“你无根无源,而我是多姓家奴。我们都为命运所困,选择了不同的逃离方式。
你回到起点与终点,为自己固本培元。而我游走于刀锋之上,在命运的丝线中编织自己的舞台。无论过程如何,为命运所困之人,终将走出自己的命运。”
狄蔻依半张着嘴巴,本想补充一句,鲁卡斯便接上自己的话茬,说出了狄蔻依的心里话。
“因为那些走不出来的人都死了,你是想这么说吧。”
“你这性格还真是不讨喜。”
“不讨喜又有什么办法?想要以这样的身份活得轻松自在,不就只能自私一点嘛。
听我一句,病友,系统给你安排的那些任务,不用太放在心上。马马虎虎应付一下就得了。为暗之族裔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够仗义了。再行一步,即是深渊。
就算你拥有愚者的位格,多行多得,再行再得。但它总归存在一个上限。以你的灵魂作为容器,超出容量的部分,都将成为沉重的负担。”
“能说明白一点吗?你不是说自己不当谜语人吗?”狄蔻依当然听得懂对方的意思,但她还是想要对方用简洁的词句说出更危险的话语。
关乎那些真神的事迹,仅仅是脑海中过一遍都有可能让对方察觉。把智者也拖下水,就不用担心自己第一个背锅了。
逃脱命运,肯定是要顾忌追债人的啦。怎么可能说逃就逃。最好拉上一个有经验的狱友一起殿后。
狡猾的智者怎么能没看出对方的用意。是他将狄蔻依引上另一条道路的,事已至此,他也会承担起护路人的责任。
“简单来说,你就算逃离了命运的掌控,摆脱了系统的追究,还是会有许多类似的存在将你束缚在既定轨道上的。它们都渴望通过你来掌握未来的命运,为你添加筹码。
趁你暂时自由这会儿,不要轻举妄动。当一个摆烂的隐形人,让那些提前布局的家伙们一脚踩空。捕风捉影的探子们,也会因为真理会覆盖着凡性诅咒的影响,渐渐丧失对你的注意力。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你再出来收拾残局,接管梦域。待你彻底熟悉梦神的位格,别人到时候就是想要利用你,也得下点血本了。”
“说白了就是躲在真理会避风头。龟缩嘛,我懂。不过,这群死盯着我的变态,之前都干嘛去了?偏偏这时候来找麻烦。”
“之前它们都盯着X。X出事之后,不就盯着你了嘛?在外界看来,X与你之间的过渡可是相当平滑。
伊斯一穿过通往梦域深层的传送门,你就替代X,附着在了伊斯的灵魂之中。它们不关注你,还能关注谁呢?”
有道理哦,看来自己这个替身还真的完美执行了使命,让很多人没有察觉到自己和X的差别。
“病友,你也别因为无法施展拳脚就感到郁闷。你的队友们不都还在为你的自由而努力嘛。真理会也不是什么毫无乐趣的场所,有无面先知们组合而成的超级监测系统在,不求找不到乐子。
再说了,待风平浪静之时,我们真正的王,将如闪电般归来!到了那时,你也就不必再承担那些恼人的视线了。”
鲁卡斯端着手,挑着眉,用一种十分猥琐的表情说道,“我说放下那些工作吧。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吗?我是说看点乐子。”
“咦——”狄蔻依瞬间闪开那道立牌似的身影,“我还以为你的提议会关乎到真理会的远大理想,结果就这?你这智者的格局可真是有点低啊。”
和全知全能的先知,神秘莫测的贤者,以及兢兢业业的愚者比起来,智者简直就是个贪小利而忘义的日子人。
也不是说狄蔻依不支持,就是落差太大,让她一时间接受不了。曾经有着远大理想和抱负的救世主,堕落成了这副贪生怕死的小人模样。
“可我总得活啊。”鲁卡斯两手一摊,叹气道,“人都死了,谈什么理想。还是说,你没有意识到当下的危机有多么严重?
失去了天秤的遮风罩,没有了X的庇护伞,一场暴风雪就能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隐匿于黑暗与尘埃之中,就是我们当前唯一的活路。
你别看贤者这么坦然。巨兽蹒跚已经暴露于众神的视野中,白夜魔神的永夜结界也失效了,西斯提亚也已经死了。没有后台的它,什么都不是。
要不是传话筒这个职位还有点利用价值,你现在还能看得到它?它早就被系统当作程序漏洞修复了。
病友,容我再说两句,先暂时放下你那点小野心吧。等主坦从梦域的泥沼中游出来,替我们拉仇恨抗伤,我们才能心无旁骛地进行我们的事业,让更多人知晓吾主的伟大。
哪有后勤人员上前线的道理,你说是不?”
智者的坦白让狄蔻依意识到了很多过去没有注意到的问题,例如新秩序和旧神中盯着梦域的势力。它们有可能趁着白夜魔神空缺的这个空档,接手它的研究成果。
但狄蔻依并不打算去纠结如何解决这些问题,而是思考该如何胜任梦神的职责。
常言道,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待自己成为了真梦神,那些问题都不再是麻烦。
那么,唯一的麻烦就只有如何安全度过适应期了。
“你口中替我们承伤的主坦,应该是指X吧。能告诉我,在我进入伊斯的灵魂之后,她遭遇了什么吗?
听你的口吻,她的失踪好像是计划之中的。”
鲁卡斯呆愣了片刻,思绪随模糊的视线飘向了远方。狄蔻依放空身心,好像听到了风的声音。
“本来,这是属于主上亲信之间的秘密。就连吾主的密友伊斯也不能知晓。系统的立场,让我们无法信任她。
按照原计划,在事成之前,你也是不能知道这个秘密的。因为你的背后,是白夜魔神和前任梦神。
但现在,自由的灵魂再无拘束,告诉你这个秘密也无妨。”
狄蔻依双手捧着下巴,眯起眼睛,点点脑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无声无息的,一束束唯美的星空绸缎将两人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