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狄蔻依开始认真,将真理会的一切力量整合起来,任何繁杂的工作都变得简单起来。
隐匿在各处的千变者神教被她用梦境的力量改写,转为信仰新梦神的正牌宗教;散落于梦域各处的拉索尔世界也被她用改良版的星空之桥连接起来,化为一个庞大的梦域网络,接入她的精神神国;那些即将进入拉索尔上层空间的暮临楼摩闻族,也被一个更早插入世界线的长老接手,走向正确的轨道。她就是狄蔻依用灵析双刃白刀残片创造的执剑人林汐。
最重要的是,不可替代的系统,也在贤者和狄蔻依的倾力合作下,被排除在了拉索尔世界之外,并用更为可靠的先知替代。有着智者灵魂水晶的辅助,它们掌握着虚无中打造高效系统的方式。将老旧的无面先知改造升级成新梦神的专属操作系统,不成问题。
在又一个拟星区周期过后,板结的星壤变得蓬松,梦域与现实的通道也再次打开,狄蔻依也终于找到了重新观测拉索尔世界的机会。
在梦域的最深处,也是一切梦境开始的地方,深黑巨瞳睁开了眼,狄蔻依淡出真理会,于远古的现实中苏醒了。
“阿斯特丽德,放我出去!”一只冰巨人缓缓浮出漆黑的原始精神力海洋,抬起宛如大陆板块的手臂,协同着山脉与海洋,朝着深黑巨瞳的外壳倾斜而去。
它势必要以翻天覆地的力量搅动着深黑巨瞳内部近一半的精神力,撞开那牢不可破的冰晶牢笼。
名为弗罗斯特的冰霜巨人,是诞生于深黑巨瞳内的长子。在它的认知里,那位于天空尽头,终日俯视着原始精神力海洋,结构为十字星的瞳孔并非是来自于造物主的凝视,那是来自于一切精神构造体死敌的监视。
几乎从诞生的一刻起,所有诞生于原始精神力海洋之中的长子就有一个共识,让那只十字星形状的眼睛永远闭上,它们才能解除永恒的牢狱之苦。
为此,无数强大的长子前赴后继,一次次用肉体撞击着深黑巨瞳的内壁,企图撞破监牢,撼动这位监视者的地位。
即便死亡,它们死后的尸骨也会重回海洋,孕育出体魄更加庞大的长子,直至撑破天地的一刻。
最初,这种不断向外突破的欲望来自于长子们无处发泄的精神力。没有连接到现实的精神力就和失控的野火一样,总是有一种向外扩张的趋势。
后来,狄蔻依利用了这种趋势,用微弱的视线挑动长子们的神经,令它们夜不能寐,寝食难安。久而久之,精神紧绷的长子们就会将仇恨集中在天空那只名为阿斯特丽德星形瞳孔上,想要打开一个突破口来缓解这股压力。
而它们鲁莽的行为,却是在帮助她开拓梦域的疆土。
随着长子们撞击深黑巨瞳内壁愈发频繁,这片原始的精神神国也会变得愈发饱满、庞大。
虽然狄蔻依仍旧无法逃脱这深黑的监狱,但有一群蒙昧的原始生命陪自己玩乐,日子也不会那么无趣。
“还是真理会的日子好啊。累是累了点,但也是真的干了实事。”身为愚者,一旦闲下来,那些无处发挥的精力就会化作奇思妙想,挑动着狄蔻依的神经,令她做一些充满恶意的事情。
折磨长子只是最不严重的一种。要不是狄蔻依心底还存有良知,她多少是会拿那两位好队友找点乐子的。拥有梦神的权能,她可以在队友沉睡之时将她们拖入充斥着妖魔鬼怪的仙境。不是为了训练队友精神抗性这种无聊的目的,单纯是想看看那些体内流淌着深渊之血的生命会与虚幻造物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她一直都很好奇交错纪元的历史。那个女人似乎用某种方法将那段往事封印,连梦神本人都不知晓。
于是乎,从那些深渊势力的心灵中挖出点情报就成了悬在她心头的一根羽毛。她瘙痒难耐,却碍于队友这层关系,不得不忍。
某种意义上,狄蔻依的精神状态和她的造物们一样神经质。
“可现在是梦域的白天,现实的夜晚。梦神需要回到岗位上,由实干家转化为观测者,不能找乐子了。
真理会算是进入正轨了,就算没了我这个主心骨,也能帮助X稳固精神神国。可两位队友的去向……她们该不会真的在梦域中待久了,以为自己是梦域之民了吧?”
在狄蔻依的安排下,去往理想乡的莫林,现在已经接触到真正的塔米诺了。她们现在应该着手于调查前梦神与西斯提亚之间的往事。
而留在拉索尔的苏菲卡特,似乎仍在和那位拉弥娅创造的假狄蔻依纠缠不清,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现实与梦境的顺序已然颠覆,就让我这个新晋梦神看看,你们深渊佬又要搞什么事。”
拨动着深黑巨瞳上半部分的精神力格栅,以反精神力制成漆黑的维管,收束视野,狄蔻依弥散在梦域中的视线瞬间变聚焦于拉索尔的中层空间之上。
自上次献祭过后,拉索尔世界已经经历了好几百次重构,世界线也经历了数百次重启。它又收集了许多闯入边界的迷失之人,将他们的灵魂永远留在灵能大熔炉之中。
只是在新系统的指示下,它不再将所有外来者转化为熔炉的燃料,而是有甄别的筛选出那些执迷不悟之人,进行针对性处理。那些误入“仙境”的外来者,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好梦。
苏醒过后,便会将一切遗忘。
掌握着窥视万物心灵的权能,狄蔻依可以轻易扰动他人的梦境,让他们看到不想看到的,或是遗忘那些无法遗忘的。
有着这般能力,还有深黑巨瞳超广角的加持,她本应轻轻松松看到拉索尔世界内的景象。
可观察此刻的拉索尔,就像隔着好几层蒙着水汽的玻璃,看不真切。那些看得清的,玻璃上的水雾又疑似被人刻意擦去,营造出一种片刻真实的假象。
冥冥之中,狄蔻依感知到拉索尔世界中,隐藏着一位和自己拥有相似能力的存在,正利用深黑巨瞳无孔不入的特点,营造出虚虚实实的假象,误导她的判断。
“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