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镜子中那个扭曲似蛇的妖娆女人,用一副看待玩物的表情看着她。
“迷茫是好事啊,迷茫说明你长大了。这是你们年轻人才有的特权。对我们成年人来说,现实可没有那么多的选择。除了妥协,只有妥协。
你还在迷茫,说明你还想着再拼一下。这可是好事。”
“我知道这是好事,知道得很清楚。”苏菲卡特略显不耐烦地对那个女人说,“您大老远地,急急忙忙地赶到这穷乡僻壤,可不是为了劝解你女儿两句吧?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暂时不想动,不论是帮你还是帮她们,让我一个人静静好不。”
“哎呀,我那个聪明伶俐又黏人儿的小女儿,竟然也会为情所伤,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呀。”
苏菲卡特撇过了脑袋,根本就不想理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那个女人有着冠绝古今颠倒是非黑白的伎俩。跟她掰扯简直是背负巨石主动往河水里跳。摆脱她纠缠的最好方式就是冷暴力。这也是苏菲卡特一直以来的都在做的。
为了不让这个麻烦的女人粘上自己,也是为了独善其身,她平时都尽可能把自己安置在工作岗位上,大力惩处屏息层的犯人。就连休息时间,也都是往戒律大人身边靠,和监管深渊纪律的女仆军团打成一片。就连姓氏也从亚可改成了可亚,以表决心。
久而久之,外人对深渊二公主的认知,就从女王的乖女儿变成了深渊意志的得力干将,风评也由阴转阳,从泯灭人性的劣质少女变成忠于深渊的好干部。
得益于那个女人无以复加的风评,站在苏菲卡特的位置上,哪怕只是闭上嘴走两步,离那个女人远一点,都会被认为是弃恶从善的开端。因为在人们的常识里,深渊女王已经是全虚无最恶劣最堕落最不可饶恕的存在了,无论是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苏菲卡特也很精通人性。稍微散播几句半真半假的流言,在表面上装装好学生的样子,其他人就真的会以为曾经那个灭世顽童改邪归正了。
事实上,苏菲卡特从始至终都是女王那一派的。她是女王的造物,从心灵到身体,流的都是对方的血,没可能归顺于其他势力。只是公事繁多,渐渐远离了那个女人的掌控。
对于女王顽劣的态度,她也是一个爱咋咋,别打扰我睡觉就好的态度,从来不对那个女人抱有真正的恶意。
只不过,若是让她平日里有事没事和女王多联系,那还是免了吧。她怕染上喧嚣。
看见女儿不理会自己,亚可也知道她已经长大了,不屑于和自己玩文字游戏,便坦然道,“妈妈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给你添麻烦,而是帮你解决麻烦的。
你不是正在困扰是听从深渊意志,侵占系统,还是依照系统指示,完成任务吗?这两个问题你都不用考虑,因为你妈妈我会一并解决的!
放开手脚去玩儿,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大闹一场吧!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就凭你?”听到这话儿,装死咸鱼的苏菲卡特顿时来气儿了,睁开暴怒的双眼,从荒滩上蹦了起来,“我警告你别动歪脑筋,拉索尔世界不是你能插足的地方!”
“你难道不信任你妈妈我的能力?”
“我就是太相信你的能力,才不放你来做这件事。谁知道没有戒律的管控,你会把这里糟蹋成什么样子!拉索尔世界和西斯提亚世界可不是你的游乐场!”
就是三岁小孩儿都知道那个女人在交错纪元整的大活,闹得神魔不宁。瓦尔鲁幸运宝珠引发得位面级天灾,更是成为了诸多位面标准历史教材的反面案例——永远不要相信来自深渊的无偿馈赠。
深居王城的苏菲卡特对于那些历史事件有着更清晰的认知,知晓女王是为了更伟大的平衡才布下此局,故意毒害了无数位面的生态,引发了无数场战争,将此虚无之恶镇压在深渊之下。
不能说她的作为全是坏的,交错纪元后,整顿过后的深渊至少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至高神界中的腐朽势力也被肃清了。
但苏菲卡特更了解女王的本性。正是作恶带来的愉悦感,才能让那个偏执到疯魔的女人持之以恒地引发混乱,让那位被挚友唾弃的原初神界开拓者,为了修复错误,矫正自我,一步步朝深渊递进。
若是换个性格正常的原初构造体来担任深渊女王之位,都会因为背负罪孽过多自我厌恶,从而产生了放弃作恶的想法。不说改邪归正,至少也是不再胡作非为。
像亚可这般贯彻恶之道的家伙,也属实少见。
在苏菲卡特的认知里,或许只有命运才能不知廉耻地和那个女人做到相同恶劣的程度。但也正因为她是命运,维罗妮卡不会只在作恶的道路上风驰电掣。天秤另一头,增加些许善的筹码,也会让游戏变得不可预料且更加有趣。
“呵,不要在我面装可怜。”面对那个柔弱无骨,宛若水蛇一般用腹部缠绕着礁石的女人,苏菲卡特面若冰霜,“坦白你的邪恶计划,然后带着你的玩心离开这里。这里是我的地盘。”
“为什么?”亚可摇头不解,“拉索尔充斥着圣光与幻梦,却没有一处记录着深水的痕迹。就凭你在城外的荒滩上睡了几觉,拉索尔人就会认你为它们的乞丐国王?”
亚可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苏菲卡特平静的内心却涌起了暗潮。那个女人总有着一种激怒人心的能力。好在熟悉女王性格的苏菲卡特并没有中招。
“就凭我比它们都强,有能力保护好整个世界。任何想要跨越结界的外神,都要过我这一关。”苏菲卡特得意地哼了一声,为自己没有陷入女王的逻辑陷阱而高兴,“要插手拉索尔的事物,当然要过问最强者的意见。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总不会真的是帮我解决麻烦吧。”
“为什么不呢?事实上,深渊对系统的侵蚀早就开始了。而在你睡大觉的时候,我在拉索尔布置的暗潮也已汇聚,准备开始接手一切内部事物。传送门也好,结界也罢,都是她们熟悉的领域,用不着我亲自教导。
不过是让这些拉索尔世界改个姓氏,从梦域改为深渊,不会有人注意到异动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