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卡特离开环月塔的时候,已经将所有用于改写环月塔结构的符文安置妥当,还把一些秘密任务交给信任的拉索尔人来处理。
在苏菲卡特灵视受损的当下,那群叛逆且聪慧的拉索尔人能成为她的眼线,替她监视塔米诺的一举一动。
就比如爱娃口中的彼得潘。它曾经也是一位受深渊侵蚀,误入环月塔的叛逆者。但在天罚降临之前,苏菲卡特恰好出现在了环月塔外,并从天罚中救下了它的性命。
为表感谢,彼得潘主动敞开了自己的心灵,任由苏菲卡特的宁静之力将其灵魂抚平。于是乎,塔米诺感知中一个可能威胁到系统安全的病毒,被苏菲卡特轻易解决了。
记忆清零的彼得潘重回塔米诺的白名单,苏菲卡特也得到了一个隐蔽性极高的内应。平日里彼得潘是循规蹈矩的好公民,但在无意识间,它将为苏菲卡特提供它在拉索尔中搜集到的一切。其中最重要情报,就是连接着每一位拉索尔人,名为塔米诺的心灵网络。
只要将足够多的端点纳入掌控,植入自己的意志,苏菲卡特就有把握支配作为主机的塔米诺。
“你说你,资质平庸,家境贫寒,还留有前科,为什么你能得到英雄大人的赏识,塔米诺还经常照顾你?这不公平!
难道你与我之间的差距是有没有进入过环月塔吗?因为触犯禁忌得到高层人物赏识,这种只会出现在三流小说中的桥段真是荒唐至极!它们为什么没有把你关禁闭?你有什么脸面留在英雄大人身边?”
彼得潘在下班后回到住所,就听到塔米诺分配给它的邻居又在他窗外抱怨连天。
“如果你有胆承认自己是个罪犯,就应该放我进来,让我彻查彻查你的心灵,看看它有没有被黑暗玷污!”
对于那些污言秽语,彼得潘不予理会。一想到这位邻居是塔米诺为了刺激它犯错,故意设置的陷阱,它就没有与对方争吵的心情。不过,稍微调侃几句,也能缓解今日来积攒的压力。
“作为潜在飞升者,您讲话应当更漂亮一些。”彼得潘在窗外投影出自己的面庞,冷冷地俯视着暴跳如雷的邻居,扮演着曾经那个因为触犯禁忌心灵遭受清洗的冷面呆瓜,“蒂芬妮亚,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受待见的原因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先学会礼貌,再学会做人。不然大家会以为你是从下界溜上来的黑暗生物。那些满口螺浮语的怪物,总是用情绪来宣泄逻辑。你难道也想变成它们那样?”
听闻,蒂芬妮亚更是脸都歪了。“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我是守护神大人创造的监管者,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有权无视你们的意志,侵入你们的心灵。你也无权拒绝我的任何指令。我要闯入调查,你就得笑脸相迎!”
可怜的傀儡,连自己的意志被塔米诺改写了都不知道。彼得潘内心感叹,口中却回应道,“既然你想查,那就查吧。但我想,结果和前几次不会有任何区别。”
当然不会有区别。苏菲卡特对心灵的改造技术远超那个故障的守护神。蒂芬妮亚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监护者了,还是没能从彼得潘这里查出什么。
在它们的灵视之中,自己的心灵就和白纸一样干净,甚至对圣光的亲和度也远比这些监管者要高。每次检测出这样的结果,就更让蒂芬妮亚气不打一处来。
彼得潘据此猜测,或许守护神也已经病入膏肓,意识不清了,受它影响而产生的监管者也都是次一等的拉索尔人,感知不灵敏,也不具备飞升为光簇圣灵的潜力。
与自己这位真正信仰着圣光的小人物相比,它们反倒像是一群没有自知之明的叛逆者。
将蒂芬妮亚客客气气地请进家中,彼得潘就瘫在沙发上,恢复了最纯粹的拉索尔人姿态。
双眼失神,嘴角流涎,四肢瘫软,彼得潘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植物人的气息。从身体到心灵,它解除了一切防护,只为了让对方能够不受任何影响地进入自己的内心,将其并入拉索尔人的心灵网络。
它已经找到了与这群监管者相处的方式。只要不违背塔米诺订立的规矩,它们也就不会用破坏规矩的方式调查你的心灵。所谓的暴力侵入手段,只针对违反规矩的叛逆者。
但在塔米诺的判断中,自己早已“改写归正”。被覆盖的意志就是从零开始计算,本质上可以算作是另外一个拉索尔人。所以,蒂芬妮亚再怎么怀疑自己,也不会破坏规矩,强行将自己视作病毒清除。
蒂芬妮亚面颊抽搐,身后的光环都一闪一闪的。“你不需要修复舱吗?直接在外面进行心灵检测,一定会有后遗症……算了,已经是痴呆的家伙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蒂芬妮亚伸出手掌,掌心射出一道混杂着反精神力的圣光炮,掘穿了彼得潘的胸口。像尸体一样的彼得潘也只是挺了一下。
随后,密密麻麻的灵能纤维在胸口的大洞中浮现,螺旋交织。在创口边缘,并非是寻常生物那般的血肉组织,而是层层堆叠,呈现出立方晶格结构的透明水晶。
这些由大量反精神力与少量圣光混合而成的结晶,就是拉索尔人的肉体组成,能够抵抗梦域的侵蚀。而被包裹在灵能纤维之中浓缩精神力,则集束成脉络清晰的血管,疏通着它们体内的能量,构成了每一位拉索尔人的自我意识。
随着彼得潘被破开胸口内的水晶缓缓凝结,精神力网络恢复原样,于细腻灵能纤网的中央,朦胧的圣光逸散而出。
隐约中,蒂芬妮亚看到一只巨人托举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魂水晶,捧到它的面前,眼里满是期待。那颗色泽诱人的水晶,也忽然间逸散出了一股令人沉沦的香气,让人想要吞掉它。
这是邪神诱惑它伤害同类的手段,它才不会上当。
连半秒迟疑都没有,蒂芬妮亚伸出另一只手,从指尖延伸出成百上千道精神之丝,霸道地将灵魂水晶扯出,那些诱人的幻象也消失不见。
“调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