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外其实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对本地神的一次非常大的冒犯了,因为祂准备了那么久的时间,其实也想过会不会自己原本上古神战的对手在某一时刻也会重新恢复力量,然后再一次开启之前未能完全结束的战争。但是真的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给祂来玩阴的不声不响的布局了那么久,并且还借助普通凡人的力量把祂做了上千年的准备后手给优先摧毁了。
所以才会说,愤怒是不存在的,这只是之前没有结束的对决而已,既然对方选择了对自己发起隐秘战争,那祂便以同等规则应战——反正在神明眼里看来眼球的行动并未影响凡人的存续。那祂的现在的职责本就是维系此界平衡,然后想办法解决这一场静默博弈了。
神明现在开始沿着祂所感知到的来自于眼球所留下的特殊痕迹,逆向解析其活动轨迹和最后的移动路线。其实不得不说眼球在这之前大概也想到了这个世界的神明也会想办法用以手反向追踪,而既然无法保证在星球地表的时候不留下自己的痕迹,那么就要尽量想办法让飞船在离开星球地表的时候“保持静默”了。
其实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讲,就是眼球所有的能力释放或者操作全都是在星球地表上完成的——主要就是那一整个飞船的建设流程。毕竟就算是有施工机器人辅助,眼球也还是得用自己的能力把存在构建空间中的飞船成品零部件拿出来,这一步是逃不掉的,所以必然会在神明进行精细探查的时候,留下一道无法抹除的“概念性刻痕”。比如眼球使用自己的能力的时候,对神来说就是另外一个神性反应在留下痕迹。以及眼球把非本世界的物质带进这个世界,在空间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外来物质被丢入水池,这是必然留下波纹的。
当然,在这之后,物质沉入水底,就像是混入了这个世界的常规物质中,这个时候神明所能做的就只是根据之前物质入水的余波,确认在这个地方曾经有过一次非本域的“突入”,但想要在水底的诸多沉没物中精准定位刚刚入水的那一个,就像是在河底的河沙碎石里找到刚刚掉进去的哪一个一样,基本上就是大海捞针了。
至于眼球使用能力也会留下痕迹,那么最简单的解决方案自然就是让眼球不要发动任何能力,所以自从最后的撤离行动开始,眼球就不再使用任何主动性质的能力,比如说之前瑞莉在移动的时候所乘坐的那辆摩托车,其自动驾驶系统就是之前装好的。在瑞莉行驶的过程中当她需要拿出武器或者做出什么其他动作的时候,也是自己按下按钮让摩托车进入自动驾驶模式,这样就不需要眼球接入进行任何的操作。
至于留在工厂厂房里的飞船也是这样,眼球本身不使用自身的能力来帮飞船做什么事情,所有飞船的功能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眼球甚至可以说就像是普通人一样,用自己的物质身体过去在飞船对应的地方按下那个按钮,飞船就可以一键操作了,包括起飞程序、接应程序以及最后的升空程序都是这样的。
至于在之前摩托车追逐的过程中,眼球帮瑞莉所确认到的那些追击人员的位置,这也并非是眼球自身使用的特殊能力,仅仅只是它把自己像是一个无人机一样挂在天空中,然后帮瑞莉直接用自己的视线进行观察而已。
因为一人一球之间的通讯通道是之前就建立好的,再加上眼球也是在之前就给瑞莉准备了植入物,能够在眼球本身的部分支援功能离线的情况下,使得一些辅助功能仍然能够正常生效。所以事实上,整个流程就是眼球用自己的视线看到那些追击者,眼球将信息同步到瑞莉的植入物中,而植物本身在进行分析和解算,最终将对应的目标以视网膜投影的方式直接显示在瑞莉的视野内。
所以,当神明现在开始找目标的时候,所有的“眼球的神性反应”,都是之前在地面上行动时留下的,而这种误导性留下的线索无疑是让地上的神明花了很多的时间才能去确认到眼球和瑞莉的最后去向。
但是……时间花得久,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任何收获。虽然已经在差不多20几分钟的时间里跑出了几万公里,但是瑞莉和眼球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完全离开神明所能扫描探测到的极限范围。
当以球形扩散的神术扫描第一次引起眼球的预警的时候,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距离星球地表有超过2万公里的直线距离了。
「到时候了……」
眼球没有多说些什么,因为它现在感受到的和能够看到的都是实时同步给瑞莉的,所以瑞莉也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所处的位置现在已经被神术所捕捉到了。
“还有多久我们能到合适的位置?”
既然位置现在已经暴露出去,那么是时候尽可能快的想办法去执行下一步了,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神肯定不像是普通凡人,为了进入太空还要准备什么载具或者机械的。神明只需一步便能跨越真空与距离,虽然说到底在使用概念型技能的情况下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类似于时空穿梭一样的坐标跳跃,但是其移动方式就算是直接在正常空间里进行加速,也是远超任何物理引擎的极限——它不依赖推力,而是某种类似于连续坐标修改一样的持续加速。这种做法不会有任何的重力加速度产生,同样速度本身也可以无限叠加,只要加速的时间足够长,在亚光速情况下逼近到物质可以到达的极限速度也不是不行的。
瑞莉和眼球的逃生窗口正在以毫秒级速度收窄。
「差不多还有七分钟,这个位置离原本的“场”还是太近了......」
面对瑞莉的问题,眼球当然也想尽可能快地启动黑球壳从这个宇宙中跳出去,一方面在知道这个神的真神正体现在“用不了”的时候,其实眼球进行跨越世界式的移动,对方就已经很难追上了。毕竟之前就已经说过,眼球作为一个背后的神明“活性”更高的存在,它还可以在时间的推移中不断变强,这一点可以体现在它给瑞莉所制造的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和工具上,它的生成物质的总量可以不断增加,每天能够产生的物质质量数也在不断上升。
所以说,只要可以开始进行跨宇宙移动,连续移动一次两次还好,神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跟得上,但一旦眼球铁了心要跑,在连续多次地移动之后,首先撑不住的肯定是神明本人。
这就像是一个大电池在和另一个小电池比消耗,大电池虽然目前剩余的能量更多,且单位时间放电功率极高,但缺点就在于大电池是没有接入充电回路的——它无法在移动中补能,且能量在大多数之后只会越来越少
小电池能量总量有限,相对而言单位时间内的放电功率也要小一些,但它的充能回路始终在线。虽然充电速度在连续跳跃的情况下肯定还是比不上消耗速度,但每一次跳跃的间隙,眼球都有机会给自己做一定程度的能量补充。而神明的每一次拦截,都在加速自身的能量枯竭,只要耗的时间足够长,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的天平终将倾斜。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眼球还没有到能够进行跨宇宙跃迁的临界位置,还记得神明为这颗星球上的人设置了一个“范围”用来支持“教会体系构建”么?这个由神性反应编织的球形禁锢场,能够保证教会的人员在其内部行动的时候,始终维持教会施法模式的正常运转,就这个时候来看,该力场的扩散范围甚至说已经要到达这颗行星的卫星轨道了,也就是说,至少保证在这颗星球上的人某一天驾驶自己的飞船登陆到属于他们行星的月球上的时候,教会的施法者仍然可以处于有神明支持到辅助他们使用法术的范围内。
这个大范围就这一点来讲,感觉像是专门为了教会的人方便施法而设置的一个,巨大的球状空间,但事实上,归根结底,这毕竟是神明的神力所能够扩散的到的空间,也就是说在这个范围内像眼球这样的外来入侵者,能够在神明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入侵到神力覆盖的范围场内就已经很走运了。但是像现在,当神明已经确认他们一人一球所处位置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想要强行启动跨世界跳跃,那相当于是往已经做好了始祖准备的神性屏障上撞,都不说这时候用来承载瑞莉的飞船了,眼球自己都很有可能会直接在这样的撞击中被撞到宕机过去。
不过,问题就在于,这个神力覆盖范围一开始就是神明为了支持教会体系而设置的,所以为了保证这套系统尽可能的平稳运行,同时也是让神能够在维持这套系统的时候少消耗一些自己的力量。神明事实上是把这玩意儿给从自己身上剥离出来,并完全固化下来了的。
也就是说,这个扩散出去的神力力场,其实更像是某一个从信号发射塔上扩散出去的信号波,其扩散原点是那座信号塔而并非是设置信号塔的神明本人。在这种情况下,显而易见的信号塔其实应该就是教会核心的大圣堂,也就是说,眼球现在所计算的,其实只是他们的飞船和大圣堂……也就是这个星球地表之间的距离,只要这个距离拉远到一定程度,他们就可以启动世界跳跃从这个世界中脱离出去。
现在最大的挑战就是他们能否在背后的神明追上他们之前成功的逃出这个神性力场覆盖范围了。
「赶快喘口气,我们要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