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原本是由两个人一起来进行支撑和摆放的梯子在这个时候由一个人完成所有的操作着实还是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他必须先把梯子的顶头与城墙上缘的部分对齐,然后因为这个本地制造出来的拼接梯材料长度是不完全够的,所以就算是以最合适的角度拉直之后,梯子最顶端的一阶距离城墙的上缘大概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他必须完全踩到梯子正上方之后才有可能用自己的上半身去够到城墙的边缘,然后再接着翻到城墙的上面去。
而在他终于把梯子给摆正的最后一刻,当他终于有机会开始踩着这个梯子向上爬的时候。在这处平房的楼下,已经围上来的士兵们正大力踹开房屋的房门尝试着进入到房间内,然后找到离他放置梯子最近位置的窗口,并通过那个窗口将正在攀爬梯子的最后一人给拉下来。
“咔!”
门轴断裂的脆响尚未散尽,几名士兵这时候就已经冲到了窗口附近,为首者猛然探身,手臂如铁钳般穿过窗框一把抓住了那人正攀爬着的梯子的根部,尽管这最后一人现在已经向上爬了梯子的一半,现在至少已经距离地面有三四米的高度了。但是后面的人显然没有打算手下留情,那只手猛地一拽整架梯子瞬间向内倾斜,木榫发出刺耳的呻吟。而上面的人这时候也跟着脚下一滑,身体骤然失衡后仰着向地面砸去。
但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求生的意志使得这最后一人到现在都还在挣扎,他咬紧牙关在半空中猛地拧腰,右手迅速摸向自己腰间的匕首——这是他之前丢盔弃甲后唯一没有全部丢掉的武器了。刀刃出鞘的寒光一闪,趁着自己坠落的势头,他反手将匕首狠狠扎进自己身后的木板墙上。其实在原本的想法里,他是想要用转身的这个机会划伤在后面拉他梯子的那个士兵的,毕竟像现在这个情况,他的梯子倒下来之后,基本上就可以判定他再也没有机会能够从城墙上面翻过去了。
所以事情既然已经到此,与其直接放下武器被士兵抓走,后面还有可能会接受他都无法保证自己能承受的严刑拷打,不如现在就直接拼死一搏,或许他们的雇主也承诺过,就算没有办法击杀皇子本人,能够对皇子的亲卫以及其他周边重要的随从造成伤害的话,还能给他们额外加钱呢。至少自己这条命能够换到足额等值的报酬,那么最后尝试搏杀一下也并非完全无利可图。
或者换一种说法,讲都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了,现在已无路可退,如果说一开始在,最后撤离点的时候,他还显得非常胆小、畏惧,想要苟且偷生,那是因为当时还能够找到退路,还觉得自己有机会能够活着从这座城镇里离开。但是到了现在,这种情况那就只能说他目前的处境可以算得上是背水一战了,既然已无任何生还下来的可能性,那现在他也就失去了接着逃跑这个选项了。
但即便有这种背水一战所带来的无畏精神的加成,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有了这些所谓的勇气之后,自身的技术就能同样也因此而大幅增长……就像是刚才这一瞬间的坠落,尽管他确实是想用自己手里最后剩下的武器去攻击从窗口拉他梯子的士兵的,然而现实的引力下落,以及他本身出刀的姿势就没有那么标准,使得匕首的尖刀最终也只是扎在了房屋外层的木板墙壁上。
而与此同时,除了一开始直接拉他的那名士兵以外,也有其他的士兵从房屋的两侧包围了上来,这样无论是房间的窗口,还是窗口所对着的这一条紧贴城镇围墙的小巷过道,这人所能够移动到三个通道都已经被赶来的士兵给全部堵死了,至于最后剩下的一个方向,便是那有两层多高楼的城墙,很显然不是一个人能够在手里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就能跨越的地形。
在这之后,剩下的场面其实就不怎么好看了,尽管这最后一人已经做出了想要拼杀到底的态度,然而就在他把匕首从房间的木板墙上拔下来的时候,旁边的士兵就已经一拥而上冲了过去,毕竟这些士兵身上有着更好的护甲有着更好的装备,在对方拿到匕首之前,这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够破这些士兵防的手段。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场根本不势均力敌的战斗。
当然,并不好看的场面其实并不意味着接下来就完全没有人在看……当几名士兵这时候已经冲上去,尽管收到了要抓活口命令,但仍然有部分血腥场景喷射而出的情况下,在隔壁稍微高一点的另外一栋小楼的二楼,在露台的杂物堆之后所躲着的瑞莉目睹了现在的整个战斗过程。
“原来如此……”
瑞莉这个时候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一个摔倒在地的梯子上,实话实说,如果可以的话这玩意儿还是有一些利用的价值的,毕竟如果没有人盯着的话,架起梯子翻过围墙最多也就只用几分钟的时间而已。虽然在一开始的计划里,瑞莉确实可以选择去到一个离城墙边缘较近的房间屋顶上,然后采取身体加强加闪现向上的方法,应该也足够让她能够从屋顶起跳然后摸到城镇围墙的上边缘,但是自从刚才看见那发信号弹升空之后,她现在已经可以确认属于这位皇子的随行法师已经来到了离她很近的地方,这个时候要是还使用魔法的话就有被对方给侦测到的可能性了。
其实说到这个时候,瑞莉还是有些可惜自己这一次没有携带任何的热武器前来,毕竟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要是自己手里有把枪的话,很多问题都会变得好解决的多。就算只是一把手枪,但是能够加上几个弹夹十几发子弹的话,凭借瑞莉自身的机动能力外加各种技能的加持,就算正面与那位皇子的亲卫队进行作战,她也是不会有任何畏惧的。
但是现在嘛,她还是只能选择先翻越城墙,然后围绕着城镇走一段距离,直到回到一开始能够进入构建空间的位置,才有可能前往军火库里取出自己的武器装备。
包围上去的卫兵来的快撤的也快,仅仅只是几分钟之后,前面战斗的声音就已经停了下来,除了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以外,前面就再也没有任何双方之间动手打斗的声响了。看起来最后仅剩下的那一名嫌疑人这时候也已经被制服。
果不其然,又是几分钟的时间过后,便可以看到剩余的卫兵好像也开始逐步从小巷子里往外撤了,如果观察的更仔细一点,这时候可以看到有几个人正架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家伙在队伍中间走了出来……人的外套衣物已经不见了,浑身上下布满了拳打脚踢所留下的伤口,而且还可以看到在手臂上的某个位置,好像还有刀剑所造成的切口和刺伤的。
这些所有的伤口都不致命,但是却都打在让人一动就会很疼的位置上,所以想来大概也是士兵们打算采取这样的方法来限制此人的行动了,毕竟这个中世纪可没有什么类似于麻醉针之类的东西,简单只需要一针下去就能够直接让对方丧失任何反抗的力气……现在可没有这样的好东西,所以士兵们也就只有采取最简单最原始的手段,即直接把一个人打到无法反抗,然后再出手把人给拖走了。
趁着卫兵把最后的嫌疑人捉拿归案,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今天所惹出的这一系列风波好像终于可以逐渐平息下来,待到卫兵将最后一人的审讯完成,确认城市可以解除戒严,好像所有人的生活又能重新回到如往日一般的日常中。
但是就在这余波尚未平息的日落黄昏中,新的事变却在悄然酝酿着,只是此时此刻的众人依旧对此完全毫不知情而已。
瑞莉这边,现在确认所有的卫兵都已经全部离去,但稍微有点可惜的,就是那个倒在地上的梯子也被最后负责收尾的士兵给砍成了两段,然后分成几节带走了……没办法,现在还是只能按照最早的原计划来执行撤退了,虽然直接使用法术所引发的魔力波动很有可能会引起皇子身边护卫法师的警觉,但只要自己这里行动速度够快,在对方感应到魔力波动的时候自己早就登上城墙了,再进一步来说,等到那些军官们下达命令重新来查看现场情况的时候,瑞莉可就翻过城墙,已经开始沿着城市之外的道路狂奔了。
所以现在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因为刚刚抓捕完最后一名嫌疑犯,大部分的卫兵可能潜意识里都有一种“任务已经完成。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的想法,这时候的防守和监视相对于之前,强度肯定是下降了不少的。所以对于瑞莉来说,现在的行动也算是某种灯下黑,看着监视小巷子的卫兵神色稍显疲倦,相互之间也开始聊着天和等着来下一波人换班休息的时候,瑞莉深吸一口气,搞着一件自己从周边居民屋外晾着的衣服作为伪装,挡住自己比较显眼的头发和看上去就有点外来人的打扮的衣物,她缓步穿过巷口,来到了之前那位嫌疑人被拉下来的墙根下——那里还残留着梯子断裂时刮落的石灰碎屑,额,或者更加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那些墙根上的青苔以及一些其它的附着物,梯子从城墙上倒下来的过程中,把这些玩意儿全部刮倒在了地上,当然除此之外,还能看到其实在地面上有一些丝丝缕缕的血迹,显然这应该是那名嫌疑人在被卫兵刺伤和殴打的时候所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