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使徒过了桥,现在进入了溪流的西侧,瑞莉现在也终于把自己的手从冰凉的枪身上离开,差不多到了这里才是真的不用担心使徒杀个回马枪了,她的身体从之前一直僵在潜望镜面前的姿势放松下来,一点点地松开一直到四肢可以重新活动——指尖先屈伸三次,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响。
“呼......”
但还是慢悠悠地,尽可能地轻手轻脚重新坐了下了。因为瑞莉这整个庇护所是半埋在地下的,所以事实上她周边的墙都是土墙,只不过在之前建造这个庇护所的时候搞来了许多的石头,然后把它们垒起来了之后用砂浆和干草叶做成的粘合剂糊住了缝隙,也算是让自己没有真正的直接就贴到“土壤”上吧。
除此之外,还记得瑞莉在建设这个庇护所的时候也弄来了大量的木材,所以事实上她是把木材处理成类似于木板一样之后,在这个庇护所侧面墙壁上差不多合适高度的位置,用工具弄开与木板的厚度一样厚的凹槽,将这些木板插进去之后再在另外木板悬空的一头下面塞上支撑用的木头柱子,这样子才做出了自己的椅子和桌子,以及另外一边高度降低一点之后,用同样的方式只不过是短木板铺出了一张床。
所以事实上,刚刚在借着潜望镜向外望的时候,瑞莉是以半蹲半跪的姿势待在自己的一张椅子上,直到现在身体松下来她才翻了个身,让整个人的身体向着右侧靠在桌子一侧然后慢慢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不好……”
然间回过神来,虽然这个时候使徒已经从自己的庇护所范围内越走越远了,但是转头看向自己庇护所另外一侧的壁炉,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在物理层面暴露的可能性,使徒靠近之前瑞莉就已经尽可能的少往壁炉里添加燃料,让整个庇护所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毕竟,她这个庇护所的外观掩护虽然做的很好,但架不住内外还是有温差的呀,如果一直把壁炉里的火烧的通红通红的,那么瑞莉所在的这个庇护所顶上的地面以及壁炉排烟道的位置,可能就不会像周边其他的地方一样在地面的枯枝叶上结上一层薄薄的霜了……这种小细节对于,在进行侦查巡逻的使徒来讲,肯定是藏不住的,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在确认使徒要进场的时候,瑞莉就已经没有再往壁炉里添加更多的大量燃料了,只是一直让火焰维持着微弱且不熄灭的状态了。
结果没想到,在刚才的那几分钟时间里,因为她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潜望镜,以及在通过眼球确认外界使徒的行动状态,从而忘记了自己的壁炉里还有一小撮火苗,正因为失去了最后一丁点燃料而逐渐熄灭。而等到此时此刻瑞莉有机会把头转过来,重新开始照料自己庇护所里的壁炉时,现在的炉火坑里也就只剩下一大把的灰了。
唉……好吧,有些可惜,但重新点燃炉火还是要做的,虽然最快的方法肯定是用自己的法术直接往重新堆进火坑里的燃料树枝上来上一发点燃,但是这个时候么,使徒还没有走出瑞莉一百米以上的范围,虽然不清楚在不使用扫描法术的情况下,使徒的基础魔力波动感知能力能覆盖多远,但是在这种时候好不容易度过了最危险的临界点,她绝不能主动释放哪怕一丝可被探测的魔力,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么?
瑞莉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火绒,这是她之前收集到的类似于干掉的松果球以及一些油脂的混合物,被揉碎了搓成团塞进了自己的密封容器里,因为之前也考虑过万一需要在极端低温下快速引火,比如说下了雪之后自己又没办法待在庇护所里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又暴露的可能性,瑞莉也得临时升起火来给自己提供热量,指尖先屈伸三次,确认火绒团未受潮,但也是动一动自己之前保持太长时间没有动过的手指头,直到这里准备活动开了她现在才俯下身子去,伸手探入炉膛扒开余温尚存的灰烬底层,把火绒放到了中间去。
因为这个壁炉的整体大小的缘故,这里不能像真正的火塘那样深挖出蓄热的坑道,它只有用粗粝的河卵石垒成半弧形围壁,底部铺着三块青灰色页岩板,边缘已被长时间烘烤沁出油亮的褐斑,其实要不是为了能直接弄出一块比较干净的“表面”来放置烘烤的食物,瑞莉根本不会费劲去垒这么个用石板做出来的炉膛。
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先尝试着将火绒团轻轻压进灰烬最暖的那层里面去,看看能不能用余温直接把它引燃——不过显然是不行的,因为在之前清过炉灰的缘故,现在烧完的这一堆灰层太薄,余温早已散尽。她现在只能重新伸出手,尝试着用最为基础的摩擦生火法。
折腾了一番之后,也终于算是把炉火重新点燃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使徒早就不知道走出去多远了,估计是早就不在被动的魔力感知的范围内了......唉,找知道要等这么久的话,不如就直接等到现在然后对着炉膛里面来一发点燃术就好了,反正这里位于半地下,这个地方也不可能被天上的无人机拍到。
没有预料到使徒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但今天一个白天的时间确实是在这恍恍惚惚之间就过去大半了。瑞莉盯着跃动的火苗,重新拿出自己的锅子准备热点水和食物吃,现在终于是在窝了好几个小时之后从自己的庇护所里探出头去,而没想到这个时候刚刚在出入口出伸出半个脑袋,一片白白的雪片正贴着她额角滑落,凉意刺得睫毛一颤。
下雪了,就和之前所预料到的一样,天气跟着继续下降,作为这个世界上离海岸线比较近水汽也很多的地方,雪势正悄然加厚庇护所半埋于地的夯土屋顶,看来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这里的地面上就会有一层稍微厚一点的积雪了。
这是个好消息,但同样也是个坏消息,因为积雪会进一步隔绝庇护所内外的温差,降低热辐射外泄风险,使得瑞莉现在所身处的这个庇护所变得更加隐蔽,但是同时,积雪也会彻底封住正常的进出路线,毕竟任何人在雪地上踩一脚都会留下足迹,瑞莉现在还没有到能够在雪地上不留痕迹地移动的本事。而这也就意味着,她只要出门,就算是自己的庇护所藏得再好,只要留下足迹,就等于在雪地上亲手画出一条通往庇护所的箭头。
这下也算是麻烦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所有的人都在这个时候面临同样的麻烦,至于使徒的话,好吧,使徒可能是唯一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的人了,反正他是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足迹的,或者说使徒存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考验在场的诸位参赛选手,有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反追踪他?有没有那个能力可以规避他的行进路线?有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在遭到他的追击时成功逃脱?
所以事实上,大摇大摆的行动也是使徒在这个时候所必须要做的,这是他考验诸位参赛选手能力的一部分。
但是视线又转回到瑞莉这里来,她毕竟不能在接下来的一整天或者更长的时间都全程窝在自己的庇护所里,毕竟补给品这种东西老是吃老本总是会吃完的,瑞莉现在所做的是把自己获得的补给和之前在野外捕捉到的猎物混合起来慢慢消耗,什么东西都保证每天吃一点,这样既可以维持自己摄入的食物总量,也可以保证那些珍贵的单兵口粮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消耗殆尽。
这话又说回来了,现在场上剩余的选手已经降低到就剩那么几个人,所以估计比赛也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了,估计可能最多就是再有个两三天这场比赛就会分出最终的胜负。
唉?事情发展到这里,瑞莉又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个事情。如果说最后有使徒名额的话,她当然可以去试一试通过这条路能不能完成自己最终的目的,但好像她要是真夺不到使徒的位置,就算做个第二名第三名,要是自己表态说愿意接着留在教会内部继续工作的话,好像也有那个机会能够接触到足够高的权限让她能够接触到目标所在的博物馆。
所以事实上到了这个时候,瑞莉想要达到最终目标的压力已经减少大半了,如果说要混到前三名以内,最后得到的权限就有可能让她能接触到指定目标的话……那现在场上剩下的就只有五个人了,也就是说只要再淘汰两个人,瑞莉就已经有把握能够拿到她胜利的入场券了。
所以……为什么要从自己的庇护所里冒出头去打架呢?反正就他庇护所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基,本上处于地图的核心地带,除非连续缩两三次圈,否则大概率不会影响到瑞莉现在所处位置的安全性,在此前提之下,她就只需要好好隐蔽自己然后生存即可,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露出破绽,等着那些人因为缩圈而一点一点的逼近地图核心区域,她再以核心区整体实力保存最为完好的人的姿态出场,除非是连续遇到两三个敌手,就是为了把他淘汰掉,而连续针对性的找瑞莉干架,否则的话,混到前三名应该是稳的。
正是因为瑞莉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现在待在庇护所里的举动也是真正意义上地在“不断战胜”对手。
而终于是等到这第五天也进入夜晚,在晚间进行检查的时候,手环上所播报的现在场地上剩余的参赛选手数量只剩下了四人。使徒已经在白天完成了巡逻行动之后便离开,所以其实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多被淘汰的这个人是在赛场上被另外一名参赛选手给淘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