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瑞莉现在选择主动和他拉开距离并且深入林中,对他而言也有好处,因为左轮手枪的战斗持续能力实在是有限,到这个时候除了口袋里还剩下两发零散的子弹以外,维斯塔就必须去背包里拿其他的子弹了,虽然说他的子弹盒子也并非是完全密封死的状态,维斯塔为了应对之前和克劳可能发生的战斗,他的子弹盒是打开了封条,保证随时可以从里面抽额外的弹药出来的。
但是毕竟这些备用弹药不可能直接放在口袋里的,所以再怎么说,维斯塔都还是需要先打开背包然后才能取得这些弹药,但这样也就意味着他再快都有一个需要转身回去开背包的过程,而如此一来,就肯定会耽搁几秒钟的时间,要知道现在他的对手也就是瑞莉那边使用的可是一把装有弹匣的手枪,这意味着她整个换弹匣的时间不过也就几秒钟而已。
况且从开打到现在,瑞莉唯一的两发子弹就是打在了克劳身上,算是利用判定效果将对方送出局,在这之后,瑞莉在原本使用克劳当做人肉盾牌向他推进的时候,因为估算距离还是太远了一些,所以依旧没有贸然的开枪浪费自己枪械里面的子弹。如此,就算双方都以点射模式开火,如果只考虑子弹数目的话,维斯塔这头就算是把现在左轮手枪里新填装的六发子弹全都打完,瑞莉手里的手枪甚至都可能还剩下几发待发弹药。
这样子一旦自己露出下一次装填子弹的间隙,瑞莉肯定就会毫不犹豫地攻上来,维斯塔倒不是没那个单量和瑞莉打近距离作战,主要是之前在团队赛的时候,大家就已经见识过了瑞莉在有限空间内进行近距离作战时的攻势是有多么的凶猛,就算是有那个勇气能够接下瑞莉的攻击,但大多数人在看见那样凌厉的攻势操作之后,大概也没那个自信能够保证自己一点都不失误。
而在现在,这种只剩下两人进行决斗的最终比赛决赛赛场上,只要有些许的失误,都会使得自己熬到这里的前功尽弃。
而在维斯塔现在重新完成装弹,稍微拉远距离和瑞莉保持射击优势的时候,瑞莉那边滚进树林之后,稍微缓冲一下,反击也即刻到来。
“嗡!”
毕竟这是综合实力的考验和比赛,没有说对方的枪支有射程优势,自己这边就不能主动发起进攻了,因为瑞莉始终是左手持法杖,右手持枪的姿态,所以在尝试瞄准维斯塔但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之后,瑞莉直接摆出了如同击剑一样的架势,用手里的法杖向前刺,并且几乎是瞬发了一个炮击法术,其实做到这一点她都已经有点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了,因为现在这个赛场上就连克劳使用炮击法术都会有轻微的前摇,尽管他的法术天赋已经算得上是众人之中最高的了,但是克劳也只能做得到在使用普通法术飞弹的情况下瞬发。
好歹瑞莉现在控制的整体状态不算明显,给对面的体感就像是瑞莉这时候瞬间爆发出了和克劳一个水平的施法能力,这一点虽然概率很小但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任何人都有可能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爆发出更强的基础能力,维斯塔在感应到瑞莉魔魔力波动的第一瞬间就放弃了手里一切的其他动作,本能向侧翻滚——炮击擦着耳际轰入树干,爆裂的木屑与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也得多亏维斯塔早先在训练中反复模拟过这种瞬发炮击的应对节奏,实话实说原本训练这个是为了用来对付克劳的,结果此刻却成了保命的关键。他后背刚撞上另一棵松树,左轮枪口已顺势抬起,但瑞莉的身影已在树影间再度消失,维斯塔意识到一直处于这种敌暗我明的被动挨打的节奏里,自己不仅会耗尽弹药,更会在心理上被彻底压制。
他咬紧牙关,左手迅速探入战术腰包摸出他自己的法杖,也是因为之前的和克劳的决斗,两个人都说不用法杖的,所以之前他们俩的法杖就都已经收起来了。可那场对决早已结束,而此刻的决赛,没人规定法杖不能重握,在目前枪械武器没有取得决定性突破的情况下,法术或许是一个足够有希望破局的方式。
法杖尖端幽蓝微光乍现,维斯塔却未直接以炮击法术的形式反击瑞莉,因为现在他也在尝试着靠近林区,但是却不让自己进入林区,他要卡在林缘三步之内,既借树干遮蔽身形,又留出法杖挥扫的弧度,下一秒,蓝色的光晕忽然间凝聚又转白,然后变成某种炽热黄白色光束向着法杖前端扫出。
是近距离的激光法术,确实,这法术再目前这个赛场上感觉不太好用,如果说要加上现在当场的环境限制,林间枝叶繁密、光线斑驳,激光束极易被树杈折射或吸收,那就更是不好用了。但维斯塔要的从来不是精准命中——他要的是逼瑞莉现身。
激光横扫之后可以快速在指定位置建立一个林地中间的空缺位置,毕竟瑞莉的一大优势就是利用自己相对纤细的身形在林区里灵活穿梭、借掩体隐蔽,只要记得在进入树林的时候吧兜帽带上挡住自己侧面的发丝,就能最大限度让她借树影腾挪从而在林地里拥有极大的纵深空间。而维斯塔这边他作为一个男性,确实身材在表面上看上去要壮得多,所以林间腾挪的容错率天然更低;他必须用激光硬生生“切”出一条短暂安全通道。
当然,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借此在一些关键位置制造出空隙,为后续的战术落点埋下伏笔。
比如说现在,第一轮激光扫过之后,面前的两棵树已经摇摇欲坠,这其实是一种很奇特的状态,有点像把水杯扣在桌上之后在水杯下面垫一张指。只要抽纸的动作足够快,水杯便不会倾倒——而维斯塔要的正是这转瞬即逝的平衡。现在他的动作就像是极快速抽纸,纸张被抽走之后,水杯还留在原地几乎没有移动。
因为激光法术本身并不算是什么攻击横截面特别宽的法术,相较于直径都有二三十厘米粗的树干来说,激光法术扫过去最多也就造成一个3到5厘米宽的空缺口子。而如此一来,其实造成的实际感觉就像是从树干中间差不多和人的大腿一个高度的位置抽去了一节圆片,把整棵树分成了上下树桩和树干两部分。
但是同样又因为整个激光法术切割的过程非常的快,所以都没有对上半部分的树干施加太大的偏转力,使得上半部分的树干在失去了中间一片圆形截面之后就几乎竖直的落到了下方的树桩上,当然因为重心不稳缘故这些个树干肯定是要倒的,只不过相较于其倒下的速度而言,下方施法者的反应速度自然是要快的多。
“咚!咚!”
直接一拳一脚下去,维斯塔用极快的速度干翻了自己前面的两棵树,而原本树木在重力的作用下朝着某一个方向倒下时,也因为他这一拳一脚直接被撞向了原本倒下方向所不同的另外两个方向,而这两个方向都是维斯塔自己所想好的,以他现在所站的位置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连续弄倒几棵树,如此一来相当于是把自己面前的林区较近的十余米范围内给分成了好几个区块,从一个区块到另一个区块之间因为有倒下的树木作为阻碍,便没有那么容易进行移动。
这样一来,一旦瑞莉选择用常规方法尝试拉近距离和他打近距离作战。她便不得不绕行或跃过障碍,而每一次腾挪都会在枝叶间暴露更长的轨迹,对于可以使用炮击法术和左轮手枪进行精确射击的维斯塔而言,无异于将动态靶标强行钉在了慢动作胶片上。
“嗯?”
但是在维斯塔稍微有些惊讶和不解的目光中,瑞莉还是向着他所在的位置攻了过来,法术的幽蓝光晕在她指尖骤然坍缩成一点,瑞莉将几乎整个法杖都握在了自己的手里,这样看上去其实只能确认她手里有一柄法杖,但是很难去确认她法杖顶端的真正指向,只要把法杖的杖柄握在手心里调整方向,—杖尖便成了可瞬时偏转的炮口。她甚至没给维斯塔预判抬腕角度的时间,—法杖顶端已喷出一道压缩至针尖粗细的幽蓝光束,那是炮击法术,但是给人一种被稍微压缩过的感觉。
维斯塔意识到这一发法术并不算是完全对着他来的,而是对准了他身体前面的某个位置,像是想要预判他即将侧移的落点,维斯塔决定要反其道而行之,左脚钉地、右膝骤沉,整个上身却如绷紧的弓弦般向后仰去,这样子就不算是侧向移动了,而是向着后方直接拉开距离。这种处理方法也算是以不变应万变,反正只要拉开距离就打不着他。
但是,有些出人意料的,瑞莉的这一发炮击法术偏转地比预想的还要多,如果把整个炮击法术视为一个向前飞行的圆柱体的话,那么这一发炮击法术的圆柱体轴线竟然和他之前踹倒的一棵树几乎是完全重叠的,于是在这一瞬间,树干内部被幽蓝光束瞬间汽化出一道笔直空腔,树干表皮跟着内侧推进的炮击法术本体寸寸爆开,在两人之间炸出一大堆木屑。
其实在这一瞬间,两人都意识到这些木屑就像是有实体的烟雾弹一样,既遮蔽了维斯塔的瞄准线,又干扰了瑞莉对弹道落点的实时校准,但是这也不是一个让人完全停下来的间隙,维斯塔的左轮枪口已在木屑腾起的同时,压低至与地面平行,枪口焰在灰白木屑幕中撕开一道橘红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