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在就近的直升机机场一直都是有几个班次的轮流等待起飞运载人员来往的,一方面是确实真的是担心参赛选手什么什么比较严重的身体受损,能够有随时待命的直升机就意味着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伤患送到大城市内拥有,加完善医疗设备的医院内进行紧急救治。虽然在现场已经配备了医疗车,并且乃至于说这医疗车上也可以有进行简单手术的能力,但是应急处置和能够保证不留后遗症的完全处置还是有些区别的,如果可以的话,就算学员最后没有取得前几名的尖端名次,但只要是在十名二十名以内,这些人对教会而言都已经算是有不错的价值了。
况且这样子的安排也能够显得教会更加人道嘛,毕竟谁人都知道,在这种要拼了命的选拔中肯定是会很容易受伤的,而教会对伤员的处置越积极也就越容易给外界带来积极的影响,这两者是正相关的,对日后教会如果还需要招募其他的人员进入他们的体制内工作,都会有莫大的帮助。
说回来到此时此刻,克劳之前在比赛的时候也是直接被瑞莉给拎过来了,拿来架在自己的身体前面当做人肉盾牌挡了好几枪,虽然用作判定的护甲肯定还是吸收了大量的子弹的伤害,但是实话实说,身体上肯定还是有不少淤青淤血一类的伤口的。
记得之前大家在一个小队内的时候,几个人是把自己的单间宿舍都安排的很近的,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克劳应该也是之前早些时候离开了自己的寝室去外面办了什么事之后现在刚好回来,然后习惯性的在路过通道的时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自己房间所在的位置,并且同时将目光侧移,就刚好看到了现在正在窗前向外眺望的瑞莉。
好吧,其实大概也可以猜到,今天一早出去克劳应该就是去给自己换药和检查伤口去了,或许是因为昨天比赛结束被淘汰掉之后,他回来简单处理了伤口就很早便开始休息了,估计睡眠时间也非常的长。也正是因此,克劳才会有在今天一早起的比瑞莉更早然后去医务室检查自己受伤伤口的情况。
两人的目光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对视,发现现在瑞莉也起来之后,克劳也算是顺着瑞莉的目光在楼底下和她打了个招呼,看这家伙在某些时候看上去也挺笨的,本来举起手来想对着瑞莉挥挥手呢,结果好像又在举手的动作中扯到了自己刚刚才处理完的伤口,不由得脸上的表情一变,就像是瞬间抽疼了一下。
瑞莉也简单的用手势回应了一下他,随后便端着自己的饮品回到房间里面去了,因为最后一轮比赛是个人赛的原因,所以彼此间再无并肩作战的必要,即便可能房间之间的距离离得不算远,但是两人之间的交流也悄然变得稀疏而克制。可能话说起来好像断开联系就那么长的时间,但仔仔细细一想却是也是有十几天没有好好说过话了,而窗外冬日暖阳的风正掠过园区内几棵树的枝头,抖落几片去年残留的枯叶,看样子两人之间在这个时候还是有些话要说的。如此,瑞莉回到房间内之后又重新热了一杯水,看着时间等着克劳上门。
门铃响起时,瑞莉正将水杯搁在桌台边沿,蒸腾的热气与桌边玻璃窗上未散的薄霜轻轻相融。
“进来吧,门没锁……”
瑞莉在之前就已经打开大门了,门只是关着而已,克劳听见之后也是直接转动了门把,推门进入了瑞莉这边的房间内。
“好久不见……额……我的意思是,我们好久没一起坐下来说话了。”
克劳说着,进来房间里还是先在门口换了鞋。其实门口换鞋这个习惯也是瑞莉带来的,因为只有她在原来生活的世界有这个习惯,至少当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当地人有太多类似的习俗,只有稍微有些讲家规的家庭里面可能才会有类似的习惯。
不过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只有在他们的小队才会出现的默契情况的发生,因为之前在同一个队伍里的时候,四个人可能会在休息的时间一起讨论战术训练安排什么之类的,当然也有可能单纯的只是坐在一起休息娱乐,所以如果当某一天能选择在瑞莉这边的房间里集合的时候,大家就都会在进入瑞莉房间的时候按照她的习惯,脱了鞋换好室内鞋之后再进入。
现在,虽然老赫和莉娅都不在了,但是就算现在克劳一个人进入房间里,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先在门口换好了鞋子,然后才开往房间里面的位置走去。
房间内部的部分家具设施摆放与之前有了些许的不同,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大家不再需要在同一个房间集合,然后一起坐下来进行各种活动之后,瑞莉,有些时候会在房间里一个人进行练习,所以就把其他可能会干扰到自己练习动作的家具都推到房间一边去了,给中间的客厅留下了一个尽可能宽的位置。
克劳对此倒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径直来到了之前瑞莉给他准备了一杯水的座位上然后直接坐下,等着瑞莉也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就像一个退休老大爷一样在克劳对面的另外一个位置也跟着坐下。
“我的任命已经下来了,反正一开始就已经保留了想要留在教会里的意向,所以上面的审查工作还是蛮快的,两天之后就出发……”
克劳开口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一个消息,虽然他的身体也在之前的比赛中有部分受伤,但经过检查都没有伤及内脏,所以既然现在教会有些部门缺人手,那么克劳又有想要留在教会内工作的意向,虽然没有拿到使徒的资格,但是按照他的实力水平到分部去当一个中层指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乎,最快速度的实习任命就已经交到他这里来了。
出发的具体时间之所以还没定下,其实主要还是为了身体考虑,一旦身上的伤全部好了,他就能立即启程。瑞莉闻言只是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仔细一想其实克劳也是在自己的计划里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毕竟自己为了隐藏真实的实力,其实也是需要一个“参考范围”的,而克劳恰好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参照物——既足够强大,有他在就意味着瑞莉可以合理地将自身实力控制在“略逊于他”的区间内,又不会引发任何人的怀疑;这种微妙的平衡,正是瑞莉长期维系伪装的关键支点。
另外一方面,她又刚好是克劳最信任的搭档,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两个人相辅相成的进步,但事实上克劳在有些方面耀眼的表现则是完全帮瑞莉分担了所有可能暴露她真实实力的场景。从后续安排上来说,接下来几天或者最多十几天的时间内,一旦瑞莉拿到能靠近目标的机会,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一定要隐藏自己实力的必要了——届时她将卸下所有伪装,一次性完成目标之后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撤离。
“那么......你这一次是来说再见的了?”
瑞莉听完维斯塔所说的两段话,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表现得很平静地如此回答道。
其实吧,就像是之前说过的那样,瑞莉自己倒是不在意,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一处训练营里维斯塔和克劳的“竞争关系”,当然,这并不是纯粹的只是为了比较自身实力和地位的竞争,在某一方面来说,这种竞争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谁最后战胜了对方谁才有资格能在这个时候留下来。而留下来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某些人,说白了也是为了某些在赛场上贼精的小粉毛。
瑞莉知道这些,但是她并不在意,一方面是以外自己的思维模式还是保持的之前几十年的样子,基本上还是一个男性的思维。“他”理解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有年轻小伙子追求自己,但是她现在还是打算以任务为重,就算是自己之后有什么机会能够回归到正常生活吧,一定要以一个女性身份再和另外一名男性相处什么的,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也不是现在,现在其它的事情太多了,瑞莉实在是没有那个闲工夫。
她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茶影,水波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其实从心底里来说,她也明白当时还在比赛场上的时候,维斯塔和克劳之间的决斗并不单纯地只是决定了两个人之后谁拿第几名那么简单,更是一场关于“谁更有资格守护她”的无声角力......虽然瑞莉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两个人做什么就是了。不过这并不重要,至少这俩年轻气盛的少年确实是通过了这种公平竞争的方式证明了自身实力与担当,或者说至少是证明了谁更有资格留下来尝试看能不能“更进一步”吧。
“算是吧,严格上来说养伤用不了几天的,不过放心,我不会不声不响地走,到时候该吃的散伙饭还是要吃的。”
克劳如此笑着回应到,确实,因为他们这个队伍里几个人都算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克劳现在被分配到其它外地部门去了,其它的两位队员也各自有自己的分配和安排,但是至少大家都在走之前还有一段时间,足够把最后的聚会给办了,而且现在就连维斯塔和克劳之间也已经从“竞争关系”中缓和下来了,说不定大家还有机会能最后同坐一桌呢?
瑞莉轻轻吹了吹自己刚刚加过热水的水面,随后小小地抿了一口,“那看样子这一顿我一定得吃点好的咯。”没有用更多的言语,有些时候简单的打趣和微笑就足够安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