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彼岸双生

作者:盒子不好 更新时间:2023/10/1 14:52:46 字数:3323

楼梯没有尽头,至少希娜是这样认为的。

所谓的二楼是如此遥不可及,等待他的只有无止尽的黑暗。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圣光粒子,不停地踏上下一阶楼梯。尽管希娜意识到这已经是一条不可能行得通的道路,但他还是保有一丝侥幸。

兀然,下一个楼梯的转口居然有了黄色的烛光。

希娜欣喜若狂,连忙加紧了脚步。

但眼前的一幕给他浇了冷水。

这里的布局跟一楼毫无差别...倒不如说,这里好像就是一楼。

希娜无力地靠坐在墙壁旁边。

他双手紧握,脑袋抵着拳头,轻声祈祷。

哪怕是绝境之前,也一定会有希望,他坚信。

......

一间静谧的小屋内。

“他到该隐领了吗。”

“...”亚托莉盯着眼前的男人,并不作声。

“别这么看着我,毕竟我们还是交易对象不是吗。”教皇阿弗洛大笑道。

此刻的阿弗洛褪下了象征教皇身份的白色长袍,身上仅仅穿了件亚麻色的宽松衣物。

“能否取得圣树的权柄,这只是你的单方面措辞,从一开始你就与恣没有信任的基础。”亚托莉开口道。

“可是你并不会损失什么...除非你很在意你的第一次初拥。”阿弗洛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两套茶具,摆放在他和亚托莉的跟前,“加了几根刚摘的血腥草,但愿你喝得惯。”

“他体内确实有圣种,但恣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分裂。”亚托莉翘腿,将茶具端起微抿,“一般。”

“无碍,只要你答应初拥这个条件,那么一切都会十分顺利。”

“你应该知道血族女皇的初拥意味着什么。”亚托莉血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份冷冽。

“争夺皇位的资格,你觉得我会对这东西感兴趣吗。”阿弗洛同样抿了抿茶,“泡得还不赖。”

气氛沉寂了下来。

阿弗洛并不急着催促亚托莉,他似乎更在意对方对自己茶艺的评价,一直研究着瓷杯中已经阉掉的苦绿色茶叶。

那个威飒一方的血族女皇此刻也无法果断地做出选择。

“我知道你的渴求,所以我才会主动找上你。”阿弗洛再次开口道,“这种机会并不多了,这颗种子很快就会生根发芽,再次成为那棵屹立天地的圣树,重筑世界的秩序... 而那时你仅仅只是血之秩序的巅峰,再也无法取得更高一级的权柄...你所求的,便再也回不来了。”

亚托莉放下了手中的瓷杯,并未作声,只是化成一团浑浊的血色雾气消散了。

阿弗洛捏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涔涔冷汗从他的额头泌了出来。

尽管这不是一次谈判,但他仍然感到紧张。

无论如何,血族女皇都会接受他的条件,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现在只需要静候佳音便好。

......

已经是被关在这里的第三天了。

希娜已经熟悉了这座城堡的大部分地方。

所谓的第二楼也许是有的,但至少现在他抵达不了。

底层楼的建构并不是很复杂,整体围绕舞会厅而修建。

卧寝有很多间,且大抵一致,并没有特别突出的装修风格。

就像是住在一个旅馆一样?

新鲜的食物总会准时出现在大厅的餐桌上,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长条的餐桌却只有他一位食客,不管如何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里好像就是浴室吧...”仔细打量了几眼,希娜还是不敢做出肯定。

四只石雕蝙蝠分别屹立在水池的四个角落,条条水线从它们的嘴中喷射而出,不断填充着池子。

“不过谁家浴室会把人物画像挂在里面啊...”希娜不禁吐槽道,看着墙壁上“显眼”的血族肖像。

在把画像一一翻面面对墙壁后,希娜总算是决定开始浴洗。

褪去身上的衣物,希娜小心翼翼地缩进水池内,准备熟悉水温——出乎预料的是,并不如同想象中那般冰凉,反倒是一阵温和舒爽。

身体的惬意感让他忍不住瘫坐在池边,仰面朝天,闭目养神。

“生活总是充满美好呀。”

“是呀。”

果然还是有人跟我的想法相同嘛!

嗯?!

一阵懒散的声音在希娜身边响起。

好熟悉的声音!

希娜被惊得睁开双眼,但是不敢起身离开水池,只是戒备地看着周围。

水池表面不知何时飘散了几朵花瓣,如同被血珠沁润一般猩红。

“呐,这就是血腥草所开的花,虽然一般不会等到它的花期,毕竟没有太多的实用价值。”

亚托莉以同样惬意的姿态坐在水池里。

“哇,你怎么也不穿衣服!我...我是...”希娜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局面。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个男孩,而且,我可是穿了一件很好看的薄纱来见你呢。”亚托莉不知道从哪里拿起了一杯红紫色的酒(注1),一个照面全部吞了下去。

希娜只好把头塞进水池里,郁闷得吐泡泡。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洒血玫瑰的花瓣在这里吗。”

“肯定不是为了好看。”

“答对咯,但是我喜欢给可爱的孩子一点奖励。”亚托莉从水池里站了起来,将酒瓶甩向一边。

“啊啊啊啊你别站起来。”希娜连忙用双手捂紧了眼睛。

水流的划动声响了起来,亚托莉正在不断地靠近希娜。

“你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看着眼前捂紧了双眼的希娜,亚托莉摇了摇头,随后看着门口站立的阿弗洛。

“血腥草的成花,向来都是亲王为异族初拥时的伴礼。”亚托莉附身贴向希娜的耳边,“现在,你懂了吗。”

希娜从手指缝隙中疑惑地看着亚托莉的脸:“初拥?”

还没等疑惑得到解答,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希娜双手的手腕处传了出来。

大量不受控制的血液飙了出来,急剧凝成一团血球,坠入水池中。

因血液迅速流失的希娜视野迅速黑暗,哪怕是眩晕感也开始十分微弱。

他想要拼命呼救,却发现自身已经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

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也许只有他的一丝意识了。

“这次难道真的要死了吗...教皇大人和拉莫斯会难过的...大家都很难过的...”

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圣女呢?

这好像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了。

教皇大人牵着我的手,走进了教堂的内部。

里面有虔诚的祈祷,也有祝福的歌声。

也是那一天,我披上了白色而圣洁的长袍。

可是在那之前呢?我是谁呢。

“圣女大人。”希娜似乎听见了拉莫斯的呼唤。

“孩子呀。”好像是教皇大人的声音?

但是他都看不见,视野中只有茫茫墨黑。

他拼命地在黑暗中挣扎,想要逃离恐惧。

......

“圣种的烙印显现了。”

“宿主的死去会激发它的自我保护机制,以更好地寻找下一个寄生目标。”阿弗洛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仔细端详着因休克而失去意识的希娜。

希娜的腹部有着很明显的金色条纹,像是盘虬围绕的树枝一般,中间有一颗硕大的种子。

“可以开始初拥了。”

亚托莉看着希娜,只是微微愣了愣神,随即便抬起右手用术法破开自己的左腕。

同样是一大团血液飞溅而出。

但有所不同的是,它们就像是渴求交尾的野兽一般,飞快涌入了希娜的体内。

“原来不需要用嘴呀。”阿弗洛感叹道。

亚托莉鄙夷地看了看阿弗洛:“恣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之后的你来解决。”

阿弗洛将他拥入怀中。

他的双眸充斥着怜惜。

“我可怜的圣女呀,从今往后,你才会独属于我,我们才会真的不再分离。”

语毕,他抚摸着希娜的腹部,催动着术法的施展。

“伊珐氏族的术法...”亚托莉略微感到惊讶。

希娜腹部的圣种似乎受到了强大的斥力,具象化在半空中,兀然对半裂开。

面对被强行分离的种子,阿弗洛眼疾手快地将亚托莉的血液完全包裹住其中一半。

另外一半种子似乎感受到己身的残缺,自行再次补成了完整的圣种。

只不过这次相较之前而言变小了很多。

躺在地上的希娜的身躯正在飞快消散为血水。

等到圣种完全分离时,希娜的躯体已经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阿弗洛将未被血液包裹的金黄色圣种再次植入骨架内。

种子蔓延而出的根部附着在骨架中,催生出数不尽的肉芽黏着在希娜身上。

就像是拼图一般,将希娜的身躯不断地还原。

如同奇迹一般,希娜完好无缺地再次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而另一半被血液覆盖的黑色圣种,则先是变成了一团人形的黑色粘液,径直挺立在地上。

黑色的虚线不断交织,重塑着粘液的外形。

面部,头部,手部......

每一分寸似乎都是细心的工匠照着希娜的模样雕刻而成。

只不过她的头发却是银白色的。

“她现在是你的孩子了。”阿弗洛依然紧紧拥抱着怀中的希娜,“现在那颗圣种已经有了你的刻印,在下个圣树纪元到来时,你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那你怀中的...”

“我说过的,我只是想陪伴她度过一生而已。”阿弗洛眼神由柔和变得坚定,“我所留下的刻印并不是为了约束新纪元的秩序...”

亚托莉并未继续询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侧躺在地上的女孩。

“她继承了许多你的特性,请好好善待她吧,我可不希望这孩子将来也‘平平无奇’。”阿弗洛脸上坏笑了一番。

“如果你还想亲手抱着她出去,那么立刻给我闭嘴然后滚出血族的领地。”

阿弗洛虽然没有凭空化为烟雾遁掉的本事,但还是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该隐领。

“真的有那么平吗...”亚托莉微微抚了抚胸口,不自信地喃喃道。

(注1:酿酒工艺在斯佩兰特拉大陆上十分发达。且因种族口味嗜好的特殊从而衍生出了各具风味的美酒。大多数生物认为对酿酒最有造诣的种族是人族——当然,这种评价的诞生可能跟人族人数占据上风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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