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我试图撑起身子。
完全做不到...
就连眼皮的肌肉我也无法调动。
似乎整个人只剩下了一团意识体。
我身上究竟发生什么?
我努力地让支离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叫希娜...我...”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焦虑占据了我的情绪,但我知道这份虚无感并不会因此而消散。
我只好放空我的思维,努力地不要让其发散。
“吱嘎。”
似乎是门打开的声音。
男人粗壮的喘息声伴随着心脏强有力的搏动。
“哐当。”木柴捆散落在地的声音。
没过多久,室内隐约飘起了柴火的味道。
他是谁?
可我全身上下根本没有力气支持我问出这个问题。
瓢羹与碗盆的碰撞就像是没有节奏的打击乐,不停地在我耳边演奏。
他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吗?
我好想大声向他呼救,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很快,声响停止了。
而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此刻,我能清晰感受到一张强劲的大手将我扶了起来。
勺子顶开了我的唇齿,一股美味的热汤堆在我的舌根处。
他用勺子轻轻压了压颚部与喉部的软肉,让我的身体得以进行自主的吞咽反应。
如此反复多次。
热流淌过我的食道与胃部,但也许更多的是一份感激。
我好想睁开眼跟他好好说一句谢谢。
可我还是无法办到。
“你醒了!?”他的声音特别激动,“你的嘴唇刚才在动。”
我努力地进行让自己的身体做出回应,可惜还是没起到对应的效果。
“你的睫毛在抖动。”他将我的身躯搂在怀里,“我知道的,你很快就要醒来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便握住我的手,不断地向我讲述山上砍柴的故事。
尽管每天的经历都不尽相同,但我还是乐意听他为我讲述。至少我不会再害怕我只是一团冰冷的意识,而是一个亟待醒来的活生生的人。
一天,两天,或许是一个月?
我对这个世界的触感越来越深。
我能够嗅到花草的清香,能感知到潮湿的空气。
我有种预感:我马上就要醒来了。
他如同往日一般喂给我温热的汤食。
但这次我却自主将其吞咽了下去。
身体掌控权的恢复让我欣喜若狂,我竭尽全力睁开眼睛,想要看看眼前恩人的模样。
世界如同绘卷在我眼中展开。
画面由迷糊逐渐变得清晰。
我用双手缓缓抚向他的脸庞。
这种令人痴醉的真实感让我恍惚。
“你醒了。”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灼热的鼻息扑打在我的脸颊上。
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松开与他的拥抱
“请问,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呢。”
这样的询问虽然很没有礼貌,但却是我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我们呀...我们是夫妻。”
......
“就这样,艾斯卡拉德大陆的上空骤然被金色的枝条笼罩。高塔的先知认为这是人为亵渎带来的灾难,是破坏秩序的现象。”
白发苍苍的老头合上自己厚重的书册。
“公主殿下,您对这份历史的解读如何呢。”
“唔,为什么会有这么折磨人的问题。”艾米拉痛苦地挠了挠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您是目前唯一的继承人,对于这些知识的掌握是必须的。”
“可伦家只想玩。”
“嘘...公主殿下,慎言,您要自称为‘恣’,如果被女王听到了,您跟臣下都会受到处罚的。”
“呜,让她老人家再生一个吧,我不想当了。”
艾米拉“痛苦”得在地上不停打滚。
“亚索得。”
亚托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学室内。
“臣在。”
“来议事厅。”
一张古朴的长桌矗立在会厅的正中央。
两侧共有十张椅子,象征上位的椅子只有亚托莉身下的一把。
整个议会厅的气氛并不是过于沉闷,偶尔会有窃窃的交谈声。
“想必各位已经知道来这里的缘由了。”亚托莉食指敲了敲石质的桌子,发出均匀的抨击声,“后几日,便是对残党的围剿之日。”
“详细事宜我已经给诸位通知过了,还有人有异议吗。”
桌下一位中年男子想要站起身来,却被亚托莉泛着红光的血色眼眸给狠狠按在了椅子上。
“我有异议!”一个面色较为年轻的男子站起身来。
周围的两位议员拼命地将他的身子往下拉,想要让他赶紧坐下。
“拉萨姆博,布鲁赫,瑞缪尔...我们都是生根一致的同族,为什么要将他们的族长屠戮干净?这对血族的实力与士气并不是好事。”
“......”
亚托莉并没有做出回答,而是盯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男子。
她站起身来,将双手负在身后,走到男子面前。
他的额头已经被汗滴铺满。
“你叫什么名字。”
“阿卡·雷弗诺。”
“雷夫诺家的次子,你既然选择了与我站在一队,那不应该不知道我的为人。”
亚托莉将食指点在他的眉心。
“杀戮之道,万全之策,才为王道。”
“哪怕是你的父亲,只要忤逆了我,我也会照杀不误。”
“即刻起,出军。”
......
拉莫斯有些心不在焉地挥动着手中的巨剑。
拉德斯城邦灭亡了。
覆灭在血族的铁蹄之下。
所谓天然的保护山脉,在血族的蝠翅下显得多么可笑。
教皇战死,圣女不知所踪,生灵涂炭。
血族将自己的领土扩张到了人类的边境。
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他离开了拉德斯的残址,杀死了教廷剩余的教主们。
假的,都是假的。
这些都是他与阿弗洛做的局。
一盘将拉德斯作为筹码的棋局。
等到血族一统之时,等到圣种再次被激活时,世界再也不会是他熟知的世界了。
希娜是圣种的载体,已经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秘闻。
当黄金圣树投影显现在拉德斯上空的那天,注定了永无停歇的战争。
人类的互相掣制让阿弗洛得以喘息,能够让希娜体内的圣种成熟。
而肆虐在拉德斯的瘟疫,更是阿弗洛亲手从血族手中取得,传播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让希娜被血族拐走的诱因,更是借此传播到人类腹地的重要一步。
他们都会认为圣种已经落入血族手中,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却窝在某个旮沓处度过他所认为的人生。
而他呢...
伊珐族的叛徒,拉德斯的覆灭者。
成为一个冒险者游荡在这片大地上,毫无目的地挥动手中的剑。
“拉莫斯...救我。”
这句话时不时回荡在他的脑海。
拉莫斯停止了挥砍,有些怅然地将大剑插入大地里。
“我这人怎么老喜欢给他人做嫁衣。”
“拉莫斯先生!这里有一份精锐级委托,要不要看看?”一位步伐矫健,活泼可爱的女孩冲进密林里的练功室。
“你已经砍断了四棵树了...唔,不是说好的不要损坏场景吗?”女孩有些苦恼地抱怨道。
“缇娜,我会赔偿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啊!”
“在有尖锐级考核的时候,再通知我吧。”拉莫斯拍了拍双手,离开了练功室。
“好...好的。”缇娜眼内疯狂转动星星。
虽然她很喜欢拉莫斯,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方已经有心上人了。
“不对,缇娜,你怎么能自我放弃?!眼见为实,在事实确凿之前,我都有机会!加油!”缇娜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
“啊啊啊,可是拉莫斯先生为什么老喜欢砍树啊!”缇娜又要苦闷地准备场地的修复。
此刻的拉莫斯离开了冒险公会的辖地,进入了瓦特兰的副城邦。
瓦特兰原本为拉德斯的邻邦,四面更是被群山环绕。
如今血族疆域已经延伸到瓦特兰的东侧,可以说城里早已人心惶惶。
门户都禁闭得严实,街上的小贩已不复之前的熙熙攘攘。
唯一被挤满的地方却是不怎么大的医院。
放眼望去,全是被脓包折磨得哀嚎的人类。
两个感染得不大严重的商人细声交谈着。
“听说瘟疫才是拉德斯灭亡的真正原因。”
“可是他们不是有劳什子光明教会吗,据说圣女在治疗瘟疫上特别厉害。”
“咦,你不知道吗,拉德斯就是因为圣女的失踪才失控的!”
“......”
很多消息几经周转,已经变了味道。
真相的掩盖,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也许我还可以再散播一点假消息?
拉莫斯心想道。
只要邦内没有擅长探测与占卜的魔导士,舆论就会被闲言碎语带偏。
再往后的往后,就没有人再会想起那个消失的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