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寻眯了眯眼,他并未感受到那远在高楼之上的注视,眼前阿杰迪魔女学院的大门比他想的还要奢华与高大。
大门的边框是镶嵌着宝石的白色石柱和石顶,而那栅栏似乎是银制又像铂金,在翊寻的眼中,与其说这是魔女学院,倒不如说这是个土豪的贵族学校。
当翊寻的目光由上而下地打量着这华贵的大门时,却在一瞬间打了个冷战。
一位棕色头发穿着棕色大衣表情严肃端庄的女人正站在大门的栅栏后打量着他,她锐利的眼神就像是刀子,恨不得要剜下翊寻身上的一块肉。
而那让翊寻打了个冷战的原因,正是因为他往下打量大门的目光迎上了那女人的目光,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冷冽的敌意。
“巴尔马士教务长,辛苦您亲自来办理了。”
翊寻身边的塞列欧斯尊敬地向那女人行了个礼。
“哪里,不过是职责所在。”
巴尔马士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温柔,这让翊寻有些惊奇,就好像刚刚她看向自己的那能杀人的表情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您就是池翊寻吧,学院长和我提到过您,作为特招生,欢迎您加入阿杰迪学院。”
巴尔马士轻轻一抬手,那栅栏门便向两旁打开,她带着温柔的笑一边说一边将入学通知双手递给翊寻。
那入学通知要比之前的录取通知在包装上更加考究,它使用了带着香气的紫色信纸,在排头是一个大大的黑底红玫瑰标识,而在落款处,也有一处相同图案的烫金封印。
在惊讶之余,翊寻的脑海里还停留在眼前这个叫巴尔马士的魔女对自己态度转变的疑惑中,眼见巴尔马士递来入学通知,他赶紧双手作势要去接。
“那就多谢巴尔马士教务长了。”
在翊寻伸出双手准备去接那入学通知之前,塞列欧斯抢先上前一步用双手将那张纸接下。
见到塞列欧斯这么做,巴尔马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这种情绪表达也仅在一瞬间而已。
“我还有公务要忙,入学通知已经送到了,请恕我招待不周,无法奉陪。”
巴尔马士向二人行了个礼后便转身告别,不知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翊寻好像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听到了一丝很轻微的咬牙声。
目送着巴尔马士消失在视野内,塞列欧斯带着苦笑对翊寻说:
“看来,你在这里并不受欢迎,就连教务长,也要用这种小孩子的方式给你一个下马威。”
塞列欧斯说着将信纸拿在左手,张开右手的手指放在翊寻的眼前。
那手指上流转着一股奇怪的紫色魔力。
“这是个不致命的魔术,它能让你头晕、恶心,大概是想让你觉得自己水土不服然后主动提交申请离开......真是的,就像个小孩子恶作剧一样。”
塞列欧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一搓指尖,那紫色的魔力就像是被打散了一般消失。
“既然她没得逞,我们就先去找休息的地方吧,你明白的,就算你是魔女学院的学员,我们也不能冒着让学院添丁的风险让你住进女生宿舍。”
塞列欧斯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猥琐地坏笑,尤其是着重强调了“添丁”这敏感的两个字。
“你在胡说些什么,本来,就算你给我调整到魔女们的宿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吧!”
翊寻的脸有些红,他极力地辩解着,但换来的却是塞列欧斯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他有些无语,外表端庄美丽的塞列欧斯老师居然有着这么一颗八卦中带着变态的心,居然在和他用颜色段子开玩笑。
见了翊寻窘迫的表情,塞列欧斯有些满意地扭过了身子带着胜利者的欢愉偷笑了两秒。
在一天前列车上的战斗中,翊寻在塞列欧斯的眼前表现出了几乎超越了年龄的镇定与决断,但似乎在情绪上,他还是有几分情窦初开的少年性子的。
二人再度并肩走在学院大方整洁而又不失奢华的道路上,翊寻并未多问塞列欧斯要带他去的地方。
在这两天最初步的接触中,他意识到了魔女与人类的隔阂也许真的没有T组织形容的那么严重,至少是现在他对魔女们已然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
他眼中的塞列欧斯是个挥金如土的人,再加上学院本身就极尽奢华的环境,真的很难想象会给他安排怎样一个总统套房。
光是这么想,翊寻的心中便充满了期待。
二人穿过了些富丽堂皇而又透露着些岁月美感的建筑,也许是正值休息天的缘故,校园里的氛围有些清冷,只有些零零散散穿着校服的女孩走过,她们无一不对走在塞列欧斯身旁的外来者投来异样的眼光。
在穿过了校园与异样的目光后,二人终于来到一个爬满了紫藤花的长廊前,这里似乎许久无人打理,茂盛的紫檀几乎完全覆盖住了外围的铁架,随处可见的蜂蝶穿梭其间,似乎正在昭示着他们对这里的主权。
在那紫藤长廊的入口处,有一截早已被高草遮掩的黑色残碑,翊寻有些好奇上面的内容,他在路过时轻轻拨开了覆盖其上的杂草,一行金色的文字便在上面显现。
“Und verloren sei uns der Tag,wo nicht ein Mai getanzt wurde!"
翊寻有些木讷地念出上面写着的德语文字,他曾经看过,这是尼采的一段话,意为:“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这里曾经住着一位同你一样没有位阶的人......”
塞列欧斯凝视着残碑,话语里尽是忧伤。
“他去哪里了?”
翊寻问。
“失踪了,在一个雨夜。”
塞列欧斯这话说得很笃定,比起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好吧......”
翊寻自觉失言,转而岔开了话题:
“我就住在这里吗?这里挺好的,有花有草有树,就像住在阿尔卑斯山里一样。”
塞列欧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招呼着翊寻和她走过这条紫藤长廊。
走了大约50米,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精致的砖石小屋突兀地出现在了一片高草中,那小屋是红白的配色,和欧洲乡间的普通房屋并无两样。
这座小屋虽小巧精致但却与魔女学院中其他华贵古典的建筑相比竟略有些寒酸。
在翊寻惊讶的目光中,塞列欧斯上前推开了小屋的门。
那白漆刷过的屋门并未发出翊寻预想中因为年久失修而产生的“吱呀”声,看来,这里并未完全被荒废。
先一步进屋的塞列欧斯似乎察觉到了翊寻的反应,她回头解释道:
“是乌鸦,这里已经18年没有人住过了,是乌鸦一直在打扫,它们是魔女们最忠实的仆从。”
乌鸦?
翊寻有些惊讶,他早已听说过魔女可以驱使动物的传闻,但今天却是第一次见。
“但不是你的。”
塞列欧斯补充到。
“你得自己料理这块地方,希望你不会让这儿变得很糟。”
翊寻微微点头,随后跟着塞列欧斯的脚步走进了小屋。
刚进门便是左手边的一套床铺,右手边则是一张桌子和沙发,在沙发前累着一座红砖砌成的壁炉。
翊寻的目光定格在了桌上,那是一个和塞列欧斯用来为他收敛“黄泉”的木匣一样精致的木匣,他有预感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