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我怎么了?】
利梧姆的脑海里点亮了一盏明灯,意识慢慢恢复了过来。
【我是晕过去了吗?】
他努力回忆失去意识前的情况,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在王宫外的广场上晕倒了。
至于原因,利梧姆本人也不太清楚。只是在波仔释放出那道爪痕之后,他觉得突然浑身脱力,无法控制。
【算了,不去想这个了。嗯?我怎么,趴在地上?】
刚一睁眼,利梧姆立刻感受到了一丝违和。
熟悉的香味在提醒他,这里应该是亨利雅的闺房。
但自己此刻像是倒在地板上一样,视线能够直接看到不远处的茶几底端。
座椅的把手突然间变得高耸起来,而衣柜橱窗更是变得遥不可及。
一抬头,他看到了亨利雅的靴子以及长筒丝袜,它们差不多就在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奇怪?怎么我都躺地上了姐姐还去做其他事情的?】
利梧姆刚伸出手想要打招呼,一只镶嵌利爪的前肢就窜入了他的视线。
【哇啊!波仔你吓我一跳!】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可当他转头要去“教训”一下吓唬主人的恶犬时,却看到自己的身旁只有一面全身镜。
“……”
飘逸的金色长发,紧致纤细的手臂,略显皙白的肌肤。
这些属于利梧姆的特征都没有在镜中出现。
蹲坐在全身镜前面的,只有一只吐着舌头的金色裂犬。
【诶?】
看到这幅场景,利梧姆楞了一下。
镜中的狗头也立马摆出了惊愕的表情。
【难……难道说?!】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坚韧的刚毛鳞次栉比地遍布在两只前爪的肌肉上。只要稍微一用力,隐藏在肉球当中的利爪就会弹射出来。
直到这时候,利梧姆才终于不得不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变成波仔了……
【呵呵。】
利梧姆咧开嘴吐了吐舌头。
【不会是因为之前的我猝死了,导致我重开成了一条狗吧!】
想到这里,他立马站起身往亨利雅的位置走去。
对方现在正站在床边,耐心地等待着王宫医师的诊断结果。
而躺在床上的,正是昏迷不醒的王子殿下。
“婆婆,他怎么样了?”
“回公主,王子殿下的脉象和心跳虽然有些微弱,但都没有异样。从气色和呼吸来看,也不是失血的原因。老婆子实在是看不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兴许,只是殿下操劳过多,休息一天应该就会醒了。”
年迈的医师摇了摇头。
“是……是这样啊。那您辛苦了,先回去吧。如果弟弟他有什么其他反应,到时候我还会麻烦您来帮忙照看。”
“那我先告退了。”
听到利梧姆没有大碍后,亨利雅稍微安心了一些。
既然老医师检查不出问题,就说明弟弟的昏迷和之前的伤势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以一位适格者的角度来看,亨利雅判断这件事一定和弟弟体内的异能有关。
“嘎嘎。”
正在这时,她看到波仔凑到了脚边,不住地蹭着自己的靴子。
“波仔,你也很担心自己的主人吧?可惜我根本不会治疗方面的异能术,难道真的要这样干等着吗?”
亨利雅摸着波仔的头顶,后者急忙伸出舌头舔了舔这纤细的手指。
“嘎。”
利梧姆现在说不出任何话,只能随口用狗叫回应姐姐一声。
【哇!原来当狗是这么舒服的体验吗。可以随便去碰美少女的身体。】
他不停地甩着尾巴,前爪一个蹬步趴到了亨利雅的膝盖上。
富含姐姐特殊香味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充斥着利梧姆的整个鼻腔。
“呵呵,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活泼?”
呆呆守在床边也做不了什么,毫无防备的红发公主就索性抚摸着狗头,任由波仔往自己的怀里凑。
“嘎嘎!”
【哇啊!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要碰到啦!】
附身波仔的利梧姆从没想过,自己竟然可以如此轻易地就能蹭到一直梦寐以求的温柔乡。紧实的沉甸感从头部传来,像电流一般刺激着他全身的每个细胞。
利梧姆已经逐渐理解波仔之前的行为了。
如果这时候问他愿不愿意永远当一条狗,说不定他也会欣然同意。
“诶……”
可是,正在享受温柔乡的利梧姆,却听到亨利雅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弟弟,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没有告诉姐姐呢?那个特使到底做了什么,才把你彻底改变成了这样?”
“嘎?”
红发公主把怀中的波仔轻轻放下,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书桌。
利梧姆凑到跟前,看到对方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从隔页中抽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而我作为姐姐,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现在的你说这件事……”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由于书桌太高,化身为狗的利梧姆根本看不到纸条上的内容。
他只能从亨利雅的脸上看到对方复杂的表情。
那是一种带有喜悦与担忧的苦笑。
“滴滴滴。”
亨利雅就这么看着纸条陷入了思考。直到莫名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嗯?竟然有电话?】
利梧姆不禁竖起了耳朵。
“滴滴滴。”
那个铃声又响了一次。
刚刚回过神来的红发公主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在听到铃声后猛地从背包里拿出了手机。
“喂?!是米兰老师吗?!”
她的声音显得无比兴奋,甚至忘记了这可能会打扰到昏迷中的弟弟。
“真的是您啊!终于接通了!嗯嗯!我在这感觉挺好的,毕竟这是我的家嘛。”
亨利雅关上窗后,握着手机在房间里开始转圈。
“我已经按照您说的,把心脏破坏掉了。对……对……”
即使拥有了超过常人的听觉,利梧姆也听不清电话那头到底在讲什么,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个女性的声音。
“关于破解封印的事情……老师,其实我在回家之前收到了弟弟送来的信。我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方法送出来的,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在我的宿舍里了。”
【嗯?信?难道就是桌上那个?】
偷听到这里的利梧姆立马站起了身。
他没有写过任何信,也就是说,那封信之前的那个胆小鬼王子送出去的。
利梧姆很好奇,当时被乌尔达软禁的王子会想对三年未见的姐姐说些什么。
“……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不想解除封印了。”
“因为……因为弟弟在信上说,解除封印的王室成员,会成为破解仪式的祭品。我不想再一次失去弟弟。”
【诶?!还有这种事情吗?!这老家伙!】
听到亨利雅为难的解释,利梧姆倒是被吓得不轻。
乌尔达告诉他解封仪式的时候可没有提到这个后果。
“不是的!老师,我并不是违背您的意思。只是我觉得,应该还会有其他办法……喂?老师?您还听得到吗?喂?!啧,怎么再这个时候信号不好了!”
还没聊上几分钟,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叽叽喳喳的电流声。
亨利雅气得差点当场把手机给摔了。
“嘎嘎!”
【姐姐你去哪?】
看到对方穿着便服打算出门,利梧姆连忙叫了两声。
“哦,波仔啊……那个,我出去找找信号,你就在这守着弟弟。有什么状况直接来沙滩口找我。”
“咚!”
没有给利梧姆回应的时间,吩咐完这些话的亨利雅转眼就关上房门跑了出去。
看来她确实挺急的,就连衣服都忘记换了。
房间内仅剩下了一个人,或者说,一条狗。
“嘎。”
没有任何犹豫,利梧姆四条腿一蹬直接跳上了床单。
看着双目紧闭的自己,他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我不会真的永远要当波仔了吧。】
原本打算用狗爪拍一拍自己人类身体的脸颊,但伸出爪子后,利梧姆还是放弃了。
倒不如说,要是这时候的王子殿下醒过来,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
“嘎。”
对于如何让意识回到身体里,他没有任何头绪,所以只好暂时先把目光放在桌上的那封信上。
“啪。”
利梧姆敏捷地踏出前肢,撑到了书桌边。
幸好,虽然他无法用波仔的嘴说人话,但认字还是能够做到。
信纸的样式有些眼熟,似乎就是王子寝室里那本笔记本的模样。这时候他才想起,好像那本书确实被撕下过一页。
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也证明了这是前王子亲笔所写。
当时被软禁与摧残的他,甚至连提笔写字这种事情都十分困难。
而就是在这封信上,利梧姆得知了自己本该知道的某些真相。
【竟……竟然是这样……】
这是一封诀别信。
在前半段,前王子用歪斜的字体表达完对姐姐的诉苦与思念后,明确表示自己已经说通侍女,让对方把自己勒死。
在后半段,他把所有的秘密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姐姐。比如用于解封仪式的锁孔和钥匙的位置,以及刚才亨利雅提到的,解封的代价。
而最令利梧姆在意的是,前王子在信中提到了一个瓦雷利亚的特使大人,并感激地表示这些都是在对方的帮助下才能完成的。
那个特使的身份不必多说,就是尤尼。
“……”
看完这封信后,利梧姆不得不承认,自己骂前王子是个胆小鬼有些不太礼貌。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的人,为了最后能够得到那么一丝的帮助,竟然也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
同时他也很难想象,亨利雅在收到信回到东屿岛后,看到弟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会是怎么样的感受。
…………
而在另一边,亨利雅终于来到了沙滩口。这里靠近瓦国,信号相对也会更好一些。
“老师,您听得到吗?我这里出了个问题,弟弟突然昏迷不醒了。我怀疑和他体内的异能有关,可我手头没有治疗的办法。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什么?!您会派人过来?那太好了!啊……是,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