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撞击,但是我却只有一丝丝的痛感,除此之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对,还有脸上柔软的触感,地板怎么可能会柔软啊……我连幻觉都出现了吗……
我用脸来回蹭着地板想确认这个奇怪的触感,软乎乎的真的好舒服……
诶?我怎么还可以动?
等等……那这个是……?
「可以请你从我身上起开了吗?」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披着一头漂亮的黑发,虽然在同一个班上却没怎么说过话的樱庭茜。
我们现在正倒在地上,我正趴在樱庭的身上,那就是说……我刚才蹭的其实是……
「诶诶诶诶诶诶——?」
「才不是「诶?」啊!快点起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呃啊!」
我正想站起来的时候又忘记了自己腿还是软的,再加上刚从台阶上摔下来,根本使不得力气。
所以我便再次失去平衡……
啾——
柔软的触感,温暖的气息。
我和樱庭的嘴唇重叠在了一起。
好似一股电流突然穿过身体。
这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已经做了很多次一样。
放学后夕阳下倒在地上的两人、想要站起来的自己、不小心与樱庭接吻的自己……这一刻,这一瞬间,我都仿佛已经经历过了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呢,心中突然涌上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空洞感、虚无感。
我见过……这一切我都见过。
好痛 好痛啊。
眼前的樱庭猛地将我推开,震惊又充满怒气地盯着我。
「你干什么啊?脑子坏掉了吗?!」
樱庭……樱庭……?
「茜?」
我想起来了。
「我有允许你用名字称呼我吗?话说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眼前的女孩子满怀杀气地说着。
「是……茜吗?」
我全都想起来了。
「你有在听人说话吗?唉——,真是倒霉。」
毫无疑问,眼前的女孩子正是樱庭茜。
我多次打量,又反复确认。
然后看向自己,摸向自己,想要确认些什么东西。
「我是……千叶杏子吗?」
「哈?那不然你是谁啊……」
茜用手扶着头,好像很头疼的样子。
这个动作……我也记得……
「诶?你怎么突然哭了?等……!」
我扑向茜,紧紧地抱住她,用手臂确认眼前的存在。
「真的是茜……真的是茜!太好了……太好了……」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划过我的脸庞。
欣喜的感情快要溢出来了。
「起开……太用力了好难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触感……
泪水停不下来。
「我爱你,茜。」
话语刚落,我用手挽住茜的脖子,吻向茜的嘴唇。
啾——
嘴唇再次重叠于一起,我迫切地想要从眼前的茜那里获得些什么,我急切地想要给眼前的茜那里传达些什么。
我的心意、我的意志、我的思念、我的遗憾……
一瞬间涌上了太多太多,我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
但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爱着眼前的茜。
所以才会于此刻,将自己炽热的吐息通过交织的嘴唇传递过去。
「唔……啾……」
茜睁大了双眼,想要将我推开,但是我的双手把她的脖子挽得紧紧的,根本无法将我们分离开来。
茜……茜……茜……茜……!
不知为何,只要看见茜进入我的视野,我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我的世界好像被茜给填充满当了,只要看见她,我就有无数想要诉说的话、我就要无数想要传达的情感……
不,我知道为什么。
我想起来了。
眼前的茜和我记忆中的茜是同一个人,但是又不是同一个人。
不论怎么说 能够再见到茜,这或许是神明的怜悯赐予我的奇迹吧。
但是现在,就先到这里为止吧。
我松开了双手,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茜像是没有缓过神来一样,用手遮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抱歉,不小心做得太过了。」
先诚恳地道个歉吧,毕竟眼前的茜还什么都不知道嘛。
「你这……到底做了什么……真是奇怪,明明此刻我应该生气的,但是不知为何我又对你发不起脾气来……」
看来情感有好好地传达到。
「我跟你根本就没有任何往来吧,可是刚才的接吻却……」
「是呢,单凭现在来讲确实没有什么往来呢。」
「那……!」
「我喜欢你。」
将我的心意编织成话语。
「我爱着你哦,茜。」
「哈?我这是被表白了吗?话说咱们明明都是女生啊?我怎么可能答……」
一滴泪水从茜的眼角落下。
「嗯?这是……眼泪?为什么我会……为什么,心中的……」
「那是当然的嘛,因为在未来,我跟你可是结婚了哦?」
「……结婚?」
「嗯,我们在高中毕业后进了同一所大学,然后在那三年后结婚了哦。」
「你在说些什么……精神没问题吗……」
「——其实我,来自十年后。」
夕阳下,
我说出了这句话。
*****
「早安!」
「……是你啊。」
茜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地转身继续走着。
「等等我嘛,一起走呗。」
我立即追到茜的肩膀旁,看准时机挽起她的手。
「呜啊……!」
「叫声好可爱。」
「咳……放开。」
「诶~?不要嘛~」
茜皱了下眉头,然后强硬地把我推开。
「我跟你不熟,不要以为我会像个小孩被你昨天那番话骗到,时空穿越什么的,你以为是电影吗?」
「果然还是不信啊……」
就在昨天傍晚,我在意外中不小心与茜接吻的时候恢复了未来的记忆。
在十年后,我因病去世,是肝癌,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在那医院白色病床上躺着的三个月,是我最痛苦的三个月,怀着无尽的遗憾与悔恨度过的这最为漫长的三个月。
茜为了我而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向公司请了三个月的假,并在这三个月中每天都陪伴着我。
我们聊了很多很多,做了很多很多,但还是不够,我还有太多的话没有传达,还有太多想和茜看的风景没有看、想做的事没有做……
在临终前,我虚弱到无法开口说话,插着呼吸管,努力抬起疲惫又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在床边含泪握着我的手的茜。
她尽力憋住眼泪,不想让我看到她哭的样子。
但是我知道的,怎么可能会不哭呢?
我也是想哭的,只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当时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我已经记不得了。
唯一清晰的,就是不想让茜因我而痛苦,我希望茜能够幸福。
但我已经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了。
自责、悔恨、无奈。
如果人生能重来该有多好。
我如此想到。
但是神迹发生了。
即使这是逝去之梦,我也愿意欺骗自己。
我如此想到。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还有,不要边装着说话没注意的样子边悄悄往我这边靠过来。」
哎呀,被发现了吗。
说的也对,换做我我可能也不会相信。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要让茜相信我的事情,而是珍惜这段时光吧。
经历了死亡的痛苦后,走出了悔恨的深渊后,茜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份吐息,在我看来都是如此地美好且珍贵。
我边走边盯着茜的侧脸看。
果然会有些差异吗,毕竟过了十年嘛。
「干嘛一直盯着这边看,感觉很不愉快诶。」
「因为茜很可爱啊?」
「什……,算了随便你了。」
被夸奖就会害羞这一点十年来一直都没变过啊。
茜虽然平时看上去很像高岭之花一样,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小孩子,想被夸奖,想被宠爱……
这种反差也导致茜变得不坦率了起来,言不从心吧,说起话来会很冷淡很刻薄,但心底其实就是一个善良又可爱乖巧的少女罢了。
我也正是发现了茜的这一点,才会喜欢上她吧……
嗯?说起来在未来是我先跟茜表的白的,唔姆姆姆……
这一次,就让茜先喜欢上我来向我表白好了!
「一个人在那里偷笑些什么?真令人不爽。」
「嘿嘿,没什么~!」
熟悉的座位,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同学。
很怀念。
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观察着班级的每一个角落与每一个人。
「早上好啊小杏!」
正向我走来的美绪,元气满满地跟我道着早安。
「嗯,早安。」
嘿嘿地笑着,她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
美绪是我上了高中才认识的朋友,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
「……」
但是在未来,她自杀了。
是的,这个阳光的女孩子,将在一个星期后会自杀,据说原本她的父亲就经常家暴她,今天开始数的第二个星期的周三就是她的生日,而在那一天,美绪没有回家,因为我在开学的时候就跟美绪交了朋友并得知了她的生日很快就到了,邀请了她今年生日来我家开生日会,所以她应邀而来。
翌日,她的父亲直接找到教室里当全班的面呵斥美绪,这使美绪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让美绪在第二天的早上就跳楼自杀了……
这件事也给我带来不小的影响。
虽然和她相处也仅仅是开学来两个月左右,但是我能体会到美绪待我的真诚,如果不是她父亲来找的话我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一个如此开朗的女孩子一直遭受着被家暴的痛苦时日吧。
既然我第二次迎来了我的人生,那么这一次一定要把美绪给救下!
我望向正在收拾书包的美绪。
应该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吧,美绪转过头来,冲着我笑了笑。
*****
叮——咚——咚——
午休时间到了。
茜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一块面包和牛奶,走出了教室。
我也拿出了便当盒,立即跟了上去。
「果然在这里呢。」
只见茜坐在台阶上,左手拿着面包,右手拿着牛奶,在吃着所谓的“午餐”。
听见了我的声音,茜先是露出了有些震惊的表情,然后立马变得十分警惕。
「怎么是你。」
「呜哇——好冷淡……」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哼哼,都说了我是来自未来的人啦!」
「……」
茜没有理会我,继续吃着手中的面包。
都说了太冷淡了!
我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肩紧贴着茜。
像是膝跳反应一般,在贴上去的那一刻茜使用了瞬间移动的技能,传送到了台阶护栏旁,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
毕竟我已经习惯了紧挨着茜坐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倒不如说拉开距离这一点让我有点受打击。
茜依旧一言不发的样子,默默地吃着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