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维尔娜直直倒下时,亚弥尔眼中闪过肉眼可见的惊惧。
这女孩不会是想他一有什么动作,就借机把见过她身体的自己除掉吧!?
但眼见维尔娜那张绝美的脸即将直接亲吻大地,亚弥尔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猜忌,伸手轻轻接住了坠落的少女。
亚弥尔低下头,怀中那各种意义上动人心弦的少女似乎陷入了沉睡,感受着薄薄法袍内传来的体温,入眼是布料掩盖不住的,微微发育的身体曲线。身体内似乎有一股热量逐渐涌向小腹处。
“…不要命了吗,敢想这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亚弥尔摇摇头,将这离谱的想法甩出大脑。他用简单的魔法清出一片干净的地面,轻轻把昏迷中的维尔娜放下,又把自己有些破损的外衣脱下,给维尔娜当作遮阳的面纱。
他转过头,开始埋葬佣兵团中倒在神殿的成员们。他们中的一些人与亚弥尔仅仅有过一面之缘,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在不远处的空地掘出一个个墓穴,再把尸体安置其中。库汗沙漠的人们都相信:人在死后会回归生养自己的土地。自己这样做也算是圆了前辈们的遗愿,也许能平复这些冤死的亡魂。
亚弥尔回到大殿中,没忘记从教众们身上取下可以当作证明的战利品,忙活完了这一切,白天耀武扬威的太阳已经在西方的天空中变得虚弱。他回过头,看到维尔娜依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那样。
怎么办?难道要把她带回家?家里的口粮只够自己和母亲两个人吃,更别说供这位一看就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吃喝,更何况自己的仁慈有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
亚弥尔的眼神停留在少女的如同宝石般美丽的面庞上,修长的睫毛在风中轻轻颤动,让人无法抑制从心底萌生的保护欲。
就算她是仙光甚至正阳级的强者,在昏迷的状态下遇到野兽袭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吧?
除去眼前的神秘少女与短暂跃升至夜明级的席格纳斯之外,亚弥尔见过的最强者就是因故外出的团长,耀金级实力。仙光与之上的正阳只能靠他贫瘠的想象力去幻想了。
但良知告诉他,把昏迷的女孩子一个人晚上留在这种地方是不对的。
想到这里,亚弥尔伸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擦净了双手沾上的沙土,用着母亲曾亲手教过的,对待刚出生羊羔般的温柔将少女抱起,走向与落日相同方向的,远在五公里外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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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娜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整天就知道呆在家里玩游戏!你看隔壁家的孩子周末从早到晚都在学习,一点都顾不上玩,就这样才能面前考进重点学校,你怎么还一点不知道上进呢?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假期正是弯道超车的最好时机,同学们一定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不要辜负老师和学校的辛苦栽培……”
在她的梦境中,一只面目模糊的怪物迫近着,向躲藏在角落退无可退的自己与怀中的游戏机伸出可憎的巨爪。
“——放开我的手柄!”
维尔娜猛然睁开双眼,看到了满天星空,以及亚弥尔关切中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神。
“呃……手,手饼,就是用手做的饼,可好吃了……”
紧接着,她就从亚弥尔有些惊惧地眼神中意识到自己的解释非但没起作用,反而加深了误会,干脆放弃了挣扎。
“总之,放我下来!”
还不等亚弥尔有所动作,维尔娜一个闪身,身形出现在了几步外沙丘的顶部,向下望去,几座小房子零零星星地散布在夜色中,越望远,灯火与人烟似乎要越密集些。
“那个,小姐,请听我解——”
“维尔娜。我叫维尔娜,不要小姐小姐的叫,怪不好听的。”
“是,维尔娜小姐。请相信我只是想帮助您,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维尔娜不禁挑了挑眉,正想吐槽他能对自己产生什么想法怕不是xp弯到南通去,却又想到自己现在是女儿身,只能生生抑制住强烈的吐槽欲望,装出一副高冷深沉的样子。
“咳哼,我相信你,毕竟你看着就像个好人。那么请好人先生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去哪呢?“
一张好人卡在无意中被维尔娜甩出,但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挺受用的样子?但亚弥尔的眼神在听到后半句后很快的暗淡下来,似乎被触及了心里一些不好的回忆,但这变化很快被夜幕遮掩。
“去我家,我家住在村子的……外围,过了这个沙丘最近的那间屋子就是了。”
顺着沙坡向下望去,维尔娜这才发现山坡下不远处有一间被忽视的木头小屋,至于自己先前没看到的原因,大概是现在天空中已经星斗高挂,但那间小屋却没有点哪怕一根蜡烛,就这样沉默的在黑暗中蛰伏着。
“呃,你家还挺原生态的啊……怎么,还不走吗?难道说刚刚我太重,把你腿压坏了?”
“不敢,只是怕维尔娜小姐觉得寒酸。”
话音未落,维尔娜就已经向山丘下跑去,亚弥尔只能在她身后尽力不被拉开太远。
屋外的院子内满是杂草,院墙也只是草草的立了几根木头,屋内更是一片漆黑。如果不是维尔娜远在山丘上就在里面感知到了一个虚弱的灵魂,她真要以为这地方是亚弥尔随便找了个废屋子用来敷衍她的。
维尔娜赤裸的双脚无声地踩在沙地上,静静扫视了一圈后,身后喘着粗气地亚弥尔才堪堪赶到。屋内那个虚弱的灵魂似乎远远听到了后者的脚步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月光中,维尔娜看到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女人扶着门框走出,尽管脸上有岁月、劳苦与病痛共同留下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她年轻时的风姿绰约,并且这样的高颜值似乎也遗传给了她的孩子。肩头垂下的发辫也能看出认真打理的痕迹。
亚弥尔赶在维尔娜想出如何打招呼之前,就抢先一步上前扶住了他母亲安玛。
“妈,都说了让你躺在床上休息,怎么又出来了?”
“看你这么晚都不回来,呆不住了…把自己伤到了?“
安玛看着满脸担心的孩子,眼神在他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停留些许,语气中的带着宠爱与心疼。
亚弥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毕竟出发前他曾向母亲保证,这次任务是十拿九稳的调查委托,最多日落前就能平安回家,谁知道遭了虚空教团的暗算,如果没有维尔娜神兵天降,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那座废墟了。
想到这,他回头将视线投向仰头看着星空的维尔娜,看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中一颤,担心是自己怠慢了这位大小姐,连忙躬下身摆出介绍的姿势。
”这位是维尔娜小姐,全靠她我才能完整地…呃,早点回家。“
两百一十二,两百一十三——这儿的星星还真多嘿
沉浸于数星星的维尔娜被人从想法中猛然拉回现实,看着尽力做出恭敬样子的亚弥尔与神色中畏惧大于感激的安玛,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在皮蛋大哥的嘱托里,他们所降临的这篇库汗沙漠曾经建立过盛极一时的艾里格帝国,虽然现在帝国似乎已经覆灭,但严苛的阶级制度似乎被保留了下来,横赋暴敛的贵族让普通人苦不堪言。在贫民眼里,自己雪白的皮肤就是统治阶级的象征,所以眼前的两位才会如此恐惧。
安玛正想着,如何才能让儿子平安的离开这个与”贵族小姐“维尔娜的可怖漩涡,维尔娜就像能阅读她的思维一般抢先开了口。
”猜错了,和贵族没有一点关系。我是毁灭之神的信徒,一路追猎虚空之神的教团到这里,刚好碰上了亚弥尔,顺手就救了他,他看我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让我在你们家借住几天……我叫维尔娜,没有那些长到离谱的贵族姓氏。“
维尔娜右手置于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个自己也不知道出自哪里的礼仪,但反正眼前的母子会当作是旅者家乡的问候礼,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亚弥尔母亲体内,似乎不仅是疾病那么简单。
透过神力包裹的双眸,维尔娜看到安玛的胸口正有一团充斥着不祥之气的混沌物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膨胀着。
这好像——是个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