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台上那个婀娜多姿忽然被换成了一个身裹黑色长袍,脸上还带着奇怪纹样面具的人,这独特的审美让亚弥尔觉得似曾相识。
“维尔——”
“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许吐槽我的审美!而且我穿袍子绝对比这家伙好看好吧!她都裹得像粽子一样了!”
其实你平时也挺像粽子的,亚弥尔憋住了这句吐槽。
一个灰色的盒子被助手用推车推了上来,维尔娜注意到那个小推车的甲板以及盒子上上甚至都有一些魔法纹路,草草在脑子里跑一遍这种回路的话……貌似是一种瞬发的降温或者冻结法术,而且等级不低,光这个盒子上冻结法术的位阶就不输第一件拍卖的那个木头轮子了。
“拍卖这个盒子吗?”
亚弥尔觉得有些无聊了,毕竟在这种地方坐了快一个小时,又要忍住一旁侍女衣装的诱惑又要留心等待维尔娜的指令,实在是折磨人。
“不,那个盒子只是个容器,和小推车上的法阵一样都是拿来封存里面装着的真正的拍品的。”
维尔娜试着把感知透过那个灰色的小盒子,却感觉像撞到了一层无形的障壁,原先十分好用的探测技能在这个盒子身上居然派不上用场,这容器甚至能阻隔神力,天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是件非凡的拍品,来自桠藤森林最黑暗的深处,但遗憾的是,我们没法考究它的出处,也无从得知它的创造者。但在卖家的许可下,这次是黄金城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零起拍价拍卖,每次加价额度可以是一金币。”
长袍下传来两声干瘪的笑声,让维尔娜联想到破烂的风箱,这家伙如果是个人类,要么他得了很严重的肺病,要么就是个终极老烟鬼。
场内气氛有些骚动,这是件新鲜的事,超高规格的封存手段和零起拍价、每次一金币的加价幅度形成尖锐的对比,让人对这件东西完全无从猜测,好奇心也就更加浓烈。
新的拍卖师显然对这气氛很满意,他伸手缓缓揭开箱盖,他的手骨节分明,即使外面有一层真丝手套遮盖着,依然能从那尖锐的线条上看出这位拍卖师几乎称得上“瘦骨嶙峋”。
一阵熟悉灰光沿着箱盖开启的缝隙流动,瞬间维尔娜就站了起来,她忽然发现那箱子里的东西是一件活物,而他能够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号声。
由中部山脉顶层不化的坚冰打造的小瓶,里面盛放着的灰色液体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下却依然在缓缓流动着。
冥河水!
尽管只在梦中那位死神的身后见过这种液体,但它其上传来的不详气息让维尔娜一瞬间就确认了这件“惊喜”的真面目。
“这个冰瓶里,装着的是实质的‘死亡’,不论是多么强大的生命,只要喝上哪怕一小滴这种液体,也会在瞬间被剥夺全部生机。而且……据它的提供者所说,摄入它的生命也会被转化成这种液体,所以理论上,这瓶‘死亡’取之无尽用之不竭。”
嘶……
“我听到你倒吸了一口气,维尔汀,怎么了?这是你想要的拍品吗?”
“不,这是不能被任何人拿到的拍品。”
“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很遗憾我们不能现场演示这项拍品真正能力。那么,零起拍价,现在开始竞价。”
拍卖师落槌,全场议论纷纷。
“好吧,1金币!”有人举牌。
“2金币!”立刻有人跟进,场下传来些压低的笑声对于这些身家百千万的贵族富商来说,这种出价方式就像孩童的游戏。
“3金币!”
“我出4金币!”
价格迭次上升,拍卖师脸上的表情被面具遮挡住,但维尔娜貌似捕捉到了他的一声低语。
“「无树的愚者」。”
让维尔娜惊讶的是,这拍卖师用的是先前在黄金城外的那颗白桦树下曾经听米娅母亲罗佩塔所讲过的那种古老的语言,人类的记载中没有任何相符的语言,那后来维尔娜甚至专门去翻了几本精灵语相关的书籍,也找不到哪怕一条和这种语言有关的线索。
“五千金币。”
这个报价从右侧的包厢上传出的瞬间,全场视线都被吸引过去。除了这个跳高几千倍的报价相当勇猛以外,还因为这个年轻的声音来自已经沉寂了一整场的八号包厢,人们一度以为这位客人早就因故离场了。
亚弥尔举牌,他真的觉得自己再不动一动就要睡着了。
“五千五百。”
沉默了几秒钟后,一楼有人举牌加价。
“五千六百金币。”
亚弥尔再次举完牌后,两秒钟都不到,这个价格又被一楼的客户向上哄抬了五百金币。
“七千。”迅速有人跟进,这次举牌的人坐在二楼的VIP席上。
至此再也不是什么一金币一金币加的玩笑了,在场所有人都主动或被动地意识到了这瓶液体的价值。
“一万。”
中性的嗓音传遍全场,七号包厢中的少年在这件拍品上的第一次加价就把它的价格推上了五位数,而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今晚的半数拍品。
“一万一千!”惊叹声还未结束,二楼的VIP席上就已经翻出了新的价格。
“一万一千……一百。”亚弥尔有点肉疼,自己每喊一次所抛出去的金币都是半年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自己刚刚加的这次价可以把家那里整个村子买下来。
正在亚弥尔肉疼的当口,价格又被二楼与三楼的贵宾们抬上了两千金币。没来由地,他忽然觉得台上这个拍卖师在笑,不过按理来说拍卖师能拿到抽成,所以这家伙因为发财开心也没什么意外。
“两万。”维尔娜再次出价。
不远处的三号包厢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两万五千。”
“三万。”维尔娜白了一眼那个中途杀出来的包厢,神力透过阻隔感知的力场,她能感觉到里面是个老头,估计是三大家族或者大富商的话事人之一,他很快又报出了新的价格。“四万。”
“啧。”
维尔娜没有加价。
“四万金币一次,四万金币两次,四万金币——”
就在拍卖师手中的锤子即将落下的前一刻,七号包厢酒红色的幕帘被拉开了。
“十万,如果有人还想争,我下一个报价会再翻一倍。”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与惊叹声,不论是坐在普通席还是VIP席的客户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公子哥,讨论着他的来历。
什么样的疯子会为了一小瓶连真实性都没经过验证的液体出价十万金币?这价格都可以武装一支军队,在库汗沙漠里掀起一场战争了!
台上的拍卖师看着那张兼顾少年英气与少女温婉的脸,没来由地点了点头。
“「您终于愿意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