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至黑之夜

作者:RA1SA 更新时间:2024/1/6 20:31:42 字数:2072

此时此刻,全卡拉大陆所有的生灵都望向了天空,不论他们的心灵神智有没有被神明的术法误导。

太阳,所有文明里共同的至高存在,被视为文明的火种与孕育者。“新人类”文明的萨满们曾说过,太阳的生命会比文明存在的历史还要久远千百倍。

但所有的预言都终结在今天。

无上之神克洛希克摧毁了卡拉的太阳。

留给文明们惊慌失措的时间不多,两小时不到,生物们便惊恐地发现,天空中原本光芒万丈的光球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被一分为二的恒星尸骸。逐渐从橙黄色变成黑色的残日不安地跳动着,洒下无尽绝望,生灵们惊恐地发现它不再能提供温暖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长夜与刺骨冰寒。

缺乏保暖措施的“新人类”率先灭绝,最后一个新人类的泪水在无尽冬夜的寒风里化为砸碎在地面的泪滴。

矮人族接着新人类的脚步步入了末日,终日居住于山脉或者地底的他们尽管有魔法暖炉御寒,但依然无法抵挡能将一切冻结的低温。

狂涛奔涌的大洋也被封冻,除了极深处尚有一些生物幸运地躲过了被封藏在坚冰中,但等待它们的只有因食物匮乏而死这一个可能性。

森林中的精灵与众神们成了最后的幸存者,依靠着以亚戎的术式为核心的大型法阵,致命的寒潮还不至于席卷这生命最后的庇护所。文明最后的希望得以幸存……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不过你这故事也太长了,我是读者都要给你投诉了。]

[……]

“如果继续维持这样的法阵规模,我们最多只能再撑七十个日夜了,亚戎。”

“可森林里已经够挤了,现在一棵树上得塞两三个精灵的家庭才能勉强让空间够用,根本没有再压缩的空间了。你难道打算把那些精灵赶出去送死吗?”

听到亚戎的问题,昔拉的眼里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寒意。她转头看去,桠藤落寞虚弱的背影让她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语。

说到底,她完全不觉得那些孱弱的精灵或者什么其他生命值得他们保护,作为远比其他生灵强大的存在,他们凭什么要这么费心力去保护这些像虫豸一样的生物呢?

但这样的话姐姐不爱听,所以她不会说出口。

对昔拉来说,桠藤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能约束她行为的人了,其他能在武力上与她相抗衡的同族一只手的数的过来,奥巴尔死后这个数字还要再减去一。能用胁迫她乖乖就范的同族,除了一刀能把太阳一分为二的克洛希克之外,大概一个都没有。

没人知道为什么几乎从不踏出伊甸园的克洛希克会突然暴起发难斩杀奥巴尔,同时紧跟着他死讯而来的便是这至黑之夜,把任何和这件事有关的线索都埋葬在了无尽的寒冷与黑夜中。

众神们也无力去关心那个老家伙的惨死,即使他们被尊称为神,也依然需要依靠进食来维持生命体征,但至黑之夜中,食物的获取变得极为困难,寒冷与黑暗杀死了绝大部分的动植物和魔物,为数不多的食物还要面对不少自恃勇力的同族的瓜分——每个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应该分到更多。

说来也好笑,“新人类”们对众神造成的伤害和减员,也许还没有至黑之夜刚降临的那几天里神明们内斗造成的伤亡高。原本因为外敌而形成的松散同盟一触即溃,偌大的森林被分割为一个个小块,神明、使徒们和昨日的战友刀剑相向。

混乱持续了一个月,直到桠藤从那棵已然看不出任何生机的古树下走出。

顺带一提,那个地方被划分在亚戎和昔拉的领地,没人胆敢来挑衅这片森林中也许是最难对付的两位神明。

至于为什么这两个往日里势同水火的两人会破天荒地联合起来,原因其实也不难猜测。

身为生命女神的桠藤向来深爱着万千生灵,而她对这片倾注了自己半生心血的森林更是格外上心,虽说亚戎和昔拉属于是放在一起不出三分钟就会大打出手的关系,但他们倒是愿意为了桠藤组成一个看上去就不怎么靠谱的联盟,避免这片以他们最关心的人命名的森林落得和结界外一样生灵涂炭的境地。

那天的桠藤面对两人的关心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不顾劝阻进入了那个笼罩整片森林的巨大阵法中。

“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亚戎那天看着桠藤虚弱却决绝的背影,忽然想起来这句几年前她说过的话,那时的她向自己展示了一小株在缺光缺水的阴影下依然努力生长的幼苗,而那时尚年少的自己并不明白桠藤姐这么做的用意,于是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伴随着全新权能的注入,生命的奇迹开始在森林中出现。

为了应对严寒,植物们进化出了双层表皮,在外部充当坚实的御寒护盾,而在两层之间的形成的真空大大减少了热量的损失,让森林内部的气温不再是刺骨的严寒。树木的根须与叶片都向着抗寒迅速进化,生灵们惊喜地发现重新又有花与果实开始在枝头挑出,紧缺的食物问题终于得到了缓解。

直到昔拉和亚戎发现这一切都建立在生命女神燃烧自己生命的基础上。

面对两人的质问,桠藤没有反驳。

“我是个懦弱的神明,妹妹,我远比你或者亚戎要懦弱的多。我明知道那场战争会剥夺万千生灵的希望,却依旧没有阻止它……也许克洛希克说的没错,生命的终点是注定的凋零。那么请让我为这些渺小而又顽强的生灵们献上一丝最后的温暖吧。”

昔拉还想再劝,却被亚戎拦下了,从桠藤重又焕发光彩的瞳孔中,他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悲伤与决然。

“不。”

桠藤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眼前已然成人的火神已经和她记忆里的样貌有了些差别,时间与战争的洗礼让他的脸庞褪去了婴儿肥,留下了坚硬的线条,青年火红色的眸子里好像燃烧着火焰。

“生命不会就此终结的,桠藤姐,我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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