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以来,不管是物资调配还是那些烦人的精灵之间爆发的冲突,你都不处理,把整个烂摊子都丢给了我。一开始我还能原谅你,是因为你维持那个法阵维持了那么久,休息几天调养一下也说得过去,但现在一个月都过去了,你还天天窝在这里,除了说几句空话什么都不做,你这家伙是我不来揍你你就没动力吗?”
昔拉指着亚戎,好不容易等到姐姐走远了,立刻开始释放心中的怒火,她本来就是个怕麻烦的性子,现在平白无故多了一倍的工作要处理,早就积压了一肚子气了。她今天来找亚戎,一是为了让他知道他们的领地里资源供不应求的问题,二就是来找他打一架来排解一下积压已久的怨气,再顺便把工作甩一半给他。
“我这是为了让你提前适应未来,疯女人。”
出乎昔拉意料的是,亚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和她针锋相对,他嘴角扯了扯,摆出了一副压根算不上笑容的表情,然后在她反应过来揍一拳之前就离开了。
……
“然后呢?怎么不讲了?”
“接下来的故事就比较老套了,你也或多或少听说过。亚戎冲向天空点燃了自己的神躯,以自己神格泯灭做代价化成了卡拉大陆的新太阳,驱散了无尽的严寒。而桠藤也做了类似的事情,她将自己融入了那棵枯死的古树,也就是现在的生命圣树中,把自己的权能播撒在整片大陆上,重新赋予了灭绝的种族以新生。所以人类的文明才能在克洛希克掀起的那场灭世灾劫中幸存。”
“切,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年下开大车的剧情呢,没意思。”
维尔娜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内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心魔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不是单单用话语,而是会像玩VR游戏一样把当时的场景复现在他们眼前。而在亚戎和昔拉见证克洛希克出出手摧毁太阳的时候,维尔娜从那个屹立于天穹之上的扭曲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个始终困扰着她的噩梦总有一个固定的结尾——不可名状的神明挥舞手中的巨剑劈开她的身体,每一次。
“替你回答这个疑问吧,是的,创世的女神、无上之神克洛希克非常希望你死。”
维尔娜吞了吞口水,被最强的神明惦记着小命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对你来说,好消息是因为未知的原因,克洛希克现在不能离开祂的伊甸园,所以短时间内你可以不用担心哪天吃着火锅唱着歌忽然就被劈成两半。”
“…我打不过她吗?”
“——你?”
心魔拖长了尾音,让这个“你”字听起来非常的嘲讽。
“懂了,没能让克洛希克大人尽兴真是抱歉,我甚至觉得祂没有创世之剑也能…”
“我说停停,你是虚无之神不是高专老师。而且到点了我该下班了,还是说客户您想耗费些灵魂加个钟吗?”
看着心魔用自己前世的身体摆出苍蝇搓手的样子,维尔娜嫌弃地甩甩手,摆出一副拔X无情的面容。
“滚滚滚,汉化看完就没你什么事了,再见走好拜拜不送。”
心魔笑着摇摇头,转身消失在了行列书架中。正在维尔娜惊讶于他这次居然没有耍什么花招再坑自己一把的时候,十几分钟前在智慧宫门口见到的管理员从刚刚他消失的书架旁探出头来。
“这位小姐,智慧宫内禁止使用魔法,以及不要请乱丢图书,看完请把书交还给仙灵。”
维尔娜环视了一圈,四周满是施法的痕迹和散落一地的书籍,天知道心魔为了营造出刚刚那样的效果用了什么样的魔法辅助,负责自己的那只仙灵也早就跑的没影子了,只能一边默默在心里辱骂某个脚底抹油的心魔一百遍,一边收拾起这一地狼藉。
“……我真的保证下次会揍你啊混蛋。”
……
“结果还是没拿到至纯生命的情报啊,真是可惜,下次见到伊芙的时候当面问问她好了。”
义务劳动十分钟的维尔娜走在生命庭院长长的走廊上漫步着,他看向窗外,生命圣树壮观的垂叶在晚风中轻轻晃荡着,很难想象千年前它是一株快要枯死的幼苗。大概是两位神明的牺牲浇灌了它吧。不过如果用心去看的话,会发现那些带着细小绒毛的叶子边缘有些枯黄的痕迹,虽然与巨大的树身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但在以“生命”为名的参天巨树上出现这样衰败的痕迹,还是显得有些刺眼的。
说起来,如果是这棵树将要走向终结,精灵们希望能拯救它的生命的话,是什么才能重新赋予它新生命呢?
……一位神的生命吗?
维尔娜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在脑中扼杀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至少在现在看来,精灵族虽然带着骨子里的傲慢,但还不至于要让她“感觉桠藤森林有点太城市化了”之类的。
转过走廊的拐角,迎面便是一个快步疾行的灰袍精灵,险些与维尔娜撞了个满怀,全靠维尔娜下意识的闪身才避免了一场扑到精灵少女怀里接受洗面奶洗礼的“悲剧”。正当维尔娜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躲掉了一场艳遇的时候,那个灰袍路人却是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道歉也没有苛责,而是像是赶着什么事一样急匆匆地走掉了。
“啧,刚在心里夸完你们,怎么就遇上这么个没素质的家伙…”
维尔娜皱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孤独、死寂、扭曲的灰色——死亡女神。
灰袍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徒留下面色不善的维尔娜留在原地。
如果心魔没有撒谎的话,这位在黄金城事件结束后便迫不及待摸进梦境里和她建立联系的神明,实际上是个重度姐控——虽然桠藤不是她的亲姐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对桠藤的爱意早就不只是家人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
“……有重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