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娜揉揉自己的脑袋,感觉精灵族的谜团越想越多。
“真是神奇,如果说这样的力量可以帮助修复身体的损伤,那只要制造一副足够厚的龙蒿盔甲,不就可以永生不死吗?”
想象力丰富的维尔娜脑中立刻根据他的描述生成了画面,她心想少年你说的这玩意儿在地球大概可以叫高达。
“如果你能在精灵族的重重守卫下把生命圣树的根须都挖来,大概是可以完成你的愿望的。”
“维尔娜小姐你看,这勋章上面的绿点里好像蚀刻了某种法阵的样子,但我看不出来它的效用是什么……”
维尔娜闻讯,放下了手中敲击着的刀叉凑了过去,顺着亚弥尔的手指,倒的确发现了那些绿色版点上印有一些微缩的法阵,看着回路似乎是拿来形成一层防护的。好奇心旺盛的维尔娜从他手里接过那个徽章,一挥手就解除了这龙蒿徽章上所有的法阵。
“所以为什么这种金属表面还要加一层防护的法阵?是担心它——我草好烫!”
盯着龙蒿看了几秒钟的维尔娜除了感觉手上越发温暖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正想和亚弥尔吐槽一下精灵们的多此一举,就感觉右手传来一股灼热,她吃痛间下意识把手中的龙蒿丢了出去,随后就看到那枚原本精致的勋章已经在地面上熊熊燃烧着,已经把那块精致的地毯烧出了一个大洞,亚弥尔情急之下手执餐刀扫出一记斩切,在火势扩大之前抢先毁灭了火源。
在虚无的法咒吞噬了所有火焰之后,维尔娜用衣袖捂着口鼻,皱眉看着地毯上多出来的大洞,甩了甩刚治好烧伤的右手。
“什么玩意儿,龙蒿在空气中居然会自燃?也太活泼了一点吧!幸好这房间里没有烟雾报警器,不然估计要被直接扫地出门了。”
维尔娜气哄哄地踹了一脚无辜的饭桌,无法理解为什么龙蒿的化学性质会和自燃金属一样活泼,虽说她高中化学课一半的时间都是睡过去的,但这些科普性质的小知识她倒是印象挺深刻的。毕竟她曾经因为往实验室水池里丢了大拇指指节那么大的一块钠把整个实验室弄得烟雾缭绕,还吃了一张处分。
“活…活泼……?”
异世界没上过学的土著自然是无法理解她的话语的,对他而言活泼拿来形容牲口都比形容金属要贴切。
维尔娜也没空去给亚弥尔再做化学知识扫盲,因为她发现刚刚龙蒿燃烧时产生的气体有毒,还是剧毒。亚弥尔张了张嘴正想问维尔娜为什么用活泼去形容龙蒿,就感觉自己刚刚吸入的空气被从身体里强行抽出,他强忍着像呕吐一样的痛苦看向维尔娜,后者此刻手中正握着一团发黑的气体,神色凝重。
过了几秒钟,那种怪异的感觉才逐渐消失,亚弥尔擦了擦眼角因为生理反应而流出的泪花,连续深呼吸了几口干净的空气才稍微缓解了一些晕眩与恶心。
“咳咳…怎么回事?”
“龙蒿燃烧释放的气体有剧毒,我为了防止毒素在你身体里扩散,索性把你刚刚几秒里呼吸的空气全一股脑抽出来了……记得洗碗。”
出乎意料的,面色不善的维尔娜手中握着那个黑色的气团快步走进了自己房间,门锁锁上的声音一时有些刺耳,看来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女人的脾气和天气一样,都是喜怒无常的。”亚弥尔忽然想起了那本《恋爱一百问》里的这句话,所在的章节里非常真诚地告诫读者不要试图和发脾气的女友讲道理,否则会死的非常惨。他于是识趣地捧起桌上的碗碟洗碗去了。
……
房间内,维尔娜看着手中的那团黑气,以及一旁摆在桌子上的龙蒿燃烧后的残骸,愈发感觉眼前问题的棘手。
龙蒿与她先前从库汗沙漠的卷轴里了解的所谓“稀有的优质金属”大相径庭。事实上,提供了超凡硬度的是表面氧化层与法阵共同作用形成的复合物,把表面的稳态破坏后,龙蒿本身异常活泼,甚至在空气中就会自燃。
维尔娜用脑中为数不多的化学与生物知识试图分析着这种异世界的怪异物质,从结果来看,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石化树皮。所谓的龙蒿矿实际上是一种放射性金属,她注入魔力时释放出来的也不是什么生命力,其实是某种辐射的放射线。而龙蒿为什么能带来快速恢复效果的疑问也迎刃而解了,所谓的“生命女神的赐福”,实际上是人体组织快速癌变的成果,而先前她随手解除的,遍布于徽章上的法阵,除却形成表层坚硬无比的氧化层之外,另一大作用就是控制癌细胞的疯狂增值,让其达到一种奇妙的平衡。
维尔娜忽然想到了那些身着龙蒿盔甲的护卫们,心中一阵恶寒。脱下盔甲之后,因为身体常年累月接受如此高剂量的辐射,原本如高岭之花的精灵们大概率会变成几滩变成血肉畸变的肉泥,在痛苦中迎来生命的终结。她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停止了联想,再想下去估计刚吃下去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如果说极强的恢复力是某种可控癌变的结果,那么精灵族的长寿难道也与龙蒿有关吗?
少女思索了一阵,否决了这个想法。
即使在桠藤森林中,龙蒿并不如像在人类城邦中那么稀有,但也还没有泛滥到人手一斤的地步,如果说精灵的长生也与龙蒿有关,那么长生就应该是王族与贵族们的专利,而不是现在随便在桠藤森林里抓一个精灵年龄都是两三百岁起步的状况。
分析到这里,维尔娜立刻在心里打消了用龙蒿给亚弥尔打剑的想法,且不说这种金属到底能不能拿来冶炼,就算真的能拿来熔炼合金,她也不希望亚弥尔整天随身带一把估计辐射能把盖格计数器击穿的“神剑”。要不然到时候他如果变成绿巨人,自己找谁烧水做饭去?
维尔娜右手用力,那团充满有害物质的黑气与桌子上的龙蒿残骸被她一齐丢进了虚空中。轻轻的开门声从隔壁的房间传来,大概是米娅睡醒了,这妮子自从进入桠藤森林就变得格外嗜睡,一天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活像只小考拉。维尔娜犹豫着要不要把龙蒿的真相告诉亚弥尔,以他那古道热肠的性格,估计又会给她找很多事做。
正当维尔娜构思着怎么向文化程度可能还没有某位电子烟品牌形象大使高的失学少年解释龙蒿的原理的时候,弱弱的敲门声勉强穿过坚实的门板。
“进来吧。”
瘦小的女孩推开门,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表情。维尔娜含笑起身走过去,蹲下来揉了揉米娅的小脑袋。
“怎么,又做噩梦了?”
“维尔娜姐姐,我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我梦见了……一个长着八只手的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