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娜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本来她觉得森林里可能有一个死神等在那里当这次副本的最终boss就已经够头疼的了,谁能想到现在魔族又冒出来了?
“呃…真是头疼,早知道就不掺和桠藤森林里这堆破事,直接抓个精灵美少女跑就好了。”
亚弥尔拍了拍正在大力揉捏着自己鼻梁的维尔娜,虽然每次她都会这样抱怨,但也只是停留在口头而已。毕竟有事她真第一个冲。
“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回去吧,我右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大的要来了。”
维尔娜单手结印,口中吟唱了一个亚弥尔有些熟悉的咒语,接着他就看到有几枚龙蒿矿上多了些黑色的斑点,认真观察的话,还会发现它们像是在呼吸一样缓慢的活动着。亚弥尔好像记得黄金城中他们出发赴宴之前,维尔娜给艾莉卡的那条黑水晶项链上也有类似的标记。
“这是…标记?”
“不错,看来你还是能记住点东西的,孺子可教也。有了这个,等负责从采矿场运送龙蒿的精灵进入它感知的范围里,就能靠龙蒿本身的辐射传递到运输员身上,带我们找到矿场的位置。”
“……有这么方便的魔法,为什么不早点用呢?”
维尔娜抿了抿嘴,额头流下两滴汗水,这就要找一个除了不小心忘了之外的理由。
“因为这魔法很耗精力的,无时无刻不要分出一点心神关注着这里的动静,很累的啦,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干嘛我说的是真的!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又是一记手刀。
……
月上枝头,奔波了一天的维尔娜象征性地洗漱了一下,就把自己丢上了那张大床。今天经历的事实在是有些太多了,她需要捋一捋。
在抵达哈拉法城后,先是心魔来警告她王庭和死神可能对米娅不利,紧接着就是这具身体像进入了发情期一样渴求着亚弥尔,接下来在智慧宫里又看心魔给她放了五集不和谐版《燃冬》,然后又发现吹得神乎其神的龙蒿其实是一堆尸体堆叠成的高危辐射物质,最后又找到了魔族留下的踪迹。
维尔娜对着天花板长叹口气,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祸已经要四行五行了,自己的福呢?她扭了扭身子,忽然感觉身下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了后背的皮肤,维尔娜伸手把那玩意儿从背后捞出来,发现是心魔留下的那一打照片。相片上的女主人公未着寸缕,面色潮红,双眼水雾蒙蒙,被只有背影的男主人公拥在怀中,左手抵在他肩膀上右手挽在他腰间一副欲拒还休的样子。
“真他喵的会抓拍啊,混蛋。”
她捏住相片的两角,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下手撕掉。
说不定以后能拿来勒索已经成为勇者功成名就的亚弥尔呢,到时候可值不少钱。维尔娜这样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一张张翻着心魔留下的那一打相片,那时亚弥尔轻语的爱意好像又在耳畔回响。
“请给予我扭曲您百年生命的权利吧。”
“……你是什么大老师附体啊……”
维尔娜把相片挡在面前,好像是想用它给自己燥热的脸颊降温,然而却收效甚微,她赌气似的随手把相片随手撒在床上,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不管了,睡觉睡觉……”
半小时后,第四次因为太热把被子踢飞的维尔娜满脸恼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根发丝粘着脸颊与唇瓣。
“呸呸呸——焯!为什么会失眠啊!!”
无能狂怒的维尔娜在黑暗中照着无辜的枕头就是一阵乱拳。她想不明白,自己今天明明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破事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身心俱疲的状态,沾床就睡享受婴儿般的睡眠质量吗?为什么会失眠呢?
如果是前世,维尔娜自然有一种相当好用的方法能让自己进入什么都不想做的困倦状态草草入睡,但现在…硬件不支持啊!
维尓娜拉开暗绿色的窗帘,残月的光辉洒在少女赤裸的身躯上,勾勒出皎洁的弧光。她伸手按着自己的小腹,身体里早些时候被药物扑灭的欲火似乎又燃起了火苗。
“该死,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下午施法的时候还被亚弥尔那个家伙打断了…啧,心静自然凉。”
维尓娜披上精灵放在衣柜里的铬色睡衣,银白色的丝绸衬托出少女如雪的肤色,她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令人恼火的身体反应。落地窗前,凌晨的哈拉法城只剩下零星的灯火摇曳在黑夜笼罩的暮色中,整座城市在静谧里深眠。
“陷入沉睡的城市配上一个失眠的人,呵,该说不说还挺有诗意,此处应该配一杯香槟什么的。”
该说精灵们的照顾周到,还是她们很了解人类的喜好呢?窗边的冰柜里摆着几支包装精美的酒水,虽然不是香槟,但貌似是用森林中采来的果子酿成的上好果酒。维尔娜伸手拔出瓶塞,诱人的果香很快充满了整个房间。一旁的架子上还有几个笛型的高脚杯,相当贴心。
淡紫色的酒液流转在杯中,浅抿一口就是沁人心脾的香气。就是有点太甜了,维尔娜觉得自己比起在喝酒更像是在喝葡萄汁。她喝酒的风格是那种如果没有人唠嗑就会往自己嘴里猛灌酒的类型,很快,地上就多了几个空空荡荡的酒瓶,维尔娜伸手抓起最后一瓶藏酒,像个熟练的酒鬼一样用单手弹开它的瓶塞,软木塞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她忽然觉得一个人喝酒有点无聊了。
赤足的少女迈着欢快但有些迷乱的脚步,拎着最后一瓶佳酿推开了侧卧的房门,她眨了眨眼,很快适应了室内的黑暗。
亚弥尔的睡姿属于那种安分守己的类型,四肢老老实实地躲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维尔娜神念一动,调高了房间内供暖回路的运转功率。四下看去,比起一张双人床横在中心的主卧,侧卧这张单人床的一边贴着落地窗,考虑到生命庭院的高度,如果有恐高症的房客入住,可能会有睁眼就被吓到休克的风险。
维尔娜坐在床边,给自己的酒杯斟满,她看着自己还在熟睡中的使徒,犹豫了一下,伸手揭开了他被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