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上用精灵语写着“度数高”的酒瓶被维尔娜翻了个底朝天,对瓶吹的姿势实在是太过粗犷,紫色的酒液从维尔娜唇边逃出,自上而下勾勒出自唇瓣到锁骨的线条,亚弥尔的注意随着那滴紫色向下,向下。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了。
“……我不这么觉得,维尔娜小姐。”
他俯首夺去维尔娜咽下嘴里那口酒反驳的机会,侵略的唇舌把她口中的酒液夺来大半后才松开这一吻。
亚弥尔其实早就醒了,那几年做雇佣兵的经历说是把脑袋系到裤腰带上也完全不夸张,那时的他经常跟着其他佣兵在沙漠中露宿,尽管能省下住宿的费用,但这就大大提升了承担被袭击的风险,那时的他就已经练就了即使是在深度睡眠的时候,也能因为异常的风吹草动从睡梦中惊醒。
所以早在维尔娜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太快,让亚弥尔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醒来。当女孩纤细的手指在他身上描摹着自己的肌肉线条时,亚弥尔感觉自己全身都绷紧了,他简直是用上了浑身解数才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毕竟如果让维尔娜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装睡的话……他都不敢想自己会被从几楼丢下去。
但自己的这位主子好像是喝醉了,不光她进门的时候亚弥尔就闻到了一股酒气,趴在床边掀自己被子扒自己衣服的时候貌似也没停嘴。平时她身上的那股好像是由某种花卉与树木混合而成的独特香气也被浓烈的酒味盖过了。她现在闻着就像是跌进了发酵果子的大缸中又在里面欢快地游了半小时一样。
“——呜哇,你为什么忽然亲我?”
亚弥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行,我不能白吃这个亏,得啃回去才行。”
维尔娜仰起头,平日里清澈如无波古井的黑瞳现在荡漾着笑意,亚弥尔一时看得出神,以至于维尔娜试图把他的头往下压一压的动作最终以失败告终。一击不得手的维尔娜气鼓鼓地踩了他一脚,然后踮起脚一口嘬在了他的脖颈上,留下个绯红色的印记久久不消。
“好啦…你这么看着我看嘛?这也是标记魔法的一种,好好看好好学!”
双手叉腰的维尔娜小步在满地的家具残骸与玻璃渣中蹦跶向门口,亚弥尔正欲从在袭击中幸免于难的衣柜中翻件上衣穿,就被她扯着也出了门。
“哎呀,知道你想收拾残局,但让那个疑似是复活成功的疯女人溜进生命庭院袭击我们,本来就是那帮精灵安保不力的结果,怎么能让你去帮她们收拾残局呢…嗝,你这家伙,就是太烂好人了,哪天被别人卖了估计都不仅要帮着人家数钱,还要把自己收拾干净避免影响人家卖个好价钱的那种。”
维尔娜停了下来,亚弥尔从她身后看去,不知道让她红透耳根的原因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我不讨厌就是了。”
维尔娜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语了一句,随后不等亚弥尔追问就一路把他连拖带拽地拉进了自己房间。
“那个女魔族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没去你房间的话,你那里也不会被炸成那个样子,所以在精灵把那里修好之前,你暂时就住我这里好了,你睡床我打地铺!”
这么说着,维尔娜便直挺挺地往地面栽了下去,亚弥尔眼疾手快伸手把她的身体揽住拦腰抱起,十分轻松地把她放在了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
“——咦?地怎么变的这么软,我趴着怎么感觉又暖和又软呢…欸,亚弥尔你怎么只有半个身子在地上?你跪在地上走路的吗?好奇怪的习惯哦。”
亚弥尔看着趴在床上一脸疑惑的维尔娜,摇了摇头帮她掖上了被子。他打算睡地板,毕竟昨晚和维尔娜同床共枕的经历可谓是相当难忘,他大早上就在寒风中醒来,瑟瑟发抖中发现被子早就被维尔娜全部抢走,现在的温度比昨晚只低不高,他可不想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冻成了冰块……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别走嘛……这地板又大又宽,塞我们俩绰绰有余了,留下呗~反正你的床也被炸坏了。”
亚弥尔觉得作为一个正人君子,不趁人之危是必要的美德。
几分钟后躺在被子里目不斜视看着天花板的亚弥尔也是这么想的,但自己老大的命令实在是无法抗拒,君命难违啊。
身旁几厘米远的地方,抱着枕头念念有词的维尔娜身上依然飘着浓烈的酒气,她上身的睡袍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团成一团丢出了被子,亚弥尔如果现在偏过头去,大概会看到女孩洁白如凝脂的后背,或者……
亚弥尔摇摇头没有再想下去。他感觉自己喉头有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现在已经是不得不问的境地了。
“维尔娜小姐…我能理解为这是默许吗?”
“嗯——?什么?”
“在库汗沙漠,女人邀请男人同床共枕…是只有夫妇之间才能做的事情。昨晚我们..一起睡觉是因为旅店的房间太小,不能打地铺,可这次是维尔娜小姐邀请我一起睡的,意义…恐怕不太一样。”
“害,还夫妻之间呢…大家都是哥们都是兄弟,睡一张床咋了?”
维尔娜放下怀中一直抱着的枕头,伸手揽住亚弥尔的肩膀摇晃着,模样让亚弥尔想起酒馆里那些喝醉的雇佣兵们,他们常常这样搭讪那些素不相识的路人,结果要么是一起喝的烂醉,要么是被人打成猪头。
“兄弟…是指男人之间吧?”
“谁给你的权利觉得我不是男人的!我警告你啊,你这政治不正确知道吗?当心我…嗝…当心我揍你。”
维尔娜一拳打在他胸口上,当然比起惩罚更像是在娇嗔。“女孩娇嗔的拳头是男人的勋章。”那本《恋爱一百问》上是这么说的。亚弥尔一直很疑惑,他总觉得维尔娜言语间总像是在有意无意地说自己是个男人这件事,是他的错觉吗?
亚弥尔稍微把维尔娜的身体拉开了些,然后自上而下扫视了自家这位一脸无辜的女神一眼,除了那条感觉像是从自己衣柜里拿的四角短裤之外,怎么看怎么都是美少女的身体。
“当心长针眼哦——!”
维尔娜使用了戳眼睛,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