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已经被震坏了吗…没事,反正修复那具身体也不是什么难事。”
维尔娜指向埃莉诺拉站立的位置,黑色的光柱洞穿虚空刺向魔王的躯体。她前踏一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属于生命的能量在背后形成致密的护罩精巧地抵挡下这一击。原先属于精灵女王的身体指尖微动,邻近的圣树枝干忽然以夸张地速度生长,在空中紧追着靠瞬移不断闪躲的维尔娜。
“现在你连长距离的瞬移都无力支撑了,真的不考虑向我投降吗?我可以留那个小剑士一命哦?”
埃莉诺拉随手从空间袋里拿出一面巨大的魔镜,其上正映出亚弥尔一手执剑的身形,血液正从伤口中涌出,他的状况看起来不比维尔娜好多少。这一招总是屡试不爽,不论哪条时间线、在什么情况下的维尔娜,即使是失去理智彻底被虚空吞噬的她,也会因为这个黑发的身影愣神刹那。
而正阳级之间的战斗容不得片刻的恍神,趁着维尔娜身体一时僵硬,如附骨之蛆的圣树枝干已经攀附上了她的小臂。埃莉诺拉挥手召出一把狰狞的猩红巨剑,对卡拉神明史有一些了解的人能从外观上认出这柄凶器是原初魔王的武器之一“诘责”,传说能撕裂一切生物的灵魂,包括神明。
沾满血腥与魂屑的剑锋眨眼间就来到维尔娜身前,足以撕碎灵魂的力量斩向少女毫无防备的心脏。
剑光闪过,埃莉诺拉制造的束缚中只剩下一截淌血的断臂。
“…自己折断了手臂来躲过这一击吗?真有你的风格啊,但你的身体恐怕现在已经施展不了快速恢复的术式了吧?更不用说死神站在我这边,你连否决死亡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魔王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虚空,左袖空空荡荡的维尔娜正狼狈不堪地漂浮在那里,脸上血色的绝望因为痛苦而狰狞。黑袍下娇小而脆弱的身影再次加速,直线冲向浮于圣树顶端的埃莉诺拉。
“打算自爆了吗?怎么感觉这次格外的简单呢,这才过了几分钟就已经走到这步…有点让我失望了。”
虽然这次也没能解决…不过能把维尔娜解决掉也不算太差,毕竟她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时间循环里焦头烂额,同是穿越者的维尔娜却能有个小男友整天过着没羞没躁的日子,埃莉诺拉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在异世界受苦而别人享福这样的情况,尤其那个人同样也是穿越者。毕竟老乡见老乡一般都是两眼泪汪汪的同时在背后给别人开一发黑枪,或者一个弹夹黑枪。
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这是埃莉诺拉的人生信条之一。
魔王闪身,巨剑刺出,狰狞的剑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虚无之神的胸膛,淋漓鲜血洒落于圣树之上。
……
秘道中正与追兵激战的亚弥尔忽然感觉心头一紧,险些没有躲闪掉那个巨魔挥下的锤击。他甩出剑花逼退了眼前的追兵,一手捏紧胸口已经被鲜血浸湿的软甲。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口的某根缠绕已久的丝线忽然被绷断了一样,丝线的另一头似乎原本连接着…虚空。
“……维尔娜小姐!?”
……
“事情本不必如此的,维尔娜。”
埃莉诺拉看着气若游丝的维尔娜,“诘责”不仅洞穿了她的身体更重创了她的灵魂,照理来说,第二位虚无之神的生命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了。埃莉诺拉只能期望下次循环的维尔娜会乖一点,愿意和她合作…说不定绑架那个小剑士会是一个好方法?
“…咳…咳咳。”
每次咳嗽维尔娜都会吐出一些混合着脏器碎片和血块的猩红,眼瞳中的黑色业已破碎。埃莉诺拉看着她这副像是残损的瓷娃娃一样充满易碎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抚过她的脸颊。
如果不是这家伙害的自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迈入循环,她说不定真的会考虑把这位老乡和她的小男友一起收进自己的后宫。
“你就要死了,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我可以帮你带给那个小剑士。”
恍惚间的维尔娜伸出右手,颤抖着好像在索要什么。这女孩被困在致命的孤独中,想来孤独的死去对她而言比身体的痛苦还要可怖上百倍。而贵为魔王与天命之女的埃莉诺拉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一点点仁慈,她伸手握住女孩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笑了笑,另一只手像母亲抱着疲惫的孩子一样把她搂在怀里。
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大概是入戏太深,觉得气氛至此不抱一下似乎对不起这位同乡,也对不起这副母性泛滥的身体。
埃莉诺拉背后,燃烧的圣树把她的身体映成美好的玫红色,金色的发丝在空中起落像是蝴蝶的飞翔。她怀中女孩那双漆黑的眼睛瞳光暗淡,仿佛行至生灵的终点。她把脸贴在维尔娜的头顶,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无声抵在维尔娜的后心,指尖拢成鲜红的利爪。
埃莉诺拉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厉声嘶叫起来,瞳孔中的紫焰炽烈燃烧,旋角自血肉中刺出,头角狰狞,利爪刺入维尔娜的身体从身前透了出来,划破了那件华贵的女王礼装,可维尔娜动也不动,雕塑般紧紧拥抱着埃莉诺拉,像是一尊黑曜石雕塑。魔王如同被扔进地狱中沸腾的硫磺泉里那样嘶叫着,同时剧烈地痉挛,鼓胀狰狞的血脉凸出于体表,里面仿佛流动着赤红色的颜料,像是血,但比血浓郁百倍。
紫色的眼瞳中,真正的“虚无”流淌而过,沉默而愤怒。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咳…和第一次送你进这个死循环的我一样,**…咳咳…”
被洞穿在长剑上的维尔娜向着正啸叫着撕扯自己脸皮与头发的埃莉诺拉比了个中指。
“真可惜啊…你又失败了,我亲爱的同乡……”
诘责因为主人神智与精神的崩溃而自空中落下,原先疯长的圣树枝干也急速枯萎着,被它们洞穿束缚的维尔娜自高空中落下,跌进燃火的哈拉法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