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地板……
这这是我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冷,好冷……好困……好累……
我好想就这么睡下去,但是冰凉的地板令我辗转难眠。
自困倦中,我睁开眼睛。看到了头顶的星空。
我……这是在哪里?
我愣住了,缓缓起身,身体也随之传来了强烈的疲惫。就像几天几夜没休息过那样。然后我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哗哗”声。
我低头,愕然发现纤细的双手上各自拷上了一个冰凉的铁锁。柔软白嫩的玉足上也各有一个。
我的四肢通通被铁锁拷住了,与铁锁相连的铁链在旁边堆成了一团,铁链的尽头则伸向了头顶的黑暗之中。
我……这是被囚禁了?等等,为什么我的手这么小!
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了自己的身体。白色的连衣裙一直下垂到小腿肚子,漏出了白嫩的玉足,纤细匀称,小巧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抓在手里好好把玩一下。纯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间……等等!
纯白色?长发!
不会吧!
我惊恐万分的摸向那里……
什么都没摸到。
……
为什么!
我欲哭无泪。
我,陈莫,男。十六岁的高一学生,成绩还算不错。考入了区重点高中。崭新的高中生活即将开始……
怎么就突然变成女孩子了呀!
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而且……
我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我感觉自己变小了,原来的我并不算太高,但也有一米七五。但我现在这具身体有没有一米二都难说。
我变成小孩子了?还是小女孩?
我挣扎着下了石床,这真的是一张石床,字面意义上的。整体看来就是一块平整的黑色石板被平放在了地上。就像小龙女的寒玉床一样。石板颜色漆黑剔透,又晶莹如玉。但触感冰凉,怪不得我睡上去这么冷。
竟然这么对待一个小女孩?让她睡在冰凉的石板上,还把她的手脚用铁链拷起来!真是太过分了!他们不知道未成年人保护法吗!
我恨恨地想着。走了两步,引动的铁链发出了“哗楞楞”的响声。
意外的,
这铁链还挺长的。
我打量着面前这四堆铁链,就这长度,我到哪里应该都是够的吧。
所以……这东西又不限制我的自由,为什么还要把我用铁链拷起来?闲的吗?还是……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囚禁我的人是个变态?他把美丽善良又可爱的小姑娘捆绑起来,关进无人找得到的地方,然后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
简直太没有人性了!请务必带上我,不是……
陈莫对自己都被囚禁起来了还能满脑子跑火车感到新奇。原来自己一直这么神经大条的吗?
就目前来看,囚禁陈莫的这个地方大得有些离谱。差不多是一个小型溶洞。
溶洞的四周是完全封闭的,根本找不到一点缝隙。冰冷的石灰石在孤寂的黑暗中散发着压抑的感觉。而溶洞上方则“高不见底”。只能看见无数细小的“星星”在发出微弱的光,估计是镶嵌在上面的某种用来照明的宝石吧。
他们发出的光芒很微弱,但数量足够多,将溶洞的照明保持在即不明亮也不昏暗的程度。就像是陈莫在宿舍睡觉时隔壁舍友开的小太阳,可以靠着他来补作业,补完了眼睛一闭又不影响睡觉。
很人性化了属于是。
就借着这微弱的星光,陈莫看清了位于溶洞中心的那个令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该怎么描述他呢,说是湖,太小了。说是水洼,太深了。在溶洞的中心,周围的地板都往一个地方凹陷。而那个地方,也积了一大滩水,陈莫感觉自己在里面洗澡都不成问题了。
陈莫走进,发现“湖水”意外的清澈。
“是活水。”陈莫欣喜。这下水源应该不成问题了。
清澈的湖水中倒映着陈莫娇小的身躯。从下往上一路看去,宽松的连衣裙,白哲的藕臂。冰肌玉骨,我见尤伶。再往上,是残念的身体,雪白的长发和……
陈莫伸手摸向脖子处,和铁锁一样冰凉的质感。
陈莫愕然的看着脖颈处的铁质项圈。
不会吧。
玩这么花?
平滑如镜的湖面上倒映这陈莫呆滞的小脸,四肢被铁链死死拷住,双手捏住裙角,不知所措。
湖面上倒映出陈莫宛如艺术品般的脸,和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
就在陈莫把目光落到湖面倒影上的那双红宝石般眼眸的一瞬间。
咚!
仿佛一把铁锤正面砸在了陈莫的胸膛上,令她一下子窒息,声音哑在了喉咙里,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紧接着陈莫感觉像是头被人放在了一口古钟里,然后就是咚的一下!耳朵在轰鸣,钟的余音萦绕在耳边。古朴而宏大,就像是庄严的史诗。忽然间,一股莫名的厚重感迎面而来。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无数的碎片环绕在陈莫周围,然后伴随着一阵刺痛全部钻入了陈莫脑中。
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仿佛数年的时光被无数倍加速,把声音压进了陈莫脑内。仿佛频闪照相机一样,眼前开始闪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模糊的面孔……悬崖边的苹果树……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女人……爬到树枝上摘苹果的男人……
庄严的古堡……裂谷中浮现的仿佛天国般的宫殿……典雅的长桌……长桌两旁温和熟悉的面孔……
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红和黑的颜色如墨水般浸透了回忆中的画面,回忆仿佛被浸泡在血污中的照片那样。长桌两旁的人面目狰狞,好像在激烈争吵着什么,争得面红耳赤。
月光从窗户洒下,地板只剩下了自己的身影。
陈莫看到自己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体不住痉挛着,金色的长发变得无比苍白。旁边是面露惊恐之色的家人们。
思绪变得凌乱无比,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正在涌入自己的脑海之中。陈莫感觉到了绝望,深深的绝望,如永无天日的黑暗般,将他吞没。就这样吧,我是被深渊诅咒的魔女,自我了断,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等等!什么深渊?什么魔女?我刚刚在想什么!
我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度过一生,从少女到成年,再到垂垂老矣。不会有与人相恋的权力,无法再在阳光下奔跑。我将带着冰冷的枷锁,凄惨的死在阴暗无光的地下深处……
等等……怎么会事?我什么我会这么想?我在想什么?我是谁?我是陈莫……我是……
我是……
脑袋一阵剧痛,她痛苦的蹲下身。
来自异世的灵魂,与死于绝望之中的灵魂残片,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灵魂,吸收了已故的无主的灵魂残片。
因此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并完美的适应了这个身体。
两个灵魂渐渐融为一个,再也不分彼此。彼此的记忆,情感,喜怒哀乐,人格,价值观渐渐融合统一。
我是……
于是,在融合的过程中因适应身体的需要,原身的意识渐渐占据主导。
我是……帕芙兰德?
帕芙兰德愣愣的看着水面倒影中的自己。
有一个被深渊诅咒的魔女,被永久的囚禁在了幽暗的地下深处,在黑暗与绝望中,她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而一个来自异世的幽灵在因缘巧合之下寄宿在了上面,并与原身上尚未散尽的灵魂残片相融合。
中断的故事被重续,一个崭新的灵魂诞生了。
这便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