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成真了……”
“她是被深渊所诅咒的人!她绝对会堕落!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杀了她!”
“把她砌进石像里!”
“审判她!”
“她必须死!”
“让她魂飞破散!”
“帕芙兰德·赞亚。”
坐在王座的身影庄严开口:
“身怀诅咒的深渊魔女,同时为帝国逆贼之女。其罪当诛。但念其年幼,同时赞亚家族世代效忠于帝国,忠心耿耿,功劳无数。免其死罪,囚于阿贝斯监狱凋零区!永世不得出!”
黑暗中射出几道冰冷的铁锁,将帕芙兰德拖入黑暗无尽的深渊中。
帕芙兰德猛然惊醒,坐起身环顾四周的岩壁。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我刚刚,晕过去了?
帕芙兰德搜索着自己的回忆。现在对她来说,陈莫与原帕芙兰德的记忆都好像自己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于是梦里的画面逐渐朦胧起来。让人分辩不清。
自己现在究竟算什么?穿越过来附身于原身之上的陈莫?因吸收了陈莫灵魂再度复活的帕芙兰德?还是陈莫与帕芙兰德的结合?
但无论自己是什么,对外界来说自己现在就是罪人帕芙兰德。而且自己这具身体似乎对帕芙兰德这个名字更熟悉。在自己想到帕芙兰德的时候会有熟悉感,但想到陈莫时就没有。
虽然记忆很模糊了,但好在帕芙兰德还是记得一些事情的,就比如说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一个类似西方中世纪的时代,但具体情况却有一些……不,是几乎完全不一样。
究其原因就是,这个世界有魔法。
在这个世界里,有天赋的个人是可以通过修炼掌握力量的。而且修炼到高处时个体的战斗力会高得不合常理。
在帕芙兰德之前的那个世界,所有的经济政治文化和科技都以一个基本前提为基础——那就是个体的力量永远小于集体的力量。
但在这里不是。
个人的力量可以凌驾于众人甚至整个世界之上。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tm问题大了!
先不谈社会制度的问题,光是个人实力提升而导致的极端的的阶级固化和阶级流通就是个大问题!
更别提社会治安与国家治理了。
这个世界的运转逻辑与帕芙兰德那边完全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里帕芙兰德也说不上来,毕竟她又不是社会学家。只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据两边的状况对比简单推理的结果。
总而言之,帕芙兰德现在在帝国——是的全名就叫帝国——的阿贝斯监狱里。罪名是反人类罪,还有谋逆罪。
谋逆罪?!
这是在帕芙兰德那边古代几乎最重的罪名了。
当然谋逆的不是帕芙兰德,是她父母。
她父亲洛里斯·赞亚和她母亲薇薇安娜参与了去年罗杰·克里斯亲王的反叛。并且是罗杰克里斯的忠实追随者之一。
在反叛被几乎无伤亡镇压后,怒不可遏的查理斯皇帝下令抓捕所有参与叛乱分子的直系家属。
但问题来了,当时跟随罗杰·克里斯亲王的只有十三个人。
十三个以一挡千的九阶强者。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浪客游侠,无牵无挂。只有一对夫妻有一个孩子,那时也才五岁。
那么这个幸运儿是谁呢?
诶你说巧不巧,就是帕芙兰德。
但是帕芙兰德所在的赞亚家族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大贵族。家族成员历代对皇室忠心耿耿,不管是朝中还是边境都立功无数。
于是帕芙兰德的大伯,赞亚家族的公爵找到当今皇帝陛下去求情。
皇帝陛下心里也觉得迁怒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有点不是个事。但为了维护皇室尊严则必须严惩不贷。
于是上演了一出君臣和睦的戏码后,皇帝陛下特赦了帕芙兰德这个这场反叛唯一的被牵连者。然后一切都准备不了了之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记忆中帕芙兰德清楚的记得,自己某天突然之间就瘫软在地。
金子般柔顺的长发像被水洗去颜色般褪色,变得苍白无比。从嘴里眼睛里鼻孔里都开始冒出缕缕黑气。原本如蓝宝石般明亮的眼睛变得血红。
同时自己体内有关于母亲薇薇安娜的那份魔女血脉觉醒了。
白发红瞳是问题吗?不是。大陆上白发红瞳打扮的人多了。
那魔女是问题吗?也不是。这里不像帕芙兰德那边的中世纪。魔女在这里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那原本是高贵的赞亚家族的大小姐,突然间就变成一个白发红瞳的魔女有问题吗?
那tm问题大了!
在大陆上流传着一个预言:
“高贵的血脉与忠诚被背叛所玷污,罪人之女拥入深渊的怀抱。那是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的灭世魔女。她的仇恨将化作烈火焚烧天地。唯有毁灭与死亡可以让她安息。”
就是这么一条没头没脑的预言。
但是,就如同力量体系的存在般。这个不合常理的东西,居然是有效的!
这篇预言一共有十二则。现在已经有九则应验了!
前面那句“高贵的血脉与忠诚被背叛所玷污”帕芙兰德的父亲洛里斯·赞亚已经帮她应验了。
而后面那句“那是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的灭世魔女”帕芙兰德现在的模样已经不用辩解了。
只剩下那句“罪人之女拥入深渊的怀抱”了。
帕芙兰德记起当时自己瘫倒在地时浑身抽搐,嘴里眼睛里鼻孔里都开始冒出黑气。
那是深渊堕化再不能更明显的特征了。
行了,不用解释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刚过完六岁生日的帕芙兰德锒铛入狱。
帕芙兰德沉默的坐在湖边,两只小脚左一下右一下的踢着水花。
帕芙兰德啊帕芙兰德,你说你附在谁身上不好。非得附在这么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玩意上。
湖面上倒映出帕芙兰德那双可怜兮兮的漂亮眼睛,眨巴眨巴的。
自己现在体内应该已经流满了深渊沉淀了吧。
帕芙兰德看了看自己如羊脂白玉般纤细精致的小手。按记忆来说此时那柔软无骨的小手里流淌的都是如石油般深黑的深渊污染流脓。
有些没有实感呢。
帕芙兰德环顾四周。阴冷的石壁,昏暗的光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下半辈子就要呆在这个囚笼里了。
帕芙兰德将脚从冰凉的湖水中抽出,双手环膝。
突然有些理解原身为什么会自杀了。一想到后半生自己就要呆在这种地方,帕芙兰德也不禁有些茫然。
并非是因为生活上的困窘,而是纯粹因为……看不到希望。
出去的希望。
生活的希望。
帕芙兰德现在很难表述自己内心为什么会这么绝望。
因为冰冷的铁锁?还是幽暗的洞窟?
好像都不是。
当你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将迎来充满未知与惊喜的一天。在一天中的一个,或者两个,或者很多个时刻。你会为意料之外的惊喜而感到惊讶,会为突然发生的变故感到沮丧。每一个下一秒每一个下一刻都是未知的,值得期待的。这是对每个人来说理所应当的。是每个人自出生起就带有的祝福———未来。
但是,对帕芙兰德来说却不是这样。
在此后至终的所有人生中,帕芙兰德不会因为突然发现路边的野花而感到惊喜,不会因为早上醒来发现外面阴雨绵绵而感到郁闷。每一天睁开眼,都是漆黑的监牢。都是冰冷的铁锁。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期待,没有任何希望。
没有任何未来。
帕芙兰德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有位哲人曾经说过,一个人是由三个因素组成的。分别是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过去决定了他现存一切的意义,现在决定了他此时此刻存在的价值,而未来则代表了他无限的可能性。
原身曾经面对的问题,此时又来到了帕芙兰德面前。
当你的过去毫无意义,当你的现在充满苦痛,当你的未来毫无希望……
帕芙兰德看着水面上自己被五道枷锁束缚的倒影。
自己真的还有必要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