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
有人说这里是依山傍水。
也有人说这里是穷乡僻壤。
这两种说法都没错!而我却更倾向于前者。
我就读的初中是全县唯一一所初中。
在学校后面有一条河,河边就是庄稼地。
我与大多数同龄人一样的顽皮、淘气!
曾经偷过庄稼地里的玉米烤着吃。
也曾与其他同学去别人家果园里摘果子,被主人发现后漫山遍野的跑……
一天放学后,我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文强!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你家。”
背后传来死党李维的声音。
:“还有我!我也要去!”
这是我第二个死党孙永。
我转过身看着他俩。
:“你们两个是约好的?什么情况?”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想去你家让叔叔给我俩算一卦!”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爸会算命的?我好像没对外说过啊!”
:“你不说不代表我们就不知道啊!”
李维狡黠一笑。
:“我俩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孙永附议。
我盯着他俩看了片刻。
:“你俩平时也来我家里玩耍过,但是让我爸给算命还是第一次,这需要经过他老人家同意!”
:“没问题!”
:“听你的!”
__________
我爸确实会算命!只不过跟那种摆地摊算命的截然不同!
他老人家算命不问生辰八字,只看手相与面相。
我虽然早就知道了,却是不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老爸很早之前就给我算过命了,说我长大后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事无成!
当时,我听他老人家这样说就更是不信了。
有志者,事竟成!
只要我肯努力,虽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总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什么叫一事无成?没给卦资就说得这么难听?
当我们三个小伙伴一同来到我家门口时,老爸正好在家。
我家的【欢欢】早就摇头摆尾在门口摆好了迎接的姿势。
我一把抱住【欢欢】在它鼻尖亲了一下。
:“爸!我回来了!”
:“先去写作业吧,你妈去菜市场买菜了。”
:“作业先不急,爸!我两个同学也一起过来了,他们想让您给算一卦。”
:“哦?”
老爸闻言看向我身后。
:“张叔叔好!”
李维跟孙永一同向老爸问好。
:“先进来吧!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我两个死党一左一右绕开【欢欢】向院子里走去。
我看着他俩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
:“怕什么?【欢欢】已经认识你俩了。”
:“拉倒吧!上次我妈给我买的裤子就是被你家【欢欢】给撕破的。
:“是啊!我的新校服也被它印上好几道爪痕,稍有不慎就要遭殃啊!
:还不是因为那次咱们三个玩(斗牛)你俩输了不认账,我家【欢欢】才略施薄惩的?”
我们三个一边说笑一边走进了客厅。
老爸示意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
:“你俩想算命?要算哪一方面的?”
李维:“叔!我想算事业。”
孙永:“叔!我想算前程。”
:“你俩说得不是一回事吗?这样吧,前程、事业、婚姻都给你们算一下!”
两人拍手称快!
我给他们三个每人倒了一杯水,也坐在旁边听着。
:“嗯!先给谁算呢?”
:“我!”
:“我!”
:“行了!别争了,你俩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先给谁算。”
我看不下去了。
老爸微笑不语。
经过一番激烈的比拼,孙永胜出。
:“叔!请问是先看手相?还是面相?
:“先看手相!”
孙永闻言伸出左手,觉得不太对,又缩回去把右手伸了出来。
:“两只手都要看的!左手代表前半生,右手代表后半生。”
孙永挠了挠头:“那还是先看左手吧。”
我与李维聚精会神的看着。
我虽然不信!但却是喜欢看热闹。
老爸先是看了孙永左手的掌纹,又看了他右手的。
最后则是看向他的面部。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后。
:“孙永!你命犯桃花,将来会与很多女子纠缠不清!”
孙永闻言脸一红:“叔!那……请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谈不上好与坏!与你交往的几个女子之中只有一个对你今后的事业有所帮助,也只有与她在一起才会让你一帆风顺!”
:“叔!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孙永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可说!不可说!你今后的命运将会与她绑在一起。成也是她,败也是她!”
这时李维兴奋的说:“叔!是不是该轮到我了?您看看我有没有桃花运?”
说完就把左手伸了出来。
用同样的方式,老爸看完李维的两手掌纹,又看了他的面相。
:“怎么样?叔!”
见老爸沉吟不语,李维着急的问道。
:“你没有桃花运!但是你将来会有一个好老婆。”
:“啊?这是什么意思?”
:“在你25岁的时候你会去做房产销售,之后就会遇到你的另一半。”
:“然后呢?然后呢?”
:“你将来也会有所成就!靠的不是你自己,也不是你老婆,而是你的岳父,通过他的提拔会让你的事业平步青云!”
:“如果我没去做房产销售呢?”
:“那就不会遇见你的老婆,更没有后面的平步青云了!”
李维陷入了沉思中……
听到这,我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声。
:“哇哈哈!你俩真会玩,全都是靠女人发家致富?”
孙永与李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哎呀!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小强你两位同学也来了?正好妈买了很多菜,今晚都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看到妈妈拎着两大包菜走进来,我连忙过去接。
:“不用了!你们三个先去写作业,写完正好也差不多开饭了!”
吃完晚饭后,老爸又兴致勃勃为我们三个讲了一个民间故事。
不知不觉已经到晚上九点多了。
我看李维和孙永还有些意犹未尽,就下了逐客令。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别让家里人着急!下次再来。”
送走了他俩,我牵着【欢欢】走出了家门。
李维和孙永是我在念初中后才认识的。
在那以前,陪伴我的只有【欢欢】
【欢欢】是妈妈跟别人要来的。
那时候我才小学三年级。
有一天半夜我突然感肚子觉饿了,就来厨房找东西吃。
正蹲着吃饭呢,感觉有一个毛绒绒的的东西在我屁股后面蹭来蹭去。
把我吓了一跳!
回头 一看竟然是只可爱的小狗。
这可把我乐坏了。
一连几天我都想抱着它睡觉。
可是妈妈不让!说什么有细菌?不干净。
我天天给它洗澡,妈妈也是不允许。
后来发现这只小狗非常粘我。
还总喜欢追着我跑,看它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我就给它起了个名字。
欢欢!
自从有了欢欢,我的生活中就多了一个玩伴。
上学时它在身后送我。
放学时它在门口迎我。
不知不觉间欢欢已经长大了。
我也从小学三年级升到了初一。
每天放学后我都会带着欢欢出去玩耍。
这几年来我跟它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欢欢非常听我的话。
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它依然能听懂我说的话,看懂我做的手势。
我伸出右手掌心向下一按,唤了它一声。
它就乖乖的趴下来。
我把手掌一翻,它就在原地翻了个身。
我双手掌心向上,作势抬起。
它就会直立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我手上。
这种默契只存在我与它之间。
今晚也如同往常一般。
我牵着欢欢走到学校操场。
这里是足球场,有很大一片青草地。
我跟欢欢平时就喜欢在这里奔跑玩耍。
玩累了就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发呆。
欢欢也趴在我身边安静的陪着,时不时舔一下我。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年多。
在一个放学的傍晚,发生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天放学后我背着书包,在回家的半路上看到三个成年人把一条狗绑在电线杆上用火枪烘烤。
狗的皮已经被剥掉了。
只是看了一眼我就感觉异常难受!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我急忙跑回家。
推开门的一刹那,我的心凉了半截,并没有看到欢欢。
往常它都会在门口迎接我的,今天是怎么了?
我发疯了一样四处乱跑。
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发现欢欢。
我跑进厨房大喊一声。
:“妈!你看到欢欢了吗?”
妈妈沉默了片刻。
:“我没看到欢欢,饭做好了,吃完饭再说。”
我心不在焉的把饭菜端到桌子上。
:“妈!我爸呢?”
:“他有事出去了,要晚一点回来,你先吃吧。”
我端起碗看向妈妈。
:“妈!您一定知道欢欢去哪里了,告诉我好吗?不见到它我哪有心思吃饭。”
妈妈并没有回答我,她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菜。
我再也忍不住了!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快说啊!欢欢去哪里了?”
妈妈转过身去,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欢欢无意中吃了有毒的耗子药,被毒死了……”
:“什么???”
:“不可能!!!”
这一刻我感觉天旋地转,血气上涌!
一股从未有过的悲伤蔓延而出!
:“咱家又没有老鼠,谁买的老鼠药?”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等你爸回来后再问问他!”
我端着碗的手不停的颤抖。
脑中闪过往日画面……
与欢欢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一段一段浮现而出。
我轻声呢喃:欢欢,欢欢……
不知过了多久。
我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原来是我眼中液体落在碗里形成的碰撞。
当我从回忆中惊醒后,猛的想起了一事。
:“妈!我在回家路上看到几个人在烘烤一只狗,那只狗是不是欢欢?”
:“是!”
我顿时放下饭碗,向外跑去。
:“你去哪?”
:“去看它最后一眼!”
当我跑到之前那个地方。
那里只剩下满地狗毛和殷红一片……………
__________
自从失去欢欢后,我变得沉默寡言了。
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已成常态!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没想到仅仅不到半个月,老爸又病倒了!
是命运的安排?是苍天的捉弄?
:“为什么?凭什么?”
谁来告诉我?
病来如山倒,此时的老爸已经躺在了住院部的床上。
我找到医生询问具体病因。
:“小伙子!你父亲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请问医生到底是什么病呢?多长时间能治好?
:“唉!你父亲的病恐怕是……”
:“医生!请您直说。”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我顿感不妙!
:“你父亲的病因未能及时治疗,已经引起了多病综合!”
:“什么是多病综合?”
:“就是由心脏病,肺气肿,尿毒症引起的三病综合!这三种病单独一个都不好治疗,更何况……”
:“怎么会这样?我爸从来没跟家里人提过他生病的事,平时也没看出来啊!”
:“你父亲最近是不是经常不在家?”
:“是啊!”
:“不对!难道是?”
:“是的!他不在家的时候就是来我这里了。”
:“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希望你能接受!”
我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您说!”
:“你父亲的病目前是无法医治好的!只能用营养液和进口药物来控制病情。即使这样也仅仅只能做到让病情复发的慢一些,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治不好?治不好吗?”
:“唉!请恕我直言,如今这个情况就算是癌症能治好,你父亲这病也是无药可救!”
:“什么?”
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不知过了多久,我魂不守舍的走回病房。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憔悴的老爸,心如刀绞!
老爸似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缓缓的睁开了眼。
:“儿子!不用悲伤,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都早已注定!”
闻言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爸!您不是会算命吗?能算命不就能改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