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怡月知道他肯定是没好好吃饭。因小时候弟弟是跟妈妈在一起的，那时候妈妈一是工作忙，二是工资也不富裕，使得弟弟养了个节俭过头的坏习惯。
只是现在说也没用，就算条件好了，就算家里人都在说让弟弟多吃点吃好点，他骨子里的那个坏习惯也改不掉，整天宁愿苦着自己也要省那几块钱的，跟家里的老一辈一样。
谢怡岁没注意到姐姐的目光，笔尖在纸上游离许久，最终停下，长出一口气，慢慢地盖上笔帽。抬头时，才看见姐姐手里握着早已熄屏的手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谢怡岁疑惑地摸摸脸，“怎么了？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谢怡月慢慢摇头：“没有，就是看看。”
谢怡岁也不追问，开始收拾作业，一边收拾一边说：“你也早点睡，成天睡到九点十点的，还说要出去。你昨晚几点睡的？”
谢怡月笑笑：“两点。”
“那你厉害，你不上班了？”
“本来就不该上班的，结果说什么要开会又给我们叫到园里去，结果最后还是打扫卫生。”
谢怡岁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本来不用上……哦，今天周六，我给忘了。回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你今天还要上班能不能回得来呢。”
“你周几放假你都忘啦？还是说你想让我周六也上班累死我啊？”谢怡月娇嗔着，尽力伸直了双腿，把脚抵在了弟弟的腿上。
“嘶，好凉，在被窝里这么久你脚怎么还是凉的？”凉意让谢怡岁不由得惊呼出声，但并没有躲闪，而是忍着冰凉默默承受着，嘴里的话也是带着关心而非责难。
谢怡月不说话，咯咯笑着用谢怡岁的腿暖脚。
谢怡岁叹一口气，收拾好作业，然后钻进被窝里：“睡觉了啊，别乱。”
“你不玩啦？”谢怡月问。
谢怡岁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然后掏出了手机：“等会睡。”
“好。”谢怡月安静下来。只是她依旧没有离开，蜷缩在被子里安静地看着手机。
谢怡岁也没有说她，打开了手机。姐弟二人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在一张床上不合适”这件事。
房间里很安静，姐弟二人都没有和对方交流，安心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正像那句话说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就在你的面前，而你在玩手机。”
十分钟后。“在玩什么？”谢怡月给谢怡岁发消息。
“刷视频，怎么了？”
“早点睡。”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你自己都没睡。”
“【幽灵】”
“睡吧。”
床那头的白光熄了。
谢怡岁也跟着关了手机，闭上了眼。
谢怡月冰凉的脚暖了这么久也算暖和了，舒适地合上了眼。往常，她的脚总是在被窝里暖一个晚上都暖不热的。睡前，谢怡月迷糊的思绪在翻飞：弟弟就算四肢是凉的，也能把被窝暖热，真羡慕，想让他一直给我暖被窝……
也许是太困了，也许是这样的想法早就变成了计划，她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就这样慢慢入睡了。
谢怡岁之前总是醒的早，除了上学的时间。但上了高中他就很少在假期早醒过，总是睡到八九点起步。
今天他醒过来打开手机的时候，惺忪的睡眼辨认出了时间：八点四十七。
已经这么晚了啊。尚未清醒的大脑艰难传送着信息：“该起来了。不想起……算了，起来吧。”
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过后，谢怡岁起床了。
从床上爬起来后，谢怡岁伸了个懒腰，然后回头往床上看：姐姐还在睡。秀口微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口水：应该不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谢怡岁回过头，莫名地也笑了起来。见到姐姐睡成这样他挺开心的，因为往常她都是得定闹钟起床的，这样肆意睡懒觉的机会可是难得。
既然姐姐还在睡，那他去做个饭吧。
谢怡岁不是很会做饭，但也不是什么也不会，随便做一口还是可以的。
从冰箱里取出四个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细细搅散。当碗里的蛋液由层次分明的黄色与透明并存的状态搅和成一滩金黄的诱人蛋液的时候，再取过馒头，切成片状。如果喜欢小一点的，也可以切成更小的块状。
将切好的雪白馍片放进蛋液中，用力按按使馍片内在的孔洞内和表面一样也充满蛋液，再捞出放入热好的，加过油的电饼铛里。如此迅速地处理完三个馒头后，盖上盖子。
稍等片刻，起盖看到馍片已经膨胀成金黄，不急着完事，而是先翻个面：电饼铛很难把双面煎成同样的程度。
完毕，取出装盘。雪白的瓷盘上盛着金黄的馍片，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鲜亮的光泽。
谢怡岁对此很满意，准备把盘子端过去。可就是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
拿出来一看，是父亲发的消息：“醒了吗？”
谢怡岁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十三，这个时点发消息，那多半是有事。
“醒了。有事吗？”
“国庆我去接你。”
谢怡岁拿手机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没去捡手机，而是把盘子端到卧室，然后摸了摸姐姐的脸。
谢怡月被谢怡岁粗糙的手摸了一下，微微的刺痛感刺激了神经，迫使她睁开了眼。
睁眼看到的就是谢怡岁平静的表情，再扭头往窗户处看，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嗯？几点了？”
“九点多了，起来吃饭了。”
谢怡月闻言望去，床头柜上摆着一盘熟悉的烤馍片：那是她最开始在家里做的。
“你做的？”
谢怡岁点点头：“嗯，你吃着，我先去上个厕所。”说完，转身离开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接着，他回到厨房，把在地上躺了半天的手机捡起来，检查信息。父亲发来的下一条信息是：“回去和我一块去跟别人吃个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