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逐渐停了下来。佣兵们装备精良,弓箭完全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佣兵们一动不动,举起盾牌,摆出防御的招式,如同一面铁墙,静静守在马车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天空中一只乌鸦飞过,不停发出“哇哇”声,回荡在整个山谷。
皙墨拿出短剑,他站起身,从马车边露出头,看向旁边的山上的树林。此时树木边人影密集,静静注视着车队。身旁的门索尔也站起来,从包袱里拿出一把长剑。
“哔——哔哔——”又是一段尖锐的哨声,无数山贼伴随哨声从树林中冲出。山贼们大多身穿布衣,披着浅薄的肩甲,有的甚至显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脯。
“准备御敌!”壮汉大吼一声,这声音正是刚刚那个粗犷声音的主人。
山贼们虽然装备低劣,在单对单战斗时处于劣势方,但胜在数量,他们战斗的经验和皙墨想象中的乌合之众不同,兵分多组,靠着人多势众,将佣兵分割开,以多打少的方式,于佣兵缠斗起来。
皙墨激发内心的泰尼之魂,正准备加入与山贼的战斗中,却看到壮汉用粗壮的手臂拦住皙墨,凝视着战斗的人群。“小兄弟,这是我们佣兵的工作。作为一名乘客,你还是不要冒这个危险为好。”
“还是听他的吧。”门索尔跟着说道,“另外,即使我们不去加入战斗,也不得不参加了。”说罢,他指向皙墨的右侧远处,苦笑了一声。
只见六个身穿轻甲的山贼从混乱的人群中冲出,他们似乎已经组成了一个战斗小组,如同山贼中的利剑,刺向皙墨众人。
“我先上,你们先保护好自己。”壮汉的嘴里重重吐出几个字,随后冲向那六人。
先前不动如山的壮汉,一旦展开攻势,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眯着的双眼将那六人每一个都看透,紧闭的嘴唇和冰冷的脸庞散发出的阵阵杀气仿佛把周围的温度降至零点,让皙墨不由产生一个幻觉:眼前的不是一个战士,而是一位杀人于无形的杀手。
庞大的身躯并没有阻碍壮汉的行动,恰恰相反,他以惊人的速度冲至敌人面前,眨眼间,一个山贼就被那石头般的重拳打中腹部,随后被击飞至数米远,倒地不起。
剩余的五个山贼丝毫没有因为同伴被打飞而退缩,其中两人从一左一右飞跃,一人拿着短斧,一人握着双剑,在两侧向壮汉夹击。而另外三人则径直朝皙墨奔去。
壮汉硬生生用左臂挡下短斧的劈砍,锐利的斧尖竟只在手臂上留下浅浅的血痕。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突然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双剑还未落下时,就抓住双剑山贼的一个手臂,而左手随后跟上右手,双手用力将双剑山贼整个人拉住,并甩向短斧山贼。“啊!”随着一声惨叫,二人瞬间被一同撞飞。
壮汉连回头都没有看那倒地的两人一眼,便朝飞奔的三人冲去。飞奔的三人眼见二人竟如此之外被解决,便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已经考虑到这个情况,于是两个山贼停下奔跑,围住壮汉,他们不再选择主动出击,而是紧紧缠住壮汉,等待他的进攻。
接下来只剩下一人,似乎是这六人中的头目,他飞速冲至皙墨,而此时皙墨感到前所未有的战意在肆意迸发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和真人用生命来进行厮杀,泰尼之魂已经包裹在皙墨周围,先前的紧张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头目如同射出的箭矢一般,双手拿着短匕,看着皙墨摆出的战斗姿态,并没有任何躲闪,朝皙墨冲去。
皙墨眼前被浅蓝的灵魂包围,毫无顾忌地在皙墨的眼睛上跳跃,于此同时,皙墨清晰地看见,那个山贼的眼中,闪着深红色的烈焰。
哈哈,这么瞧不起我么,竟然敢直面我!皙墨渐渐被泰尼的灵魂那份狂妄与愤怒所感染,他的手臂上的毛孔挺立起来,双目瞪圆,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嘴角开始咧起。
来,要战,就战!皙墨挥舞着短剑,主动朝头目冲去,头目一怔,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没有躲避。
哼,出现了计划之外的突**况,不过多带走一个生命又无妨!山贼眼中的深红烈焰燃烧得更旺,似乎要将眉毛给烧为灰烬。
头目用无人匹敌的速度闪到皙墨面前,反手将短匕刺向皙墨的脖子。
接下来就是门索尔了!头目想着,看着将要刺入皮肉的短匕,似乎皙墨的生命就要在下一刻就要被山贼收下。
“唔,怎么回事。”一股巨力死死抓着刺向皙墨脖子的那只手臂,打断了头目的思绪。
只见皙墨用左手抓住头目的手臂,并用右手将短剑当作斧头,直直劈砍过来,他仿佛看穿了山贼的心思。
“你老娘没有教过你吗?面对他人时,不要走神!”皙墨死死盯着头目,大吼道。
眼看短剑就要劈来,山贼头目只能放弃先前的攻势,他用力将皙墨的左手甩开,同时双脚用力向后蹬去,躲过皙墨的全力一击。
此时皙墨已经失去理智,他如同一头猛兽,眼中只有山贼头目一人。看到山贼头目向后退,继续向前冲去。
山贼头目放弃进行正面进攻,他灵巧地躲过皙墨如同野兽般的劈砍,转而跳到身后,从背面刺向皙墨,但皙墨仿佛身后长了眼睛,在他进攻失败后,便立即转向身,又用同样的招式,防备下山贼的进攻。
几个回合下来,山贼头目没有从皙墨讨到任何便宜,恰恰相反,刚才的几次极限闪避让山贼一时不能再次拥有体力发起下一次的攻击。
这力量,根本不像一个少年能拥有的,这人究竟是谁?难不成我们的计划已经提前被他发现了?
连战斗中的皙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官已经在泰尼灵魂的加持下突破了他这个年龄本该有的极限,刚才多次受到生命危险的他在不知不觉中让泰尼之魂的力量又发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连刚刚那位连续解决三位山贼的壮汉都无法完美反制的背刺,皙墨仅仅凭借那头目的走位和脚步声,便下意识作出行动,反而让头目多次陷入危险,不得不耗费更多的体力来躲过皙墨猛烈的进攻。
为什么?这人这样毫无章法的进攻,到现在还能保持体力跟我耗下去?看着皙墨在头目躲避之后一次又一次朝他扑过来,头目不由得微微一颤。
TM的,这就是一条疯狗!
头目想起自己在斗兽场上面对的猛兽,那时他虽然在台上正在谈笑的贵族老爷眼里,自己和猛兽一样都是猎物,但他却把自己看作一名猎人,用令他骄傲的生为人的智慧,一次次把眼前的猎物玩弄在鼓掌间,得到老爷们的阵阵喝彩。
但如今面对这只“野兽”,他却无法继续保持冷静,时间已经不能容许他冷静下去。
身后一声惨叫传来,兄弟们好像已经拖不住壮汉了,自己不能和这条疯狗耗下去了。
最后自己骄傲的智慧也比不过他人,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啊......罢了,只要把他杀了,自己的烂命扔了也就扔了。
躲过皙墨的挥击,头目转向门索尔,无意识间咬碎自己的舌头,炽热的鲜血最后刺激他的全身,他拼尽全力,冲向门索尔面前的同时,拿起胸前的哨子用力吹响。
“哔——”一道又短又尖锐的哨声响起,仿佛传来撤退的信号,和佣兵缠斗的山贼们纷纷逃入山林中。
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门索尔,头目笑了。我搞不了你那两个保镖,我还对付不过你吗?
头目感觉自己只有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还保留体力,用最后的力气刺向门索尔的心脏。头目满意的笑了,他抬起头,想最后看看将死之人的表情。
眼前的门索尔丝毫没有任何表情,他直勾勾地看着摆着攻击的头目,似乎没有任何思考。
他像一尊石像矗立在他面前,在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管子般的“玩具”。
头目惊愕地睁大瞳孔,此时匕首距离门索尔只有半米。他再也没有任何力气,直直地倒在地上。
而皙墨在看到头目奔向门索尔时,体内的泰尼之魂已经把他的体力耗尽。
现在,意识模糊的他颤颤巍巍地走到头目的尸体前,用最后的意志力把那红色灵魂引入体内,随后双眼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