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渐渐陷入黑暗,钻心的疼痛让我的身体发软,我还不能留这么倒下。
我强打起精神,注视着小巷深处,袭击者已经离开了原地,但还能察觉到他的气息,现在追上去的话还来得及。
不能让他离开,否则我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可是,硝烟,弹壳,血迹,我环顾四周,无论这个地方多么偏僻,那声枪响一定会引起注意,我必须在有人过来前打扫现场。
否则,即使我没有死去,魔族的公主遭遇袭击这样的消息也会被广泛传播,造成的恶劣影响同样不可估量。
身体逐渐变得能动了,我忍着疼痛,挪到墙边,靠着坐下休息。想不到我跟魔族打了那么久交道,最后居然被人类的武器这么轻易地伤到了,那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心脏上。伴随着心脏跳动,一股股血液从伤口涌出,而很快,血就止住了。
翡翠律动,这是一种可以用来快速恢复伤口和体力的律动,对于我而言,只要不是受到了当场死亡的致命伤,任何伤害,都可以完全复原,只是时间问题,当然,疼痛是无法避免的。
在过去,我很少受伤,所以翡翠律动几乎没有应用的场景,想不到这次居然用在了这里。
这一枪造成的伤害比我想象中要大的多,如果不是魔族的身体远比人类强韧,加上我在第一时间使用了翡翠律动,恐怕我真的会死在这里,但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用暗紫律动去追踪凶手的行踪。
真是狼狈啊,莉丝妲。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是血,衣服上破了个大洞,待在垃圾堆里,无人关心,无人陪伴,这不就和以前一样了吗?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向我袭来,然后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没人要的野种!”
“垃圾!”
“臭虫!”
“赶快把东西交出来,听到没有!还敢还手,等死吧你!”
饥饿,寒冷,臭气熏天,头痛欲裂,空空如也的胃中早已吐不出任何东西,却还是在不停作呕。
“为什么我要来到这世上,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一切?”
恍惚过后,我从回忆中重返现实,几分钟过去,翡翠律动已经治好了伤口,胸口的疼痛也消失了。
现在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即使是一个人,我也可以处理好一切。
将现场清理干净,一个物体引起了我的注意,枪?
在袭击者曾经站着的地方,静静躺着一把手枪,因为逃跑的太过匆忙而落下了吗?
在人类世界,枪支是管制品,通过它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线索,至少这次不是一无所获了。
我将手枪收好,离开现场。
那么,接下来该去哪里呢?这个样子绝对不能现在回家,也不能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至少要先把身上的血迹处理一下。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与我意识相连的小音那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愿景。
“愿景,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们已经交换联系方式这么久了都没有打过电话,所以心血来潮打过来了,如果打扰到你了我很抱歉。”
“完全没有,你能打电话过来,我很开心。对了,愿景,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吗?”
“对啊,怎么了。”
“我可以去你家吗?”
“现在?”
“现在,不行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也不是不行,我家还蛮大的,只是,你这个时间出来没关系吗?”
“我已经跟家里人说过了。”
“那就好,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知道,那我就先挂了。”
将暗紫律动的感知范围扩大到整个千秋,我才发现自己几乎被传送到了城市的另一头,通过愿景的声音,找到了她家的所在地。
真正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忽然犹豫起来,仔细一想,这好像是我去到别人家里,有点害羞,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事到如今反悔也不太好,我敲响了房门。
“来了。”
愿景打开门,她的脸上充满错愕,然后转为了担忧。
“莉莉,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浑身都是血。”
“这个嘛,一点点小状况,不用担心。”
我实在不擅长编些什么谎言。
“别说那么多了,先进来吧。”
走进房间,客厅十分整洁,我来的这么突然,应该不是特别打扫过的。
“正好我烧了热水,要先洗个澡吗?”
我点了点头。
洗澡水的温度刚刚好,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感觉一天的疲劳都消失了,我抚摸着胸口,中弹部位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洗过澡后,我换上了愿景准备的衣服,我们的个子差不多,穿上去倒是很合身,只不过,这件衣服上面的蕾丝和蝴蝶结装饰是不是太多了点,和我平时的风格完全不符啊。
话说愿景现在穿的也只是朴素的睡衣,难道她私底下喜欢这么花哨的衣服吗?
“那个,愿景,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太礼貌,但是,请问一下还有别的衣服吗?这件衣服实在是太让人害羞了。”
我红着脸从浴室出来。
“怎么会,不是很可爱吗。”
“话说你平时都会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吗?”
“当然不是啦,谁会穿这么奇怪的衣服呀。”
“你刚刚说了奇怪对吧。”
“没有,你听错了。”
愿景露出了可怕的笑容,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反驳比较好。
“其实我一直想试试把别人这样那样打扮起来,这次莉莉你能过来真是太好了。”
原来如此。
“习惯了之后这件衣服还是挺好看的嘛。”
“真的吗?我这里还是十几套衣服,要不要都试一遍?”
“还是饶了我吧。”
“嘿嘿~我是开玩笑的啦,真正给你准备的衣服在这里。”
沙发上放着叠放整齐的睡衣。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让我穿上这件衣服。”
“我只是想要看看莉莉会露出怎样的表情,这个表情我很满意哦。好啦,我去洗澡了,你随便坐,待会儿见。”
真是捉摸不透啊,愿景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很体贴,但偶尔也会像这样捉弄我,不过我也没有生气就是了。
我换上衣服,这是和愿景同款的睡衣。
坐在沙发上,我陷入了沉思。
愿景她,不是普通人,不管再怎么早熟,看到满身是血的人找上门来还能保持这么冷静,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够做到的。
而且,从进门以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询问过我事情的缘由,一般人会让这么可疑的人进屋吗?加上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愿景就对我表现出不自然的亲近,和她身上熟悉的感觉。
这些都让我更加坚信一个猜想,愿景和我一样,是两千年前某个人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