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老师，可以集邮吗？你身上的lo是哪家的？”
方明珠浅黄配合粉色花边的复古大裙摆随着转身飘荡起来……珍珠蕾丝花边还有各种各样的细碎宝石闪烁着富裕的光辉。
“自己做的呀。”笑容干净明媚。
“啊？老师你真的好心灵手巧啊。”那绿色双马尾的小女孩对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方明珠。
脸也漂亮……发型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所以，集邮吗？”方明珠礼貌地问。
“嗯！”
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合影——拍摄于漫展外的布景里。
方明珠把合影挂在自己家里那一整面展示墙上，在装裱的玻璃最下角仔细地写上“东方十七”四个字。
方明珠每天都会仔细打理自己的头发，虽然高中不让化妆，可在上学期间，她还是会让自己的造型整整齐齐。
父母和老师的关系也还不错，所以学业上没有遇见太多阻碍。她也很听话。
只是——
幸福高中，原来也有不幸福的人。
她看见了那个红发少年欺凌其他人的全过程。
抢走零食这件事，方明珠没觉得有什么，可殴打同学，偷东西，还有恶意诬陷，造谣，这些性质难免有些过于恶劣。
打听到这个人叫岳常，以前是这所学校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辍学了。
她还看见了……东方十七。
那孩子被岳常经常性呼来喝去，扇巴掌，踩在脚下。
那天，方明珠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挡在那女孩身前。
“你欺负她做什么？”
“她欠我的钱，活该被我欺负。”
“欠多少？我可以替你还。”
“用不着你。”
岳常的眼神凶狠执拗：“你以为你是谁？老子也不是谁的钱都要的。”
“欺软怕硬，你再这样我就报警！”
方明珠不逞多让。
岳常感到无趣地走开了。
反正……她可以每天都欺负，方明珠又不是每天都在。
是啊。
东方十七看着她的背影。
被她救了。
那么漂亮的小姑娘……那么善良坚韧的人啊。
要是能和她一样，该有多好？
可……
终归是不可能。
她家父母都赌博欠了钱，离异，各过各的。从小到大，那一句句的“可以集邮吗”就已经花光了她全部勇气。
她不想让其他人承担她的痛苦和难过。
可这个人还是来了。
方明珠转过身，阳光正好。
天台上的风微微吹起她银色的长发，就像天使一样。
“谢谢。”
“不客气。下次遇到这种事，还可以来找我。”
然后——
然后，某天……
她被打了。
东方十七的头被椅子砸到一边，整个人瘫在墙边。
“你这个赔钱货，怎么不去卖！你上学我们还要供着你！”
“学费还要我们出——”
后面的话是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只看见了一片黑色。
“也许就这样了吧。”
一声笑让她清醒过来。
那两个人已经昏在地上。
红发少年恶劣地看着她：“你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把方明珠，从天台上推下去！”
“怎么样？”
“时间约好就在后天下午放学……”
“而且，我会让你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你们家，不用再还钱了。”
东方十七听完，木木的脑袋里只剩下了痛苦。
还有……即将劫后重生的喜悦。
只需要把方明珠，推下去吗？
那天，方明珠一如既往上完课做完笔记，却听见同学说，C班的方明珠要约她去天台。
应该是受到欺负了。
她如此地断定着。
于是——
就这样，生命画上了终点。
死亡……
血泊。
天阴了，阴云倒映在她的眼瞳。
至于为什么，已经来不及问了。
耳边恍然响起岳常之前说的：“这个世界上充满不同的恶意。”
恶意吗？
可她还是想……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可这样还不够，如何才能让世界变成美好的……
不再让善良的人被中伤，不再……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执念一丝丝凝聚成咒怨的核——
恍然间，听见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
啊，原来……真的死了。
方明珠真的死了。
咒怨的核逐渐完善……那道虚影似乎想擦拭父母的眼泪，可却什么都碰不到，就连真正可以思考的意识也在逐渐化作某种死板固执的规则——
在这样的状态下——
祂不能再拥抱了。
记忆没有完全散去之际，祂去了幸福高中……
一切如昨。
停课的一整天，祂在教室里“小憩”，尽管她已经不能真的小憩。
没什么人能看见她。
除了……那个人。
那个充满恶意的红发少年。
祂攻击并触碰了他。
对方似乎是完全没想到，也似乎真的很惧怕自己。
怕什么？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害怕吗？
祂开始聚集力量和执念……
幸福高中。
幸福高中……
很快，就要上课了。
“这里是幸福高中，现在的这里，才真的是十分幸福。”
“空气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每个人都在分享着喜欢吃的零食……”
还有，还有很多很多。
简单的善意——祂要让这里变成幸福的国度，让每一个人都过得更加快乐。
祂创造了一个使徒，以那个红发少年的样貌为原型，开始广做善事。
这是补偿，是弥补——
也许，这里的幸福，将会永远持续下去。
——
直到，那个温柔的少年咒法师，和他的同伴们一同踏足此处。
如此善良温柔的灵魂……
“你……会……理解我吗……”
“我只看见，他们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
是啊。
是啊……
不属于自己的善良……不是发于本心的善良……
这只是她自私强加在其他人身上的想法。
祂…愿意就此死去。
不再作为怪物——
而是方明珠。
几天后，墓碑前。
蓝涂把鲜花放上，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永远定格的笑容。
看着自己的手机余额，沉默了片刻。
“所以，方明珠小姐，保佑我能从梨梨那里蹭到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