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边际的荒野上,一名身着重甲的男子无力地靠在树旁,他身边遍体鳞伤的将军正抚摸着自己左臂上的断口,一言不发。
那左臂断裂的地方虽然经过了简单的止血和包扎,但在长达百里的颠簸之下仍是无济于事。原用于包扎的蓝色麻布早已被鲜血染得显黑,可仍有鲜血从中冒出。
“阿参,”将军将目光看向身旁的男子,眼神中同时流露出坚毅和绝望,“拿着我的头吧,你还可以活。”
那男子与将军对视了一眼。只消片刻,他便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男子咬了咬牙,勉强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并拿起了身边的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刘安云猛地睁开了眼睛,接着便是飞快地翻身,将头探出床外,然后狠狠地吐了一大口。
“开玩笑,要是有人梦见自己杀了几万人,不吐才怪。不过那个穿重甲的最后死了吗?曹,为什么每次做梦都梦不到结尾啊!”
刘安云痛苦地挠了挠头,并抓起了放在枕边的日记本。
这本日记本是他六岁时候买的。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想,那些奇奇怪怪但剧情精彩的梦都被他记录在了上面,只可惜大部分都是太监了的。但即便如此,他也凭借着这些新奇有趣的梦成为了一名小说家,过上了厕所,床,电脑桌的三点一线生活。
“让我看看今天的大家又给我整了些什么花活儿。”
点开QQ,最先吸引他的不是几个群友发的色图,而是最初写书时认识的网友的邀请。
“过几天我要来盐城,你不考虑招待一下我吗(微笑),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看着眼前这个名为“寻梦”的账号,刘云安长吸了一口气。对于这个被群里公认为是美少女的网友邀请,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而且这可是第一位给他的书打赏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他的伯乐。
可作为单身二十年的优秀独居青年,这二十年里几乎从未与女**流过的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慌张感和犹豫感,,每当面对女性时都会很艰难地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和说出一些奇怪的话。但片刻之后,他还是缓缓地打开了对话框,毕竟如果没有对方当时的那个打赏,他可能就会放弃写书了。
“几点的票,我到时候去接你。”
一张高铁票的截图出现在对话框中。“盐城南站,晚上八点。”刘安云仔细地看了看图,然后便开始按照手机上的地图,开始了对进出口路线的的思考。
开玩笑,作为路痴,提前认路可是必做的功课。
在上个世纪,盐城是作为国家重工业发展的重点城市,大批大批的人才从这座把钢铁当作土壤的城市中走出,或是走向各个城市,亦或是走向全球。
但随着一些法令条款的诞生,这座承担起国家发展压力的城市开始衰败,原有的上亿人口也在分散,最终演变成了如今这个适合养老的“老人城市”。
伴随着公交车的前倾以及那刺耳的刹车声,刘安云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南站。看了下表,时针和分针已经到了他们应该在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脏,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扫眼前的人群。但令他惊讶的是,无论自己怎么找,都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来之前明明已经发了穿着的衣服的照片,对方穿着的还是显眼的明黄色羽绒服,不可能看不到啊。
正当自己疑惑时,刘安云感到眼睛似乎什么东西遮住了。那东西凉凉的,但有一股奇特的香味,而且质感细腻柔滑,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布料能相比的。
“想我了吗?”陌生但悦耳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刘安云的身体打了个激灵,现在他明白遮住他眼睛的东西是什么了。
颤抖地将对方的手从眼前取了下来,一回头,他便看到了那姑娘的样子,和他喜欢的那种类型几乎一样。
“我,”刘安云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于是他选择将手机拿出来,打开对话框。
“先去吃饭吗,还是说带你去观光一下景点?或者是先送你去宾馆休息一下?”
一长串的文字出现在聊天记录中。那姑娘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便同样打字发了过去。
“带我去逛逛吧,具体看你安排,毕竟你才是地主。”
“还有一件事,我叫安堇。握个手吧。”
刘安云抬起头,看到对方伸出的手,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并轻轻地握住了那只羊脂玉般的小手。
若干年后,每当刘安云想到这件事都会后悔不已,但这是后话了。
月光洒在天际和人间,几层高挂在天上的薄纱浸泡在其中,显露出几分牛奶的光泽,盐城已经有几年没有过这样的夜空了。
两人正走在街上,安堇正抬头凝视着天上的美景,似乎是若有所思。而刘安云看向身旁的安堇,原先准备好的话语又一次卡在嗓子眼,撑得他是胸闷气短,上气不接下气。哪怕经过下午的安排,二人的距离已经拉近不少,而且想要说的也只是对他早期支持的感谢,但不知为何,自己就是说不出口。
“我看你好像有什么事,怎么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安堇缓缓地收回了凝滞的目光,并看向了身旁的刘安云。
“我其实一直很想对你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当初的鼓励,我也不会继续下去。其实我知道我写的很差劲,在刚开始的几个月里无论是读者还是我的朋友或家人,他们都在劝我放弃。那时候我已经已经不打算坚持下去了,但你送的那个礼物,真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鼓励到了我,直到现在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个一个十块钱的烟花。”
说着说着,刘安云的眼睛已经不敢看向安堇。他低下了头,尽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很遗憾的是,他发现无论是深呼吸还是数质数都无法让自己再次冷静下来。
“干脆直接点,没必要拐弯抹角的,这只是感谢她罢了。”在心里给自己用类似的言论加油鼓劲了之后,刘安云从羽绒服的袖子里掏出了一簇仙女棒。
“你愿意陪我去放烟花吗?”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吗?当然,像我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会受人追捧的。”说罢,安堇还插着腰,摆出一副自豪地样子,头上的黑色发簪也在月光之下闪闪发光。“快点吧,不然等会儿我就没心情了。喂,你还愣着干嘛。”
刘安云整个人呆住了,他原本还在想着用什么话去反驳安堇的“对她有想法的言论”,但转眼间看到的不知从哪冲出来的货车夺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各种思绪飞快地从刘安云脑中闪过,死亡也离他越来越近。在车即将撞上两人的时候,他飞快地向着安堇冲了过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撞了出去。
只觉得一股重力从身旁冲了过来,接着便是身上各处火燎燎地疼痛,身体飞在空中的眩晕感和呕吐感,以及身体砸在地上时的震荡感。“好消息,身体开始分泌肾上腺素了,疼痛已经缓解;坏消息,估计这回是真要玩完了。”眼前一黑,已经看到自己太奶的刘安云终于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