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王鑫
“入秋了”
我向来是不喜欢秋天的,自从大学里石榴树的第一片叶子落下。我就知道,煎熬的秋季又来了。
“咋了,从入秋都半个月过去了,怎么你家秋天就比别人晚呢”
“我对季节不是很敏感。”我随意答道。
“亏你名字还带个“秋”字呢ヽ( ̄д ̄;)ノ=3=3=3”
我和他靠着马路牙子,这是去地铁站的路上。
前两天,王鑫就说让我和他去大商场里买衣服,我向来不想去人多的地方的,尤其是买东西。所以我的衣服大都是网上买的,况且便宜实惠。除非要买正装,否则我是不会去商场或裁缝店里买的。
“叫你出来,比登天都难”王鑫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不我还是出来了吗,你登个天让兄弟瞧瞧。”王鑫摇了摇头,
谈话间,我们到了。
王鑫从裤兜里掏出烟和火机,以极为娴熟的方式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又吐出。
“…………这是公共场合吧?”
“算半个公共的吧,有一半是我家的。”
“这商场您家的!哥你不会是亿万富翁吧”我甚至带上了敬称,对我这个刚认识两星期的“兄弟”
“都说了不全是,还有咱是平辈…ヽ( ̄д ̄;)”王鑫无所谓道。
王鑫带着我坐电梯上了八楼,这个楼层基本上全是男装,男鞋。他随便挑了几款秋季服,价格都在100出头(估计是这个楼层最便宜的)正当我好奇他为啥不买好的时候,他突然问向我,“你一个月生活多少?”我解释道自己家过的不是很富裕,父母都在村里,所以一个月给到1200就算很多了。
“你呢”当我问出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这大富豪应该都不把钱当回事吧。
“我爸妈从不给我生活费,从高中开始,我爸妈就没给过我一分钱”王鑫说着又点了一根烟。
我沉默了一会儿,王鑫又说:“不好意思,不谈这个了”王鑫从刚才的严肃脸又变得笑嘻嘻的,我就知道绝对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王鑫是我唯一的舍友。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要介绍一下:身高一米八,体重130斤。他的头发又些许自来卷,不戴眼镜,过于精致的脸和肌肉线条。哪个活人不羡慕。
自从王鑫当了我的新舍友后,我发现王鑫不打游戏,不刷抖音,不看网文,手机上app屈指可数,当我看到小破站在他手机上,我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还好。
他不是在逃课就是在逃课的路上。并不是说他有多聪明,而是他认为有些对他用处不大课,完全没必要去听。他只听一部分必修专业课,其他课能逃就逃。我很喜欢这种做法,但我很讨厌我没王鑫的胆识。
王鑫能吃苦,也很会享受。
我是知道的。王鑫打着杂工,当过家教,做过兼职,送过外卖,写过文章(我看过,他用手写字很丑,内容很精彩)。
总之,王鑫是一个很早就踏入社会的人,与其称他为大学生,我觉得“打工仔”会更适合他点。
我也知道,王鑫太开心了,王鑫会享受孤独,尽管我也经常一个人,但孤独可能也是有等级的吧。我觉得拿“孤独的高级感”来比喻应该会比较合适吧。他有一个相机,看起来很老旧了,我曾经把玩过他的相机,也拍过几张风景照,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他会在逃课的时候去旅行。他甚至会在只有一两天的时间,独自买上机票乘坐航班波音737到三亚,享受世界带来的生活,享受他不多的时光。
其实,王鑫每次出发前都会想带上我一起走,如果地方太远的话。我会果断拒绝,王鑫也不会扫兴,他说:“那你就看哥哥我的相册吧”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要把整个中国都要走一遍。
他和我都有一辆公路车,我们经常会骑着他下馆子,他朋友不多,甚至只能用很少来形容,所以每次聚餐基本都是我俩人。他每次都会滔滔不绝,我们之间有聊不完的话题,每次喝酒喝到深夜,返校的时候,他会偷摸的翻到学校里头,然后按下保安亭桌上的校门开关,我们就偷偷的把车子推进来。有几次被保安逮到训话后,也都是王鑫来给保安递烟求情。所以慢慢的保安就不管我们了,任由我们随意进出,一整个学期,耗费巨资:三根荷花香烟。
所以在那以后,自从我见到他后,我通常会先把三根荷花香烟埋进土里…
大二学期,我谈了个女朋友。她叫耿哥,好吧她叫耿伊伊。但她外号叫耿哥,这是王鑫取得外号,话说最开始耿哥是想和王鑫好的。
说白了我只能算是一个牵线人罢了,因为耿哥先认识的我。
那时,我们和耿依依刚分到一个班。依稀记得在我和王鑫骑车打算去买早餐的路上,因为刚起床,所以骑的很慢很慢,突然一阵破风声袭来,来的正是耿依依,“你俩骑这么慢骑啥公路车,老子我随随便便超你们了。”王鑫噗嗤一笑,拍了拍我,“别梦游了,有人要和你比赛呢。”
“大姐我该叫你大哥呢还是大哥呢,你长这么可爱说话可是没大没小啊。”我不耐烦说道
当时我在学校的自行车圈也是小有名气的,环行赛事多多少少参加了不下几十个了,金牌5枚,银牌7枚。王毅呢,人家在高中就拿金牌拿到手软了,就不谈了ヽ( ̄д ̄;)ノ=3=3=3。
“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说”耿依依指着我说。
“咋了,我还饿着呢。”我怠速骑到了她旁边。
“王鑫的微信发我,这一周早餐我包了。”耿依依悄悄说道。
“你自己要啊,我懒得发啊疼疼疼!”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东西在掐我,“耿依依你的手!”
就那样在那之后耿依依加上了王鑫。但是进展颇微,到是和我们玩成了哥们,自那以后,王鑫也就耿哥耿哥的叫,我们的饭搭子也就多了一个人。
但是我们的大哥永远是王鑫,我们把耿依依从来也就当成小妹而已……
如果在整个大学我们就像大一大二一般玩乐,那又是什么景象……也许只是热闹平凡度地过我们该有的大学生活吧。
直到,我亲眼目睹着王鑫死去……
他说:“永别了,温文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