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七年】
灵山进入了春雨时节。从早到晚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铺满雨水的黑石板映着乌蒙蒙的苍穹 。一只绣花鞋猛的踏破“良辰美景”溅起水花 。
你听说了么 ,凛风尊要死了 。
那可是凛风尊啊,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
这怀玉君也是的 ,这都十几年了还是不肯放过凛风尊啊
后山的一座祠堂怨气滔天直冲云霄 ,城里的百姓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依旧忙着自己手里的事 。
怀玉君!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阿昭 !怀玉君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两个白衣少年面对面站着把冲天的煞气夹在中间 ,拼尽全力的把怨气压下去 。雨过天晴 ,久违的晴空万里 ,少年泄力一个脚软被怀玉君扶住 。
岁忆做的好 ,你们先回去吧。
怀玉君我们可以等……
我说你啊 ,叫你听话的时候你又不听话了 ,走!咱俩买糖葫芦去!
刚才还累瘫的岁昭跳起来拉着岁忆往山下跑 。
昭:你这一天怎么跟小媳妇一样!
祠堂早已破败不堪 ,屋顶和棺材盖被一同掀飞 。墙上和地上全是金灿灿的法文符咒 。棺材里的人突然惊坐而起 。浑身抽搐扭曲 。
真是 ,好一个借尸还魂 。
纯黑的恶障从棺材里喷涌而出 。阴气下沉转瞬之间便充斥满整个祠堂 。一时间伸手不见五指而在混沌之中怀玉君也只是捏紧了剑柄寸步不移 。混沌之气终于受制不住一声巨响散于天地之间 。岁忆拿着一根糖葫芦望着山顶 。岁昭上去给他一个大逼兜 。
昭:咱家怀玉君你还信不着
忆:可是
昭:可是什么可是 。别操心了你
煞气散去 ,怀玉君身上的金纹闪烁着残缺的光芒 。鲜血从嘴角流出流过白皙的下颌线 。棺材边上趴着一个少年用力喘着气 。
好久不见 ,司马公子 。
怀玉君用金幔法文包裹住少年背起来走过大街 。公子华服不由得引得路人侧目 。
那不是怀玉君么!背了个什么东西?
看见后山上冲天的煞气了没 ,压下去了
要么说还得是灵山金氏能护的一方平安 。
入了南金门 ,金家的子弟都躲在一边 。
你知道么这三千五百多节台阶怀玉君爬上来的 。
我飞下去一趟都够要我命的
怀玉君没有理会径直去了禁室 ,路上都是一些闲言碎语 。
你说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孩子资质平平就被凛风尊认作了义子 。那金家长子就算灵根再好也得被压一头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你可休得胡说 ,小心被哪个嘴大的说了去
岁昭走着走着默默的停住了 。岁忆回头望他 。
忆:怎么了阿昭?
昭:没什么 ,就是耳根子脏了而已 ,对了你说当年永州郑氏真的被杀绝了吗?
昭:那倒不一定 ,成立一个道门是何其的艰难 ,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在两年之内成立了一个鄂州陆郑氏?
昭:那怎么就没人查查怎么回事?
忆:这恐怕就是凛风尊碎魂封棺 ,司马公子挫骨扬灰身死道消也要死守的秘密吧 。
清风裹挟着阵阵花香抚动少年纷飞的长发 。衣诀翻飞
忆:怀怀玉君 。
昭:舅舅
岁忆你记得 ,未经证实空口无凭之事切莫妄言 。
忆:弟子谨记
还有 ,太聪明不见得是个好事 。
忆:……
怀玉君带回来的人在禁室里醒来 ,漆黑一片只有些许流光 。怀玉君掐诀念咒点燃蜡烛 。
好家伙 ,挫骨扬灰都能捞回来
不是我们
我知
入目满是金色的符咒 。‘
你你们为何还是不肯放过他……
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也不着急你先养好身子 。
怀玉君起身就走被那人抓住衣袖 。
你做什么?
那人借力拿过桌上的纸笔写什么塞给怀玉君
你家的符文能护你多少我是知道的
……
你带我归道主知道了怎么办?
我就是道主 。
转过幽静的小径 ,山花浪漫 。锦鲤越水而出 。星汉灿烂 。推开尘室的门 。
父亲我回来了 。
朔归啊,你
我没事的父亲 。
【金朔归 ,字念归 ,尊称怀玉君 ,现任灵山金氏道主】
【金启辰 ,前道主】
看着他满身残缺不全的法文沉声说 。
你自知那邪术有多厉害 。
看准了紧紧攥着的纸张上手就抓被闪身躲开 。金老头留了一手一把抓住另一只手脉搏 。想抽根本抽不出来 。
你 ……其实不必亲自去的
事到如今我只信自己 。
一把夺过纸张边看边说 。
道门的事我先管着 ,你先休息一阵
归:不行的父亲 ,越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 ,不能让心怀叵测之人有机可乘 。
朔归垂下眼呼吸愈发的颤抖 。金老先生无奈的捏捏他肩膀 。
你与他同样逞强 ,那便去看看念仲吧
【金澈 ,字念仲 ,血海沉舟之后被尊称凛风尊】
晚春的山路层峦叠嶂 ,芳香四溢 ,鸟鸣阵阵 。一抹山泉如玉带垂挂喷薄而出 。金老先生在山腰拦住了岁忆和岁昭,把纸给岁忆
你们去这些地方把这几样药带回来
忆:我们这便启程
归:还有岁昭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把岁忆给我护好,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护住他
昭:……
岁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尴尬的解释到
忆:这些小事晚辈还是做的来的
穿过瀑布的水帘,山穴之内别有洞天轰然中开,在一人多高的石壁上架着一副几近透明的棺材。那里面躺着的正是曾经被七十七道门称之为龙章凤姿的金澈金公子。那棺中之人,温润如玉,面如春晓之花,穿戴整齐,一丝一发一寸肌肤皆如当年模样。就像是沉沉睡着一样
我真的无法想象。这么多年他独自一个人背负了什么
【司马冢,原芙蓉司马氏二弟子,血海沉舟之战后学修邪术遭众道门追杀挫骨扬灰】
司马冢借的这具身体扶在洞口没有进去。一个脚发软往下倒去。朔归跑过去扶被他一把推开。
冢:离我远点,你知道我这具身体是谁的吗?
金老先生是默默的挡在水晶棺面前一言不发。
归:父亲,当年血海一站如果不是司马公子我们根本不是郑氏的对手……
冢:不提当年的事了。
司马冢强撑着身子绕过金老先生走到悬棺旁。而金老先生只是望着水帘。朔归心口闷痛咳了几下。闻得此声司马冢回头说
冢:我想自己跟他待一会你们出去吧。
朔归还想说什么被金老先生一把拉出去。
最近你给我好生休养,让婉玉出面顶着。
【金婉玉,灵山金氏长女,虽为正妻所生奈何女无权,道主由二子继承】
回到卧房金老先生把朔归扔在床上一把扒开衣袍。只见满身都是青青紫紫的於痕。
看来我灵山金氏要护那司马公子到底了!坐好!
金老先生一掌拍在朔归背上。强大的力量奔涌着冲进他的经脉,朔归一口血吐出咬着牙说到
归:父亲,我……
给我忍住!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接受代价!
强行冲开经脉疼的他青筋暴起,指甲都攥进皮肉中。迫近崩溃之时金老先生迅速收回。朔归满身大汗的倒进父亲怀里喘着粗气
拿着这个。
金老先生塞给他一块金镶玉的玉决。床头的星灯闪烁着飘忽不定。
归:父父父亲,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有,拿着
玉决散发出光芒朔归渐渐昏睡过去。
山路婉转,月朗星稀,
昭:你说我们去找这些东西做什么
忆:那些都是驱散煞气修复灵脉的药。你难道真的以为就凭咱们两个能够压制得住那滔天的怨气?
悬河瀑布如九天星辰散落人间。清澈的水倒映出比肩同行的少年。
冢:你们的佩剑甚是好看,可曾取过名字?
少年看了看手里金灿灿的剑。
忆:他的叫星霜,我的叫照月。公子可是曾在哪里见过?
司马冢突然看见岁忆那瞳色分明的左红右金。岁忆见状闭眼再睁。瞳孔恢复到正常的颜色。
忆:自小异瞳,有吓到公子。
冢:我只是……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出发!
金老先生大喝一声吓到两个少年慌忙的做了礼转身就跑掉了。司马冢的视线渐渐模糊。喃喃自语
冢:如果我的孩子能够活下来,也这般的年纪了吧。
说完一头昏了过去。星霜剑柄上的银铃一步一响,清脆的回荡在小路上。玉决浮在床头散发着阵阵蓝光,侧窗推开吓了岁昭一跳
归:把岁忆叫来
昭:叫他干嘛?
归:你听不懂。
……
一股蓬勃而出的尴尬和无语。
忆:怎么了怀玉君?
朔归把玉决从窗缝递出去,岁忆接过怔住。一个半卧的人影倒映在窗子上。
归:若有事发出信号必会支援。切记莫要逞强。
岁忆拿着玉决出神
忆:怀玉君我们明白了我们这就出发。但是您把玉决给了我您怎么办?
归:注意安全。
岁忆拉着岁昭转身就走。
昭:不是明天早上出发吗?
忆:现在收拾东西就走。
金老先生看着微弱的星灯和亲手送出去的玉决。无奈的叹了气。
你知道那是可以保命的。
归:我知道所以我愿这玉能帮他们挡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