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会议

还有六天。灭世洪水预言般，倒计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点一点刺进我头皮。四方形窗棂外如墨漆黑，清俞也不在床榻上。接着睡……嗯？刚刚清醒有些发懵的大脑刹那间完成启动，厕所也不见，大半夜的他会去哪儿？在门外长长幽绿的走廊，啊我听到了，他呼唤我，一同加入，共行于主的天国，播撒福音。“啪。”一双手搭住我的肩膀，触电似的，就是一个过肩摔。旋而发现我根本触碰不到那双手，就仿佛我和它在两个维度。是清俞吧，我尝试呼唤，却如同丢进大海的石子，悄无声息。报时的钟表嘀答嘀答，我的冷汗也嘀嗒嘀嗒。这如同恐怖电影里有的桥段太糟糕了，导演一定是个毕业都没有的青涩学生，哼他决然设计成这般，我偏不按他的来。可你高估了人类的勇气，炜厉啊，你是谱写不出勇气的赞歌的！“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只差一点点我就要拧开门把手，唉公司再怎么援助，荒野内芯可不会换成朝气蓬勃的青年。那么，可怜的我要学菲利普.帕特在钢丝上的表演那样，然后战战兢兢地直至天明？这怎么可以呢，我背后看不见的客人并没伤害我，我还有可以斡旋，还可以攫取更好的抉择！但不得不承认，我这榆木脑袋除了大大方方走出去和利落地回头，再也找不到别的了。真奇怪我躯干是被吓僵了吗？脖子以下血肉全不归我管了。可怕，于是温柔的阿尔忒弥斯亦来抚平我的创伤。皎洁光芒下，眼角瞥见的镜子中，是……是清俞茫然的，圆滚滚似包子的脸。四方形窗户外黑魆魆，但总能看得见一丝微弱月光；正方形房间内亮堂堂，但总有照不到的阴影滋生。我迅速抽掉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唉要不砍了吧，你又发什么疯？总之回来就好。清俞傻傻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他的视角中，我像一个赛博精神病似的握着门把手，叽里呱啦和空气对话。如此恐怖景象，清俞一时间也忘记该采取的应对措施。我把我看见的亦说了，回过味来的清俞了然道：“炜厉，你还记得那工作人员说的规则不？”关乎身家性命的东西，我如何敢忘记？而这会儿，我也反应过来了。“是吧，一定是那鬼东西作祟，要诱你到外面，好杀了你！”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四分，离天明还有许久。后怕的我们也不敢再睡，离门远远的，希冀能挨到天亮。也不是没想过上报，但万一它就在门外蹲守，约莫只有千和拔刀，方有概率斩杀它。哎，炜厉你真真不该趟这浑水，看后悔了不。我已懒得让他闭上嘴了，说来也古怪，比试后清俞一直就心不在焉，出神的想着什么，这么一想，他阻止时样貌也挺不对劲，就像，就像再不阻止，世界末日便要发生了。呸，那剑圣亲传弟子下手可真够狠的，我又在胡思乱想了，我要真有那么厉害，左手还能让人给废了，混成这么个惨样子？清俞似乎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抓抓脸，“炜厉，你不关心关心唐泰斯近况？”是噢，我还有最爱我的妻子唐泰斯，我还不算顶糟糕的。出发前我也告诉过她一声，当下也没细究清俞态度不正常，划亮已熄屏的终端。啊我的妻——唐泰斯，比吸血鬼还像吸血鬼的公司终于肯放过她，慈悲给予了一个长长的假期。可是，为什么我不在她身边，却跑到鸟不拉屎的荒原找不痛快？她还在等我，这一周内解决是非不可了。想，便做了。挽起袖子就要和门外可能还在活动的任务目标大干一场，既然我能从它手上活下来，没理由打不赢！脸色煞白的清俞飞扑地上，拽着我裤腿，任务是急，也不需要拿命去拼不是？“哟，炜厉先生好雅兴。”门开了，墨杜沙眼角弯弯，促狭地看着和清俞闹作一团的我们。天亮了，我躺在并不柔软的床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似是能看到那隐藏其后的群星闪耀。何谓真，何谓假，不重要了。来听听洗手间镜子如是说：内凹的双眼，乌青的面色，没有血色的唇瓣，若说鬼长什么样子，我猜合该这般吧。清俞拂弄桌上陀螺，冒着香气塑料盒静静一旁旋转，旋转。不用去管他真见到鬼似的模样，我打开一瞧。人脑、人掌、大腿骨……我面无表情地再眨眨眼，小笼包、油条、白粥……这些旧时代记载，好比角落里被遗忘的木箱，在不起眼一个下午随风记起，启封一刻，岁月独有的陈香迎面而来。“一会儿墨杜沙好像要开啥战斗会议？嗐，公司的人就是花花肠子多，咱们不去也罢！”我很清楚他担心我这样子去了，指不定开到一半躺在那了都有可能，但要一周内解决，情报必不可少。唐泰斯在等着我，假期在呐喊，我必须速战速决。“人齐了？那开始吧。”墨杜沙看到我时，眸子掠过一丝惊讶，表面依然如常地介绍。代号，姑且让我们用用称呼它吧，总不能老是以鬼东西，怪物来描述它，不然报告……（咚！）“咱们继续。”巴斯克维尔事件最早可追查记录要从三个月前说起，第一位受害者是个邋里邋遢的流浪汉，随后陆陆续续可以统计到的受害者一共124位。无一例外被大型啮齿动物撕咬，内脏掏空，失血过多而死。如果仅仅这样，左右不过荒原上多了个九点后不能外出的恐怖传说而已。可是，现在连公司设立在荒原上的有机农场都遭了殃，那事情可就大条了。辐射污染后留存的可耕种土地，每一平方比一吨黄金还贵重。无土栽培成本和产量限制，吃不上新鲜有机蔬菜的老爷们会发多大火，用脚趾头想想都晓得。看看墨杜沙指着地图，密密麻麻红一片，几乎所有农场全囊括。但是动机呢？我完全琢磨不透，有谁这么大胆，招惹难宵城十几个公司联合势力，寻短见的人都不会这么傻。“会的，会的，你一定会的！”我几欲要形成一层免疫了，墨杜沙介绍接近尾声，过会儿该从何着手……“哼哼哼，这就是墨杜沙小姐你调查的结果？太令我们失望了！”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某家小公司代表。在场众人表现不一，可基本噤若寒蝉，眼里泛着浓厚的兴趣看着一出好戏。墨杜沙收敛笑容，步步朝那代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