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墨杜沙直接把一卷超梦扣在我脑袋上：“你自己看吧。”彩色线条空间重构，无数逻辑方格搭建，我又一次站在仓房门前。不同的是，我砸坏锁后，直接闯进去。格伦呆呆地望着我，他没出去晃悠！“砰，砰！”电光火石间先后两声枪响，他再也站不起来了，而我的右小腿彻底报销。我也终于发现他拼死也要守护的秘密。一个个圆形舱台摆满了人，不知名管道将他们与一头头牛联系在一起。“他在用人的营养饲养牲畜！”我瞬间记起来了。早期难宵城刚刚经历战争和大断电摧残后，一贫如洗情况下为了确保鲜肉供应，只得利用死刑犯还有流浪汉来饲养牲畜。理所当然这种不人道做法很快就被禁绝了，不过用人饲养牲畜产出的肉更美味传说依然于大街小巷流传……但似乎也解释清楚了为何火爆老啤农场不用靠任何公司援助。诡异的地方来了，超梦中间缺少一大段，被雪花噪点填满。再有影像时，我已掐住清俞脖子，将他高高举起。畏如蛇蝎似的，我将那卷超梦甩出老远，溅起颗颗泥点。“你否认也没用的，这就是火爆老啤农场监控录像。”墨杜沙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面色苍白，任何辩驳无力，“……那不是我。”“呵。”墨杜沙冷笑，“这种话你自己跟难宵城警官解释去吧。对了提醒你一句，格伦身份是假的，你明白么？”她被喊走了，我已乱成一锅糊粥，不是要调查巴斯克维尔事件，怎么我自己反倒成了嫌疑人？我强烈渴望这是幻，这是游戏，我可以重来。“我说过的炜厉，你面前世界永远真实！”不需要等多久，穿着卡其色风衣，人造古铜色肌肤的高壮警探走来，咧开那口烂黄牙：“尹炜厉先生是吗？我是爱德菲兹警官，三级警监，火爆老啤农场案件由我负责。可以请您跟我走一趟么，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您一下。”他很健谈，颧骨旁的钢铁印记，我惊住了。那是难宵城八大家族艾菲舍的标志……我想我懂墨杜沙的意思了。“当然我们也可以先去医院，尹炜厉先生。”他注意到我的伤势，热情给出自己关心。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一个阶下囚能要求什么？“爱德菲兹警官，随便你怎样都好，我听你的。”“那我们就直接去卡兹区警察总部，欸，这天气活见鬼了，天天下雨！”这位爱德菲兹警官的口音似乎有些像米罗开尔南方那边，难怪会有如此感叹。卡兹区是难宵城行政区域，所有行政机构都被圈在这一块不足一百平方英里的尺寸之地。上次来，还是五年前我注册佣兵的时候。说破头也仅是康米公司手里刻的最好看那一撮木偶罢了。浮空车速度无需多言，在余晖散尽前，我被收押在审讯室。“炜厉先生哪儿的人啊，新亚特兰大？”爱德菲兹警官笑呵呵端着两份盒饭坐在椅子上，将其中一份推给我。我神色复杂看着他，没有被戴上任何拘束用具，他的审问策略并不难猜。“快趁热吃，没毒。你也清楚不是吗炜厉先生，卡兹区只有这个。”爱德菲兹警官自己先吭哧吭哧吃了起来。早听闻卡兹区机关食堂饭菜媲美富人区一日三餐，饿极的我也动起筷子，内心暗暗告诫绝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砰！”门被粗暴撞开，另一个高高瘦瘦的警察就差蹬鼻子上脸对我了，吼道：“爱德菲兹，你TM搞什么鬼？那是一个杀人犯，你这样做是违反规定！”“诶诶诶，别这么说谢苗，这还没定呢。”我冷笑观看这绝佳的戏剧，一唱一和，不出我所料。“小丑，小丑！”那叫做谢苗警官火更大了，撸起袖子就准备揍我。“谢苗警官，警务条例我没你背的熟，可也知道打人…不对吧？”“你！”被我阴阳怪气气到的他直接晕了过去。爱德菲兹尴尬和我对视一会儿，就见几个人来把谢苗拖走了。他又坐回椅子上，陪我默默地吃完这一顿。“叶氏虾不错，千叶城运来的？”我实在忍受不了这压抑到绝望气氛，起了个话头。爱德菲兹警探投来意外的目光，我咳咳几声，不自然地偏转开头。“当然！谁不知道这世界上千叶城水产是最棒的，也就他们哪儿产的叶氏虾能入口。要说啊，还得是上次俺去旅游吃的河豚，那鲜美，啧啧啧……”“咳嗯！”玻璃后阵阵咳嗽。立即摆正脸色的爱德警监掏出笔记本，问及一些基本情况，虽不情不愿，我又没法回避。“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杀人。”我一再强调和坚持。
“啪嗒。”爱德菲兹停笔，直勾勾望着我。他这是什么意思？脑袋被驴踢了，那超梦分明大有问题！他不说话，迈步来到我身边，猛然一脚狠狠踩在我右小腿上，转了几转。冷汗当即就冒出，还没叫出声，爱德菲兹警官义肢钳住我的喉咙，语气冰冷：“我在帮你，尹炜厉先生。所以为什么TM你们这些罪犯就不能好好配合我工作！”到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吼出来。随即像一个优雅绅士，收回腿，重新坐到椅子上：“抱歉，我失态了。你没事吧，尹炜厉先生？”汗水浸湿我的睫毛，爱德菲兹警官面庞像意大利面样拉伸。推翻了桌子，我的手铐死死勒住那比豕还粗的脖子。他义肢安装的力反馈器插件失灵，一分钟不到，警探先生便开心的跟孩子似的，拿着卡戎船票上了冥河。“尹炜厉！”我回过神，亦直勾勾看他。我们的警监大人确乎年轻，看啊，揪住我的衣领，打算做什么呢？“够了！”立马冲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警察将我们分开。我又被关起来，挺好，且不说没有机械警察那令人生厌的铜锈味；就连人类汗臭味都少之又少。可是为何我变得更像个机器人？半分情感感受不到，我既无悲痛，也无担心我妻之忧。是懦弱的自我保护，或是：“醒来！”空无一人的审讯室，我大叫。哈，他们一定认为我是赛博精神病，将我关进难宵城青山精神病院关到死，还有比这更棒的？痛苦的事实——谁也不理睬我。仿佛世界的盖亚遗忘了她还有个这样不听话孩子在角落祈祷她能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