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再三打量营地之后,我还是看不出一丝变化,不知她动了什么手脚,正当我愁眉紧锁,一筹莫展之时,从远处传来稀稀落落的哭声,打断我的思考,紧接而来的,还有女生的说话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看来那八人回来了,我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地.
很好,猜凶手小说我可是读了很多哟,这次算是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远远就听到了他们的呼唤,"高成学长!高成学长?"距离这么近,应该不存在什么被袭击的问题了.我迅速将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急急忙忙迎了上去.
看着一行八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来,衣服乌漆墨黑,身上一股烧焦的味道,好像刚从火海跑出来似的,我连忙问道,"你们发生了什么?"
为首和我同届的负责人站了出来,"唉,真是一言难尽,到营地再说吧."说罢,回头看向后面的几位学弟学妹,一副铩羽而归的落寞感,还有,眼神里无尽的黑暗......
看来的确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让他们幼小的心灵遭受如此巨大的创伤.
我连忙搀扶起一位弱小的学妹,和他们一起往营地赶去.
到了营地后,围着烧旺的营火,在明亮的火光之下,众人也找回了一丝安全感,脸上多了一些温暖.
"高成学长,有水吗?我好渴."
"啊,给."我顺手将身边的水壶递给了她.
"咕咚!咕咚!"
"高成学长,这水好香啊."
"是吗?我也觉得."我随口答道
"诶!等等!"我马上反应过来,出声阻止,但晚了半步,学弟已经喝完大半杯.
"怎么了?"学弟木木的问道.要是我告诉他这是我的洗脸水,估计他会记恨我一辈子,反正嫌犯已经锁定,香味我也记住了,所以那瓶水的作用已经不大.
"没什么.水要慢慢喝,小心呛到."我换了个口气关怀的说.
"嗯,谢谢啦."果然,年轻人容易吃亏......
言语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刹那间空气都凝结了,只剩下山间的冷风吹着火苗,呼呼的窜着.血红的火苗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像是审视每个人的内心,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想触及他们的回忆,只好作罢,等他们心情平复,自己说出来好了.
"你们要是累了,就回去睡吧.今晚我来看守营地."看着他们一副疲惫的样子,我好心劝阻道,但没一个人做出反应,眼睛依然直勾勾的瞪着火光.
奇怪,难道他们不累吗?没有一个人想要睡觉的样子.也可能是发生了十分恐怖的事情,睡意全无了.
"他会回来的."其中一个女生自言自语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意思?
正当我思量之间,一个女生再也忍不住悲伤的情绪,浑身呜咽着抽搐起来,这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另一个女生立刻发狂似的站了起来,嘴里振振有词,高声呼喊着,
"杀,杀人了,我们,杀人了!我们杀人了!!!啊啊啊!"疯狂的吼叫着.
这时,一位血气方刚的学弟又站了出来,大声吼道,"不!我们没杀人!没杀人!不是我们的错!"说着,就要和那位发狂的女生厮打起来.
再这样下去,恐怕事态要恶化,我们几个负责人连忙冲上前去,把他们拦了下来,好一阵安抚后,发狂的女生终于平静了下来,由一名女负责人带回帐篷休息了,但临走时,还是一副目光呆滞,双目无神的神态.也许一觉醒来就好了,我自我安慰道.
救人救成这样,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但相应的,对于他们的疑惑更多了,为什么没看到他们救回来的人?还是说?
血气方刚的学弟倒是异常镇静,镇静的简直有些异常,如果我没猜错,其实他内心早已是强弩之末,在这种状态下,人是最容易出事了.
他用手哆哆嗦嗦的抽出一支烟来,缭绕的烟雾好像缓和了他紧张的情绪,看着我满脸疑惑的表情,强笑道,
"高成学长,我们真的没杀人,真的,真的.我们只是,只是."
说到此处,学弟也走到了尽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负责人接过了话头.
"我们只是......没救成."
负责人的语气沧桑了许多,开始讲述他们的经历."离开营地之后,我就带着7个人往声源地跑去,走了好远,竟发现一座火光冲天的屋子,求救声是从右屋内传来的,还有个人影在痛苦的挣扎着,火借风势,越烧越大,根本来不及耽搁,我立马就指挥在场的所有人进行营救,可事先没料到是一场火灾,我们手头带的工具根本不够,当时走得急,手里只带了一把铁锹.如果我们加把劲,绝对能把人救出来,可是......"
"等等,你们在现场真的有听到很强烈的求救声?"
"是的.很强烈,那叫声真是太凄惨了."
说到这时,负责人停顿一下,脸上多了一份悲怆.
还有,他们说着火?奇怪,我怎么没闻到烧焦的味道,我向空中扔去一片叶子测试风向,往南而去,我们刚好处于上风处,没闻到,合理!
一个女生接着说道,"当时,我提醒学长说,求救的人好像不只一个.由于我体力慢了半拍,来到现场时,正好站在屋子的左侧,无意之间,竟也听到左屋传来微弱的求救声,还隐隐绰绰的有个人影在翻滚,我立马向学长报告了这件事情."
我打断道,"你真的看见那个人在翻滚吗?"
女生信誓旦旦的说,"是的,我看见那个人的的确确在打滚."
好吧,好吧.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千零一夜.
一个男生接道,"那时候我们只顾着求救声大的那个人了,完全没料到,这里不仅有两个遇难者,距离还相隔如此遥远.当时我看向学长的脸庞,变得煞白."
我十分理解负责人的遭遇,救人这种事,一辈子也不知道能遇到几次.
"面临一个选择,我也十分为难,救左边,还是右边,目前状况我们只能救一个,为什么要把决定别人生死权的事情交给我啊!我也很绝望."负责人一吐心酸.
"难道不存在8个人分成两拨,同时营救的可能性吗?或者先救火势严重的右边屋子,然后再去救左边的."我提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负责人凄凉一笑,"事实是,两个屋子当时都是火光滔天,根本不存在你说的那种可能性,无论救谁,另一个都是死,熊熊火海,根本来不及犹豫,看着众人对我期待的眼神,我只好做出决定.'先救右边!快!'"
说到这里,我察觉到一丝不合理之处,怎么可能两边的屋子都火光滔天呢,按理说,总有一个地方是火灾起始点,火焰要比别的地方更猛烈一些,不过,考虑到当时营员的激烈情绪,我并没有提出来.
负责人继续说道,"我们一行八个,很快就忙碌了起来,用砍刀砍下几根带叶子的树枝作工具,拿来扑火,一些男生负责挖土,女生负责传递,然后扔到屋子里.就这样忙忙碌碌了几个小时,右边的屋子终于打开一道通路,我连忙穿着用绿叶做的披风冲了进去,抱着几个小时的努力所带来的兴奋之情,我心想,一定要把人给救出去,但进入屋子的瞬间,我就傻了眼,哪里还有什么活人!只剩一具焦尸直挺挺躺在那里,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看见死尸,十分害怕,直接就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了."
"我们看见学长进去后,一直没动静,就鼓舞大家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很快就见了成效,学长立马灰头土脸的一个人跑了出来."
好吧,我明白他们的杀人是什么意思了......
"看见他一个人跑出来的同时,我们内心也像浇了场雨似的,心里一阵失落.随后,学长向我们道明了里面的情况,虽然失望,但我们也尽力了,没有什么可懊恼的.既然右边屋子的人都已经这样了,左边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我们谁都没有再提那左边屋子的人."
"虽说救人失败,十分沮丧,但我们也不能随便丢下这团无名火就不管,于是就围着屋子挖了一道隔离渠.由于担心大火蔓延出去,我们不敢走远,于是陆陆续续等了几个小时,直到屋子全被烧为灰烬,我们才起身回程."
"但临走时,转念一想,既然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我找了几个胆大的男生在火堆里搜寻,找到那两具被烧焦的尸体,准备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也就算了,可是,结果远非我们所料,我们发现,在左边尸体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玻璃瓶,瓶子已经被烧的乌漆墨黑,但里面发黄的纸张依旧保存的十分完整.当时我们吓了一跳,谁也不敢走上前去,充满好奇心的同时也害怕至极.一位自称胆大的男生硬是把瓶子从死尸手中夺了下来,打开瓶塞之后,取出纸条."
"当时那名同学费了很大力气吗?"
"很大.他差点栽了跟头."
"想必那是死者生前留下的最后讯息."
"看完纸条之后,男生也瞬间面无血色,手里的瓶子也掉到地上,'哐当!'一声摔碎了.'诅咒!这是诅咒!'大叫着就往后退去,连同纸条也一并丢在地面,站在后面的我们涌上前去,看着地上的纸条,用红色的血迹赫然写着'为什么不救我!我会回来的!'几个大字."
"我们心惊体寒,登时方寸大乱,立马将两人草草埋掉,就跑了回来."
"唉!"
与我同届的负责人话音刚落地,营地就又归入了沉寂.好吧,我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敢睡觉了,杀人的事情也明白了.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对他们的述说,我只能保持将信将疑,搞不好是他们串起伙来吓我,以前在试胆大会,也不是没发生这样的情况,而且住持人从头至今还没宣布试胆大会结束,也就是说事情发生的这段时间,一直处于试胆大会内,不过他们的演技有这么高吗?还是说?
其实他们的演技平时都不在线的......
我心里顿时升起了种种猜疑,但冥冥中有一股直觉,这一切都和那个鬼影有关,今晚绝对还有事要发生.还有,无论怎样,我都得去现场证实一下.
即使我心里已经有了些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