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砖工侯二
侯二看着眼前的挖掘机,陷入沉思,自打从工地辞职,操起这家汽车维修店后,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挖掘机送到他这里来.这让他很是苦恼.
毕竟维修挖掘机是一件麻烦事,不是你想修就能修的,里面构件千万,多如牛毛,一头钻进去,很难找出个道道来,难免又会再添些毛病,到时候客户难免就要责怪侯二一通!
况且各家各户,都有自己密不外传的维修技法,这些技法简单实用,通俗易懂,但通常都是大学生从课本上难以学得,老师也不会教授的,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在出校门后,在维修界,也自成一派,人称野路子派.
侯二被称为野路子派恐怕还不够格,他不是大学生,只是一个被辞退的搬砖工,简称砖工.对于如何维修挖掘机,他没有心得.侯二叹了声气,继续坐在挖掘机的铲斗里看起王小波.
一台挖掘机坏掉后,就意味着将面临机生的重大转折点,通常,工地的头头们会写下邀请函,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有电子邮件这么便利的东西,挖掘机坏掉了,整个项目运行都要停止下来,头头就会从工地选几个年轻力壮的砖工来,拿着邀请函,按照上面写的地址,去邀请各地有名的技师来,进行专家会诊,阵势极为浩大.负责传信的砖工是工地最底层的工种,同时也是最有技术含量的工种.一般,一个工地具有多少砖工,就代表这个公司有多大规模,声望.
砖工主要负责搬砖,将工地这边的砖头搬到施工处,工钱是按砖数算的,搬了多少砖,就有多少钱,在这个政策激励下,一来二回,所有人都脚步飞快犹如轻功,曾经是砖工的侯二做的就是这买卖.
但总有干活不利索,想要偷些懒的,于是踩高跷技术就应潮流而生,很多时候,空中只能看到一片阴影急速闪过,附带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坑洞,还有人们惊诧的神情.同时呼啸而过的风声,总会让防空洞里一次次人满为患.很快,踩高跷就取代了传统的搬砖方式,科学的搬砖方法让人们更享受智慧带来的快乐,但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智慧,有些小脑不发达的人,怎么也掌握不了这门吃饭的门路,于是,为了发展需要,工地特地开设了踩高跷补习班,只肖缴纳费用338,高跷技术带回家,一时吸引大批人潮,即使身体有生理缺陷的人,也很快就追赶上来,因为这场技术浪潮,侯二发现了自己小脑不发达这个事实......
踩高跷是很快,但本着搬砖更快,搬砖更强的工作精神,人人都想再快一点,更强一些.砖工之间的攀比心理越来越重,高跷越来越高,树木越来越少,甚至有超过摩天大楼之势,为此,世界飞行管理局不得不特意划开一道禁区,让飞行员绕道而行,于是在天空之上,远远看去,有一些杆子如神话中的定海神针般插在地面,只是细了一些.其实一开始,高跷是统一高度的,但有些人身高本来就矮人一截,别人的几把悬在自己头顶之上,晃来荡去,自然是十分不爽.就暗中把高跷加高了些,久而久之,把高跷加高,就变成大众默认但又秘而不宣的事情了.侯二又矮又穷,虽然随意增高高跷已成不明文的规定,他依然没有财力耗费在炫吊上,但机智的他想出另一个办法,倒立踩高跷,双手撑在脚蹬上,三只腿立在空中,自然比别人高出一截.
前面已经说过,砖工是整个工地里最有科学知识的一批人,在大家不断增加高度的过程中,也很快意识到,这样下去,很快就会遇到一个极限.气态的物质分子之间,相比固态,更为分散,就像下课时乱窜的学生一样,在地球的引力作用下,下层的空气受到上层的挤压,更为密集,所以随着海拔高度呈直线上升,空气越来越淡薄,温度也逐步降低.一开始还能靠身体硬撑一会儿,但随即就穿上了厚厚的过冬棉衣,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每个人都想把几把悬在别人头上,炫耀自己的雄性力量.在海拔达到3000米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各种征兆,各种刚入行的人,因体力不支就直接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留下如诗歌一般绚丽的传说,只剩下两根高跷直插天际屹立不倒,仿佛象征着本人的几把永远不倒一般,人死了,精神却还留着,就是这种人.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砖工是最有技术含量的工种?以上为例,长期的运动可以增加血液中的红细胞和血红蛋白含量,增加红细胞的携氧能力,给每个细胞带去更多的氧气和营养物质,带走更多的二氧化碳.这是生理学知识的一部分,也是砖工在成为砖工之前,所必需经过的理论考试之一,虽然不知道当时有什么用,但总觉得后面的搬砖过程中,会用得上,人们也就顺便吸取了.所以,在进入海拔3000米的范围之后,有这些理论基础的人,晚上会疯狂锻炼身体,提高血液的携氧能力,以便在白天的搬砖工作中更胜一筹.老砖工是不会向新砖工传授这些技巧的,在砖工的世界里,规则就是弱肉强食,毕竟大家都是吃同一碗饭的,有你没我,大家没那么和平友爱,互相谦让,没那么机灵的勇士很快就如流星一般消逝了,老砖工则愈老弥坚,高跷也越踩越高.不过,总有些砖大毕业,学习成绩优异的砖工们,能够活用各种理论知识,科学搬砖,理性搬砖,然后也能赶上那些老砖工的高度.
侯二是砖工大学毕业的新生,刚刚走出校门,在校考试也是门门60分飘过,但他依然逃过了这次的灾难,成了为数不多占领新高度的人,原因无它,侯二把自己的衣服换成了充气装,一边搬砖,一边吸氧,奇怪的是,这个秘密,竟没有任何人发现.
终于,在锻炼身体也无法解决缺氧这个现实难题时,一个个几把一样的高跷矗立天空,成为惊世骇俗的奇观,有些城市甚至将其用栏杆围绕起来,作为景点出售门票.砖工之所以要不断增加高度,除了不乐意别人的几把在自己头顶上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异性的吸引.砖工并不想搬一辈子的砖,有时候累了乏了,就想找个伴,但在工地上,是没有异性的.砖工大学也只在几十年前曾出过一个女性砖工,但也很快就退出这行.
站的越高,也就意味着被更多女性看到的机会更大,这很快就成了所有砖工的共识.大家互相攀比的原因就在此处,但在搬砖中途,是没有闲暇时间去关照其它事情的,如何才能让看上自己的女性在密密麻麻的高跷中一眼认出自己呢?这就必须要有明显且特立独行的标志,这标志不仅要显露出自己能带给她幸福,还要和别人的完全不同,不能千篇一律,在共同的理念催生下,砖工头一次做出了默契的合作行为,在穿上高跷,踏上高空之后.如同某个宗教的信徒一般,抬头宣誓,完毕后,接着动作整齐归一,凌厉脱下裤子,露出自己十二分骄傲的几把,互相严阵以待,在3000米的高空之上,气氛从未有过如此严肃,仅仅为了让下半身接受寒风的洗礼,经历大自然的沐浴.大家也共同遵守着这个秘密,没有人把高空之上炫吊的事情传出去,若是让地面的人知道了,肯定会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其逮捕,不过好在,在3000米高空之上,已经没有人能看得十分清明了.不过,他们朝思暮想的异性就能看到他们伟岸的雄风吗?
侯二并不是对自己的长度很有自信,所以每次上工前,都要耽搁一阵子,对自己的那个玩意,一顿描描画画,侯二比较喜欢美术,所以顺着那个玩意的轨迹,在大腿旁侧又延长了些,远远看去,就像一条蛇悬挂在那里似的,大家也就对侯二十分敬佩.
其实砖工对下界群众所做的卑劣事情不只悬吊这一件,因为踩上一次高跷不易,大家都想尽量把时间花在搬砖上,也就放下了文明人在意的那些框框条条.再加上,大家的下半身都是直接裸露的,更加方便了某些事情,如果有尿意,在不经意间,几把就指挥膀胱和尿道其排泄到空中了,脑子则正忙着搬砖,生活从未如此舒畅过,在高空中,他们似乎得到了人性从未有的乐趣.这些尿液从三千米高空顺流而下,穿越云层,飞过屋檐,有时在风力作用下,甚至历经穿越大半个中国,才终于走到旅程的终点,可能是某位正在仰天长啸的人的口中,也可能是正在户外野餐的烤肉上,但更多的是随雨水一起流入农田,滋润万物了,那么从这个方面来说,其实砖工做得并不算是坏事.再然后,这些尿液进入大气水循环,不过,通常情况下,砖工并没有闲暇去想那么多,他们仅仅忙着搬砖,只有搬的更多,才能赚的更多.
在砖工一个接一个像那句诗'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用自己的颜色照亮天空后,头头们终于坐不住了,只好采用紧急预案,强制干预砖工的踩高跷行为,虽然踩高跷效率很高,带来的效益很可观,但头头们总会因'烟火'这种事情坐立不安,大头头们要是想摘帽子是唾手可得的事情.迫于高压,砖工们不再踩高跷了,踩高跷也成为了工地禁令,谁再踩就直接开除!可是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更何况是最富有知识水平的砖工,为了更快的将砖头搬到施工处,砖工们又一次利用自己在砖工大学的知识,创造了奇迹,而躺在床上做噩梦的头头也再一次露出了微笑.这次,砖工结合了力学,流体力学,汽车发动机理论,液压原理,等多方面知识,设计出一款人形自走投掷机.具体运行情况是这样的,在砖块被放到机器上后,机器会根据砖块的质量,自动计算出合适的抛掷初速度,使其在落地时,不会因动能的突然释放而破碎,当然,还要根据抛物线理论,计算出合适的发射轨道,以免在发射中途被人拦截,或者误射的情况,为工地造成重大损失.
当然,侯二在此次的技术革命中,也付出了可歌可泣的贡献.
但是,事情很快出现了变故,人形自走抛掷机是由四个人组成的,一个人负责拿着秤砣称重量,再来个二傻子负责在旁边计算,附加一个厚底瓶眼镜负责瞄准,最后一个四肢发达负责投射,问题就出在最后极为关键的投射身上,四肢发达拿捏不准力度,即使厚底瓶眼镜告诉了他详细的参数,当然,这些参数足够详细,以致于你发射一颗原子弹也足为精准,以致大家都相信这个步骤没有问题,于是,四肢发达就参考了厚底瓶所说,胳膊抬起的角度,周围的风速,空气湿度,蝴蝶翅膀振动的频率等等这些必须的要素,'呼!'的一声,将砖头甩了出去.
砖头掉地之后就碎掉了.
后来又实验了很多次,无论四肢发达怎么投射,都无法安全的将砖头运送到施工处.砖工们一一排查错误后,最后问题的火苗指向了砖头.
砖头的冲击韧性实在太差,抵抗变形,破坏,的能力简直像砖窑随便生出的低能儿,十分随便就连最为重要的抗弯曲疲劳强度也很是马马虎虎,只肖两根手指就能掰断,虽然有人辩驳,力臂那么长,造成的弯矩也还是蛮大的,不过,大家对此言论呵呵一笑.很快,继天空炫吊之后,胸口碎大石又成了工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更为可怕的是,它达不到国家质量管理监督局的标准,基本上属于无证出生的黑户,还是个残疾.砖工们特地称这种砖为'黑砖'.
很快,砖工们就发现了黑砖的另一个妙用,因为黑砖的残疾,使他的硬度和刚度用来摩擦那个玩意恰到好处.于是,每到晚上,工地里就会集体发出一片'沙沙'声,犹如夏日的蝉叫声一样,当然,蝉叫时是在发情.有些砖工对黑砖爱不释手,竟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要带块板砖,更有甚者,将自己爱慕的女性对象照片,贴到板砖之上,美其名曰,"板砖女友."
而且,这些经过特殊加工的砖头,更加轻便,大家搬起来,也十分省力.
也有一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砖工,趁晚上不注意,偷偷摸走几块,在过年走亲访友之际,逢人见面就大夸这黑砖的好处,然后临走时不忘送上几块.
侯二倒是没闲着,直接开了一个黑砖窑,开始批量生产黑砖,向全国各地的青少年输送这种优秀产品,而且还接受各种颜色,款型的定制.于是,这种具有隐藏性的器具,受到了极大青睐.就这样,不管软硬,皆可用来自卫,成了侯二砖厂的标语.
其实黑砖一出生就面临很尴尬的处境,大家嫌弃它没什么价值,实际上呢,他的确没什么存在的价值.用它盖的楼基本上都跪倒了,与其说是盖楼,倒不如说是给人挖坟.所以,黑砖只有两个选择,自我销毁,被别人销毁,他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假如黑砖有思想,可能会质问,'明知道我的存在是错误,为什么还要制造我呢?',可是人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造了一窝黑砖,还想造.
并且砖工们一边在鄙视黑砖的同时,依然一边享受着黑砖所带来的乐趣,并且不为所动.也不想去做任何改变.
很快,整个工地的砖头上出现了圆周不同,大小不一的洞洞,有些砖块直接从上到下被贯穿了,也有些,只有浅浅的凹痕留在上面,这些奇奇怪怪的砖块被拉到施工处,然后被砌砖工横七竖八的塞到建筑里,最后成为组成整栋大楼的一部分.
当然,这些用有洞洞的砖盖成的房子,大都卖给圈外无辜的人了,这些人比较老实,喜欢自以为是.砖工们是从来不买这些房子的,在他们眼里,这些房子散发着一股腥臭味,太脏,不适合用来生活,而且,房子迟早会塌.
砖工在发现黑砖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通报了头头,头头当时就慌了.之所以过了很长时间,是因为在那段时间内,砖工们只顾着忙那个玩意,并没有脑子可以拿出来用.在夜晚的喧嚣过后,砖工们头脑清醒,经过计算后得出一个结论,依照这样下去,大楼在还没有造成之前,就会倒塌.这下所有人都慌了,楼塌不塌是和饭碗息息相关的.于是直接呈报了头头.
头头听完后,也是一脸惊慌,因为按照他的计划,大楼在建成之后,至少得经过一年才可以倒!头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当时买砖的时候,自己可是认真算过的,头头并不知道砖工们对砖头进行的'特殊工艺'处理,自然很是困惑.
头头不想再花钱买砖,也不想销毁刚买的黑砖,一来二去之下,还是某位砖工给出了合理的解决建议,那就开个砖窑吧,把这些残疾的黑砖进行二次淬火处理,这样就能加强黑砖的表面硬度,而且,砖窑建成后,还可以自产自销,进行盈利,简直一举多得.
于是,侯二就把自己的黑砖窑卖给了头头.
表面硬度加强后的黑砖,和以往不同,无论砖工们用那个玩意怎么钻,都再也无法开出个洞洞出来,于是,砖工们又老老实实搬起了砖头.至于出建议的人是谁,并没有人知道,匿名信是晚上被塞到信箱里的.
至于人形自走投射机的计划,头头们在经过前几次的事件决定事先查看一番其作用与效果,尽管砖工们巧言令色,使出浑身解数,但头头们就是头头们,又一次识破了他们的诡计,这个机器虽然外表看上去极其光鲜亮丽,但其效率实在太过巨大,原来需要一天搬的砖,现在只需要一分钟,那么剩下的几十个小时,砖工们干嘛呢?吸烟喝酒,吃喝嫖赌.这种慵懒风气,是一个健康积极向上的工地,绝对不能有的.反正这机器虽好,但还是不能用.
但紧接着,问题也来了,三十米的高空,各种物品根本无法轻易传送,这可如何是好?怎么才能在按照领导的要求又不耽误工作进度的情况下完成任务呢?砖工就开始叠罗汉,排长蛇,最下面的人往上递砖头,最上面的人垒砖头,中间的人传砖头,这个人体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咕噜咕噜的手臂,像蜈蚣脚一样摆动.这样的人体蜈蚣,不只一个,一栋大楼建起来,最起码还要钢筋,水泥,混凝土,在建筑周围,至少有三十条人体蜈蚣立在周边不断蠕动,输送各种物品.从力学角度来说,最底层的人需要承受更大的力,吃的也更多,手臂上的肌肉发展迅速,很快,从一楼到三十楼的距离,只要轻轻挥挥手,就直接甩了上去.这么一来,中间的砖工就闲散下来,但也没闲着,娱乐生活也要丰富,在这近三十米的人梯上,就热闹起来,人各有不同,兴趣也自然百态,侯二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侯二素来最喜欢的运动就是看书,各种书籍都看,但最喜欢的就是一个叫王小波的人写的书,其实别无他因,仅仅是王小波这厮和别家不同,喜欢写一些私密的,羞羞的东西.
这天,侯二又和往常一样,一早从昏臭的宿舍爬起,领过行工证后,就开始叠罗汉.今天他的位置还是在中部,其实,侯二每次看见人梯,心里就一阵恶心,或者在心里呐喊,什么时候由我来组成头部啊!!!侯二这样叹息是有缘由的,叠罗汉的位置是工号决定的,而在侯二肩上的,正是他砖工大学时的校友,这位校友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玩弄他自己的那玩意,他想玩也可以,只要不妨碍到别人就行,但他偏偏就要在搬砖时玩,据他说,这样忙里偷闲,可以让他缓解压力,舒缓疲劳.所以侯二一看到竖起的人梯,马上就联想起校友身上的腥臭味.
更倒霉的是,叠罗汉时,每个人的裆部都隐藏在别人的后脑勺后面.一根棍子一直戳着自己的后脑勺是什么体验,侯二对这个问题,心里肯定有自己的答案.侯二把书塞进胸前的口袋里,就开始爬人梯,他左脚踩着第一个人的膝盖,右手抓着第二个人的肩膀,像猴子似的慢慢往上挪动,人体背部比较光滑,爬人梯时,大家都从正面上,侯二每爬过一个人,就免不了要面对面跟他亲一个嘴,然后越过肩膀时,再用裆下的那玩意亲一下,这几乎成了砖工工作时的基本见面礼.所以,对于所有砖工那个玩意的长度,大小,第一个人最有发言权.不过,第一个人总是沉默寡言的,大家问什么,他都不说.
有一次他被逼急了,直吼道,"你们试试一天被甩720次是什么感受!!卧槽!"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大家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三百六十一是组成人梯的人员总数,加上一天往返,大家很明白720是什么意思.
侯二往上爬的时候,倒不觉得尴尬,因为他对自己的长度很有自信,每次都是直接甩到别人脸上,发出'啪!'的一声,然后被甩的人就会娘里娘气的说,"哟~老兄,很可以嘛!"
其实,侯二在这里也耍了诡计,他十分担心,如果自己甩不到别人怎么办?如果就自己一个甩不到,面子上真是吃不开.所以,每次上工前,侯二就在心里把王小波的段落默念一遍,就像魔法师施加咒术一样,随着经文的一遍遍重复,侯二下体的某个部位受到感召,慢慢就有了反应.至于别人松懈状态下,为什么也会有那种长度,侯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然后侯二就心满意足的爬人梯,甩别人脸,甩到兴致高亢时,竟会情不自禁的唱起山歌来,不过这时,侯二总要被那声'老兄,很可以啊!'打断.
侯二处于礼貌,自然也要回以自豪的微笑.不过,这笑容并不会维持太久,因为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不得不被校友甩那个玩意到脸上.而且,校友的那个玩意很咸,让人很不舒服.所以,一想到这里,侯二心里就一阵失落,侯二继续往上爬,估计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将会有事故发生到他身上,往往已经爬上去的砖工,心理比较松懈,因为爬人梯,叠罗汉,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基本上爬完了,整个肾也就透支完毕了.
再加上有些人昨天晚上活动到很晚,各种因素重叠下,就会产生朦胧的睡意,砖工敢在高空睡觉,自然是有在高空睡觉的条件,工地为了防止出现高空坠落,特地采用了连体锁,只要砖工爬上人梯指定位置,将锁扣到下面的人衣服上,基本不会出事儿,但也只是基本而已.
恰巧昨天晚上,所有人运动的都比较猛烈,侯二每爬一层,就会把一个正在酣睡的人甩醒.人们有起床气,态度转瞬就变了,把那句'很可以'变成了'滚远点'.侯二也不说话,继续默默的往上爬,向下甩,就这样在甩了九十次的时候,甩出了意外,一名砖工被甩醒后,受到了惊吓,大喊着'妈妈!不要打我耳光,不要!'
然后身体直直的往后倾斜下去,因为连体锁的存在,连带着肩膀上的九十个人也掉了下去,工地头头们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连带效应,而且想出了一个跨世纪的解决策略.侧斜的九十人,立马就惊醒了,脑海里都同一时间迅速浮现出,工地安全手册里第三章第一百八十条所写的应对措施,头脑清醒,四肢敏捷的九十个人,立刻四肢绷紧,紧紧拽住前一个人的肩膀,同时挺直腰背,动作整齐划一,堪称龙舟典范.
于是,人梯变成了折叠梯,在工地上,横空出现了一个规则的正三角形奇迹,在三角形上,还伸出了一个人头.
那不是别人的头,正是侯二的头,侯二发觉是自己那玩意犯的错后,有些追悔莫及了.可是事情很快就出现了转机,正三角形夹角处的那个人像死猪似的大吼着,"快!快把我拉开!"哭丧着脸向侯二求救.
侯二利用自己的理论力学知识仔细一想,发现问题所在,人体并不像绳子一样是个整体,有些人松懈后,直接从口袋拿出烟,抽了起来.这么一来,夹角处的人将承受九十个人的体重,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夹角处的人双腿正在慢慢与身体剥离,射出的鲜血喷贯而出,约有十五米那么高,侯二用这血擦了擦脸,说道,"兄弟,对不起了."
说着,就缓缓解开了连体锁.
于是,正三角形奇迹总共也就维持三秒,就溃散了,倒下的九十个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挖掘机上,挖掘机冒出一阵黑烟,就趁机罢工了.
侯二变成了第九十一个人,如他所愿,自己终于变成了头部,站在近十五米的高空,侯二忽然觉得空气如此清新,看着远处的朝阳,新生的萌芽,从未觉得世界这样美好过.
不巧的是,校友也在这场意外中身亡了,侯二的心结,在一天之内就全部解决了,他知道自己要被开除,没有说话,搬着自己那一箱王小波,就灰溜溜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