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说是夏天,其实也才6月出头。芒果树莫名其妙地蹦出嫩红色的新叶,煞有介事地垂着几个像小孩子一般的青色小芒果。云厚,在估摸不出距离的天上。天蓝,蓝得彻底,蓝得我有点不敢直视——可能只是太阳刺眼的原因吧。
我觉得夏天最有看点的就是云。夏天的云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就像动漫里的一样,正确来说就像《缘之空》里的那样具有层次感——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缘之空》。我只是单纯地借此形容一下云朵而已——高耸,直插被深蓝笼罩的无际天境,蜿蜒的灰色阴影线条饶有兴致地勾勒着云的里层外层,连接着周围薄薄的绵丝一般的白色棉花糖。夏天的云走得慢,变得也慢,给我一种沉稳大气而又憨憨的感觉。从小学的时候我便没来由的养成了观察天上的云的习惯,喜欢上了,因此我到现在还觉得,夏天就应该有蓝天和云,如果没有那就不是夏天。不过仔细想想我还是挺固执的,夏天可不是因为我的喜好而改变的,该来的时候它就会来,我的喜好在其中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就像我死了地球也照样已365天的公转速度,接近24小时的自转速度运作着一样。
不过现在我似乎对这看上去十分美好的夏天产生了些许的厌恶感。哦,不是似乎,是确实;不是些许,是许多。
热!
热!热!
重复三遍“热”应该能准确地表达我现在的感受吧。
前几天我这的最高温度来到了37摄氏度,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坐在沙发上,如果不吹电风扇,纵然是一动不动,仍是能自动出汗的。想戴个头戴式耳机听歌,不到1分钟两只耳朵便捂出汗来,无奈我只能丢掉头戴式,换成小型耳机。现在我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用心去感受脚边风扇的转动风向,尽管它吹出来的风也是闷热的。身体热,心也随着燥起来,完全不能冷静地想事情,以至于我在手机里打字的错误率就像升电梯一般直勾勾地上升。
热。
不想动。
今天是6月6日,星期二,芒种。问我为什么不是在学校,而是在床上?嗳,这真是个好问题。因为高三要高考,腾出教室作考场,高一高二的学生当然要卷书包回家放六天的假。别以为有多好,这只是令人厌倦的调休而已。放假前要补两天课,放完后又要补一天的课,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没什么好处。放假回来,我去的是小区的宅子,但老爸老妈因为还要工作,便在务工地的宿舍住,包括我的老妹。所以简而言之,我这6天长假都需要在我小区的家一个人过。
我还很清楚地记得放学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她说:“喂,儿子,上那么久学也累了吧?不如你一个人去小区住吧,就当度假一样。额,门钥匙嘛,就放在门前鞋柜的上面右边那个抽屉的粉色袋子下面。你知道的。”
“额,啊?我一个人?”我抓紧手机,脖子上的汗弄得我出奇得痒,我用左手别扭地挠了挠。
“对,”老妈的声音貌似很轻快,这加深了我的狐疑。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用担心食物问题,壁橱下面有米,有泡面,冰箱里我前几天放了菜还有鸡蛋,油盐都不缺的,够你吃的了。”
“呃。好吧。”我挂掉电话,开始了思维缜密的逻辑推理。可能是老妈知道我喜欢一个人清净,之前我已经不止一次向她表达过我的需求与爱好——喜欢一个人呆着。没有人在旁边能让我思维更为清晰,也没人阻止我放空大脑。最好的是,我一个人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我开明的老爸老妈在旁边的时候也不会怎么在意或反对我做什么就是了。但奇怪的是,平时是必须要我主动提出要一个人住小区的时候他们要权衡许久才会答应我,这次为什么变成老妈主动叫我去小区一个人住呢?良心发现了?
不过我似乎并没有过多细想,因为这本身就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了。
一个人住。
现在我正在小区,盯着我卧室床上的电风扇的不断摇动的头,它摇的并不丝滑,总是一顿一顿的,进行了一个转动周期后也总是在一个地方停顿,久而久之我连它在正中往左右偏转多少角度的时候会停顿零点几秒都知道了。这就像听歌一样,听久了一首歌旋律和歌词就自然记住了,道理是一样的,自然而然。
我有点疑问,在12楼高的房子里还能不能听到知了叫?好吧,其实我是自问自答,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其实是能的。这蝉鸣来得异常地自然以至于我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放空思想时没有注意到四周并非绝对的安静。这知了叫声我真的是在形容不出来,又好像“嗡”,但又没那么闷,应该会更亮些。我脑子里顿时停止了放空,开始在脑子的储存库里大海捞针般地寻找可以形容蝉声的词。形容词,拟声词,名词……
不过,我必须承认,用准确的文字把蝉声形容出来这件事的难度堪比在5秒钟之内看完东野圭吾的一本书,而且要有条有理地把书中故事叙述出来。这真的很难,不信你试试,如果你能用五个字描述蝉声而且能让不下20个陌生人认同的话,你就可以破吉尼斯世界纪录了。一点也不夸张。
啊……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意识地停止了有关蝉的一切想法。人在安静或者的时候总会面对某些在正常不过的事展开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发散性遐想。虽然我觉得这没什么,因为这看似十分奇异的想法,通俗的来讲就是脑子所想的东西,一般别人不会得知的。人类的大脑就是这么美妙。
而且,想东西能让我暂时忘却炎热,一旦停止思想,热的感觉会再次袭来,占领感知的高地,这样脑子里便会充斥着“热”。特别是在这炎热的夏天,真是要人命。
我看了看手机:8点23分。真是奇怪,今天我这么早就自然醒了。窗外蓝得发透的天空让我产生了一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的感觉。手机上显示着下午至夜晚有中到大雨,虽然我现在望着这天并不觉得下午会下雨,但我现在虔诚,真挚地希望下雨——把这温度给降下来,拜托了。
“芒种”。手机上的日历还特意提醒着我,生怕我不知道今天是芒种似的。对哦,过了今天高三就要高考了,微信朋友圈上全是祝福高考顺利上岸的美好愿望,清一色。我虽然不能与比我年长两岁的高三学长抱有相同紧张到死的感受,但是一设想两年后也要奔赴每年都要“死”一堆人的残酷“战场”,便觉脊背发寒。啊,高三学长,你们加油吧。
高考,这可是比中考还要绝密且重要的存在啊。
想着,我从床上起身,打开衣柜门,列入眼帘的是立体镜子——我并不觉得这设计有多好——推开镜子,里面上下两层就是我的衣服。我想找一件短袖来把睡衣换掉。
短袖,短袖……我翻了外面一层,又翻了里面一层……脸上的汗又冒出来了。冬季的棉袄风衣直勾勾地在我眼前晃悠,愣是只找到一件短袖。
我靠?怎么全是冬装大衣啊。
想来我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来这小区住了,这么想想倒也自然,秋冬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季,放在了衣柜里。夏天穿的衣服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还放在杂物间的几个大箱子里。谁也想不到才6月出头就如此让人汗流浃背了呀。
是时候该做些什么有用的了,我内心突然蹦出这么个想法,虽然我十分诧异为何我会突然蹦出这样勤快的想法,但这想法确实蹦出来了。熟悉我的人应该都知道,懒惰是我的座右铭,是我的代名词,我同时也认为懒惰是一种至上的艺术,一种高明的境界。说白了,现在好好学习其实就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懒惰。这是每个人都应该追求的真理,一种生活方式……好停下来吧。反正连饭都不想煮的我突然想劳动一定,肯定,铁定是件不合乎常理的事情。
但我确实想收拾一下衣柜里的秋冬装,将它们一股脑全部塞进杂物间的箱子里,再把原先装在箱子里的夏装短袖统统拿出来,整理一下然后放到衣柜里。这样衣服换季就完成啦。
看起来非常简单嘛。抱着这样带有革命性质的乐观主义态度,我在冰箱里胡乱拿出两个面包当早餐吃了,便着手开始劳动。第一步,先把衣柜里原先的秋冬装,毛衣啊卫衣啊外套棉袄什么的挑出来。
十分钟后。
十分钟并不是很漫长,只是一节课的四分之一而已。
我认为我还是高估了我的能力。才这第一步我就不想做下去了。
首先是柜子里的东西太多了,挑选很费脑力,其次是这天气实在是不让人活,刚刚干了几分钟衣服就湿透了,要知道,人一旦觉得热就不想做事情,说的就是现在的我。看着被我搬出来的现在堆在床上满满的毛衣,再看看衣柜里还剩有的两层衣服,我顿时一动也不想动。
不过我总算是放心了。这样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嘛。懒惰,什么事都不想做。我还以为刚刚的我被某个人灵魂附体了才想去做事的。这么着,我理所应当地再次同一堆冬装衣服一起躺回了床上,留下柜门仍然开着的衣柜,还有那反光反的让人刺眼的立体镜。看着这堆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床的位置的衣服,我无奈的想着:搬都搬出来了,总得把这事做完吧。但是想到接下来还要把它们抱进就像烤炉一般的杂物间,我顿时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只想一动不动地大口呼吸。
不如就不做了,把它们重新放回衣柜?……完了,我现在连把它们放回衣柜都不想做了呀。我是多懒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