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晴。
昨天和柯月心偷偷溜进105之后,分开前我和她要了汪于青学长的微信,只要汪前辈一旦有时间回答,我都能等,所以我想这团委宣传手册放在哪这事基本上就解决了。
我算社刊有百分之70的几率会和手册放在同一处地方。
现在是碰运气。
汪于青他估计很忙。我昨天刚加了他微信时他一下午都没有同意,直到今天下午的6点多。他很客气,一上来就客套了两下。
(一下「」内文字表示微信聊天对话框语言。)
汪于青:
「/表情」
「高二6班团委副组长汪于青」
「幸识」
校内加好友,道明班级和姓名以作备注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他是6班的学生,原来是重点班大佬。我当然不敢怠慢。
许畅:「学长你好」
「高一4班许畅」
刚刚打完“许畅”两个字,对方立刻发言,这个打字速度令我有些惊叹。
汪:「柯月心昨天叫我过去德政楼,说是一个学弟想让我帮忙,是你吧」
许:「是的,是我」
汪:「我昨天有事,真是抱歉/表情」
「想问什么现在就问吧」
我从刚刚就开始思索着,如何开口问他们的团委手册放到哪里。但是这着实有些尴尬和困难。因为柯月心昨天提醒过,就这样冒昧地盘问不关团委外人的事是不太得体的。在这之前我的确没有考虑这么多。
我思来想去,认为我还是把事实和我的想法全盘告诉汪于青比较好。如果随便捏造一些理由,想是日后比较麻烦,如果结果糟糕的话。
许:「是这样的,我们推理社需要在社团开放日售发的社刊不见了」
「因为之前社刊一不小心搬到了团委活动室105」
「所以我们感觉要找的社刊和你们的团委宣传手册混淆到了一起」
汪:「哦」
「你说的我们团委的宣传手册是吧」
许:「是」
「外皮还有不同颜色,之前放在105」
「数目很多的」
汪:「啊,确实是这样」
「这些手册也打算在社团开放日那天派发给路人的,所以我没记错的话是有七百多本左右」
七百多本。一个年级也才570多个人。估计开放日会有初三的人来参观,所以准备这么多也不是很奇怪。
许:「我想问一下」
「2号那天,学长有在105工作吗?」
2号,也就是金翰洋将社刊搬到105的那天。
汪:「6月2号吗」
许:「对」
这时间有些久远,过了将近半个月。他确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汪:「是高考假前了哈」
许:「对」
汪:「我应该是在的。我记得外联部那天开了会」
「柯月心应该和你说过」
哦,原来他那天在。莫非他就是那些搬运宣传手册的人之一吗?
许:「那学长是不是把你们的手册从106室搬到105去了呀?」
汪:「啊,是没错」
「挺多的,搬了好一会」
「外联部中途开会,耽搁了一下」
「开完会之后我们还在搬」
许:「全部搬到105了吗」
汪:「是的」
许:「但是现在105只剩一点一点手册了」
我这样循循善诱,这样顺水推舟地问手册藏身之处估计是没有问题了。但我刚发出这句时,还没有意识到严重的问题。
汪:「是的」
「你昨天和柯月心去了105吗」
啊糟糕。我现在才想起来我昨天和柯月心是没有经过团委同意偷偷进去的,不然我怎么知道里面手册的数量呢。现在好了,如果被团委组长知道了那……
我全身打了个寒战。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告诉他真相,那甭想问手册在哪了。
如果我说“是我团委的朋友告诉我的”,他一问“叫什么名字”,我会被直接拆穿。所以不行。
许:「之前105开门的时候,我路过刚好看了几眼」
我说的极为笼统。“之前105开门的时候”其实就是表明汪于青不在场的时候105曾经开了门过。我想,在学生中午放学或者晚自习的时候,团委老师有事随便进105拿点东西是正常的吧。把我的所见说成是偶然性的最为保险。
汪:「哦」
「那估计我们这些宣传手册是运到其他地方去了」
嗯?我感觉他这措辞有些奇怪。如果他事先知道这些宣传手册会运走,那不应该用“估计”这个随意的词语的。按他的身份,他理应是策划把手册安置好的一个重要角色。
许:「学长知道手册搬去哪了吗?」
图穷匕见。胜败在此一举。
汪:「额」
「其实我也不知道手册搬哪去了」
「/表情」
什么?你不知道?我心下愕然。怎么可能。我想他可能是不想告诉我所以才扯了个谎说不知道。毕竟这是团委的“秘密”,外人不便知道。但接下来的聊天让我彻底心灰意冷。
许:「啊?」
「学长不是副组长吗?怎么会不知道」
我知道现在厚脸皮一点可能会更好。唉,豁出去了。
汪:「我也很想知道它们放去哪了」
「我跟你说」
「其实3号傍晚」
「差不多7点的时候」
「天都快黑了」
「我和几个同学搬完手册」
「我们团委指导老师就进来了」
「叫陈思怡,你认识吗」
我只知道有两个团委老师,一个姓刘,一个姓陈。这估计是其中一个。
许:「听说过」
汪:「她过来视察我们的工作情况」
「她知道这些手册事先是在106的」
「所以那天中午叫我们下午把它们搬回105」
「怕说社团要在106开会什么的,会阻碍到他们」
「然后傍晚她看到手册在105」
「可能是看数量太多了」
「然后她就自言自语着,说这么多东西堆在这里太难看了,然后过了一会儿就跟我说没事了」
「我当时觉得她是感觉105放700多本手册太乱了点,然后我就提出要不要整理收纳一下」
「她说不用,还说之后开放日那会儿她会直接叫人把手册放到团委的栏位那里」
「我问她要放哪里」
「她就盯着手机说“你先回去晚自习吧”」
亏他还记得那么清楚啊。但是,我听他这么说,便相信他确实是不知道这些手册现在在哪了。但仍是有不少疑惑。
许:「也就是说你还真不知道手册放到哪了」
汪:「是啊,八成是陈老师自己叫人搬走了」
许:「为什么她不叫你们去搬呢」
「如果是看放在105太乱想要换地方放的话」
汪:「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觉得很奇怪」
「她直接告诉我要搬到哪就可以了嘛,何必这么神秘」
「还说开放日直接叫人把手册放栏位」
「有点点不把我们团委的学生当劳动力看/表情」
是很奇怪,我也觉得很奇怪。陈老师为什么不直接叫诉汪于青搬呢?连手册存放地点都不说。连汪于青主动去问都刻意回避。有种有意隐瞒的感觉啊。还是我想多了呢?
这下子,我感觉手册的存放地点变得更神秘了。像个秘密一样。至少我听汪于青这么描述陈老师的言行上是。
我难以掩饰内心的失望,但是这毕竟是微信聊天,他看不到我这垂头丧气的脸色。
许:「所以估计陈老师也没告诉团委正组长?」
汪于青学长是副组长,肯定还有一个正的。
汪:「估计是,平时我和陈老师更熟点的,连我都不说,估计我们没人知道」
许:「真奇怪啊,只有陈老师知道现在手册在哪了嘛」
汪:「是吧,我也觉得奇怪,感觉就像陈老师一手操办,没我们的事一样/表情」
许:「好吧」
这个时候我失望透顶,顿时意志顿无,兴意萧索。不过过了一会儿我又想到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当然这个疑惑微不足道,只是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嘴欠想问一问。但我也没有把握汪于青知不知道其中答案。
「哦对了,还有个小问题,不知道学长能不能回答」
汪:「什么问题」
许:「为什么手册一开始是在106呢」
「你们还要大费周章地把700多本搬去105」
「一开始放105不就行了」
我差点还没说完最后一句,汪于青速度极快地回了几句。
汪:「其实是这样」
「在好多年前,106室和105室都是团委的活动室,后来为了供数目变多的社团活动才让出106一间房」
这跟伍雨宫和我说过的如出一辙。
「有个厂家很早就和我校合作出版团委的刊物,当时两间房都是团委的,今年和去年厂家的人还不知道106已经不是我们团委的了,仍是把定制好的我们校的团委宣传手册送到了106」
许:「噢噢,也就是说是厂家没及时更改手册的运送地点」
「你们那天才被迫大张旗鼓地给手册搬家」
汪:「是这样」
「唉,可怜我那天的手臂」
「/表情」
原来只是学校随时间的变化致使的误会啊。我恍然,同时也有一种“原来只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有更复杂的原因呢”的失落感。
现在只能去问问陈思怡老师了。但是她连跟她经常打交道的团委副组长都不说,我一个闲人估计也问不到什么来了。
许:「那好吧」
「我看看自己问问陈老师行不行」
「你有他微信或者电话号码什么的吗」
汪:「抱歉,我好像没她联系方式」
「说实话,她很少在学校露面,是个大忙人」
「6月这段时间她八成是在出差」
「正组长之前试过几次联系她,她倒是都没怎么接电话,微信加好友也没通过」
真是个忙人。不过身为团委辅导老师这么疏离学生真的好吗?我想着。看来通过老师这条路倒是不行了。那现在岂不是又回到原点了?
本想着绝对能问到手册地点,没想到打了个水漂。不过,就算是知道手册的藏身地点,社刊也未必在那里一起放着。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连碰运气的机会都烟消云散了。
我叹了口气。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时间我脑子里浮现出伍雨宫听闻我寻找失败后的表情。柯月心说过她不会怪我。
呵。不怪是不怪,但一定会很失望。
她明明很相信我的能力的。虽然说我自知这只是余子川那家伙的疯狂且夸张的吹嘘,但是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不想失败了。
也许柯月心说的是对的。现在我是为了谁自己都说不清楚了。现在才发现自己差不多每时每刻甚至上课的时候都在思考着社刊到底去哪里了。我甚至很现实地想过“社刊估计被当成垃圾全部丢进垃圾处理厂了”的可能。如果这些天的努力最终付与东流,我也会不高兴的。可以肯定的是,我再也回不到高考假那天躺在床上感受“热”的时光了。
算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吧。现在离社团开放日还有不到星期。很难想象伍雨宫操办的推理社没了社刊到底怎么交代。开放日能弄出些什么花样来?伍雨宫何尝又不是破釜沉舟呢?
就算是百无聊赖的地痞流氓,也不得不说:我已脱不开责任了。
一时间,手心的汗不断冒出,我竟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痛感”。
许:「好吧」
「学长你觉得陈老师会把手册安排放在哪?」
汪:「嗯……」
「陈老师好像说过,放那里比较方便」
「毕竟105室离开放日那天我们的栏位很远」
哦?我脑子一动,但只是微微地一动。是脑子里突然蹦出些什么东西来了。
极其微弱的灵感。
听汪学长这么讲,这方便的意思就是:放宣传手册的地方离他们团委的栏位很近。
学校两栋教学楼的一楼架空层,是开放日那天每个社团和部门活动的地点。每个社团和部门在架空层都有一个栏位,也叫摊位,用以专门介绍社团或部门的文化与工作成果,就像是社团部门招新一样。团委不例外,但是由于人数众多,所以栏位历年肯定都不小。
我脑中浮现出一处地方。
许:「你能不能告诉我团委在开放日的摊位在哪个区域?」
汪:「/图片」
他发来了架空层各部门社团摊位的鸟瞰地图。
我点开原图查看。不出我所料,团委再怎么说都是一个高校不可或缺的重要学生部门,因此他们的摊位在学校东南门也就是正门的不远处的架空层区域,面积自是不用说,比所有社团要大的多。
这个栏位……
我意识到我的灵感是没错的。这个摊位确实离我脑中所想的地方很近。差不多只有40米。而105室离他们团委的栏位就远了不少,几乎跨了大半个学校,横穿一整个教学区。
我长吐了一口气。
许:「学长」
「你知道学校的东边有个车库吗?」
对方过了许久,没有发来信息。估计他是不知道这个地方了,不过他毕竟在这所学校呆的时间比我多整整365天,也说不好。
汪:「我不知道欸」
「/表情」
许:「好吧,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多,我了解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汪:「哈哈没事不客气」
好吧。意料之中。那地方,感觉很久没人去过了。这么说貌似不准确,应该说,只有极少数人去过那地方。无论是学生,还是教师。
百分之95的在这个学校呆了三年年的学生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我敢笃定。当时我踏进那地方的大门的时候我就笃定了。鲜有人踏足的地方特征是极其明显的,傻子都看得出来。
我是个死宅。对于这个学校的认识可以说是四点一线:教室,宿舍,饭堂,操场。你想,这四点一个不规则四边形周长能有多大呢。
所以,很容易就得出,那个地方不是我自愿要去的,或者说我压根就不想去。
我是被人拉去的。当然我被迫进去时的第一感觉是后悔的。直至一分钟之前,我都还是后悔的。去了那地方,知道有这个地方有何用处。
但是现在这地方的每一处场景却逐渐在我脑中模糊地浮现。有的快速略过,有的涓涓流水。
想了许久,我意识到,脑子终究是乏力。要找回之前的记忆,得身临其境才知道。
我很早就说过,脑中思维走向往往是和视线所及和所作所为相挂钩的。想找回之前的记忆,回到记忆所产生的地方往往最简单。
我回过神来,视线不远处的走针时钟的分针几乎走到了“10”的位置。
6点49分。不知不觉已经聊了半个小时了。
今天是星期三。刚刚好,明天就可以去那地方。我想。
上次被人拉去那地方是差不多半年多以前。那是我第一次去那地方。我一直都觉得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去那地方了,没想到今天我竟然固执地认为手册和社刊都放在那个地方。
为什么我那么固执,我也不知道。
我是被余子川拉去的。
车库-往事-子川
星期四。
又是个阴雨天气,桌上的课本和阳台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回南天。雨势倒是并不猛烈,像是小河流水,微弱而漫长。随处可以听见学生两短三长地抱怨着原本应是艳阳盛夏的多变天空。
平常曝光度拉满的中午此时倒像是将来未来的黎明,灰暗无比,在高耸的树木遮掩下显得更为黯淡。纵然是撑着伞,树枝或者深绿色大叶片上源源掉下的雨水还是不断弹击着非持伞的手。
那地方是个车库。
车库位于学校的东边。位置藏得很深,周围不少树,但是因为是车库,车库铁门前还是有一条泥泞而颠簸的小路,通向校道,不过路程不小。我走的不是这小路,而是从北边寻着半年前和余子川走过的不能称为道路的灌木丛群走过去。
车库有两个门,一个就是刚才所说的大铁门,还有一个就是我现在要到的小开关门。这小门不是所有时候都开,所以我有点碰运气的成分。
这里鲜有人踏足,从这丛生而肆意延伸的植物群就可见一斑。因为这里虽离团委摊位所在的架空层距离不远,可藏得实在是深。
不过并不是没人来过。车库如今估计还在发挥车库的作用。在几个星期前我经过时还无意中看到那条颠簸的路里有辆面包车开过来。那面包车就算远看还是能看到后门褪皮生锈,左前轮的轮毂有些不规则,所以不禁给了我“这辆车不是什么好车,倒像是拐卖儿童的车子”的无端错觉。那天是晴天,如果是雨天,车轮上沾满的泥土和叶子更会彰显它的沧桑。
并不是每天这车库都有车进出。每逢一周的星期二和星期四两天中午,车库的大门和开关门一般都会开着。今天是星期四,所以刚刚好。
我浅浅地回忆着死去的印象,拨开树叶,看到了不远处车库北墙苍茫的灰色砖块,和那扇违和的绿色小开关门。我皱了皱眉。
这门是关着的。怎么回事?我想确认一下,走到门前用力推了推门,不动,再往外拉了拉,还是关着。
今天没开门吗?我原路返回,再从大路一路踩着地上突出的树根,远远看见锈迹斑斑的车库大铁门。可还是禁闭着的。我难掩失落。难不成这车库真的废弃了吗?
我沿着墙找到一扇半开着的铺着厚厚的尘的窗户,这窗户还不低。我踮起脚轻轻地探头往内一看。里面更是一片漆黑。我观察周围的情况断定这里面没有人,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往里面一照。
车库里面不只是停车位。面靠窗的地方还有一张茶几,两座大沙发,倒是没有尘,显是最近还有人用过。茶几上的茶壶的水杯还有烟灰缸上堆满的烟头更是能证明这一点。
我猜这里还没有被废弃。说是车库,其实这里只能停顶多两辆车,说是私家车库更加得体。现在一个车位因为茶几和沙发所占,现在只能停一辆车了。
停车位上赫然停着一辆面包车。这面包车和我之前看到的没多大的区别,车牌号是一样的。只不过像是更干净了些,估计是洗过,轮毂也换了。因为沙发旁边烧水器的插头还没有被拔下来。
整个停车的地方有了这处像是客厅的地方略显拥挤。不过我知道车库的另一边还有几个房间。不过透过这窗户很难看到,不是一个方向的,被面包车挡住了视线。
我关掉手电筒,塞进口袋。
我现在突然对我的想法有些质疑,今天再次目睹了车库的萧条样子更是犹豫不定。团委手册和要找的社刊真会放在这个地方吗?这车库怎么看都像是废弃已久的学校旧物,途占地方,只是还有人在这停车休息而已。整个装修也像是好几十年前的建筑一般,与旁边的教学楼和宿舍极其违和,只不过被树林挡住,从教学楼难以看到。
之前固执地认为它们一定放在这里的念头顿时消减了一大半。是这里的萧条不堪消减的。不过汪于青说过:陈老师不想让他知道她把手册安排在哪了。如果真放在了这里的话。从这里运送数目庞大的手册到栏位确实方便了不少,无论是开车还是小推车还是人力搬运。只不过这周围的植被太茂盛了一点,需要注意。
还有一种可能:陈老师是因为这废旧车库的地点难以描述,而且她认为学生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而且这车库不是每天都开门的缘故,所以她想,没有必要告诉汪于青她要放去哪。
我这么一想,认为这个可能更现实,概率相对高一些。
没有教师会把学校一处废旧老化的屋子详细介绍给自己的学生,让他去看看。认识一个你在三年学习生涯都用不上的地方了无用处。更何况这里的环境会影响学生对这个学校的好印象。这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我又感觉手册会在这放着。真是飘忽不定的脑子啊。
不管怎么样,得找机会进去看看,说不定社刊就在里面的某处呢。不过,也有可能是功亏一篑,一开始就搞错了找寻社刊的方向。我也没辙。总之先看看找找再说。我意识到现在属于是抱着“找一找,找不到那就罢,认命吧”的消极想法。
今天竟然没有开门。那只能等到下个星期二了。我想着,同时为社团开放日的日子将近而捏了把汗。
开放日是在下个星期五。也就是说不算今天,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车库里没有我想要的社刊……我岂不是就几乎宣告失败?
自从几天前到现今的所有调查,社刊一开始总是在106和105徘徊。有可能是有人是恶作剧把推理社社刊藏起来了,心里还想着“你们不是推理社吗,我偏就把你们刊物藏起来,看你找不找得到!”那这人一定是吃饱了没事找事,如果我看见他直接抡袖子干他。不过这可能还是微乎其微的。大概吧,不会有这种人吧。
所以说,社刊阴差阳错跑到105的时候,陈老师自己叫人把团委手册运到一处地方时,这些打工人很可能误以为社刊也和手册一样需要运走,从而一起搬走了,毕竟颜色差不多,顺手一搬,谁都没注意到。也有可能是陈老师特意的,不过她不会擅自处理掉不属于团委的刊物吧?至少可以打电话问问推理社啊。
综上,手册和社刊还是有很大的几率放在同一处的。基本上是:找到了手册,就找回了社刊。
我如此想着,不知不觉离开了车库,走到教学楼的架空层。我看了几眼团委的栏位所在的位置,便动身去了食堂。
只能等到下个星期二了。我毫无底气地想着。谁知道下周二车库门会不会开呢?
我吃着吃着饭,突然又想到伍雨宫。伍雨宫好像这两天都没有联系我了,自从那天伍雨宫哭了之后。她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四点一线也没偶遇她,微信和电话都没有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自然生出了一种怅惘感,而且极为明显。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看过的动漫告诉我,当A对B总是开朗相待,日子久了,A若是突然消失,B便会逐渐产生寂寞和空虚的感觉。就算是在一起的时候有多讨厌A。
我难不成也中招了?我就是那个B?
但是我时刻记得我仍然是个恐女,只不过和一个女生待久了,对她自然会有些免疫。
我无端联想着,没有反应过来,身后有一只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谁这么用力啊。我如此想着回过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余子川。
他拖着菜盘,很自然地在我旁边坐下了。我没有理他,继续动勺。
“喂,这么冷漠吗?”他如此抱怨着,摆出他那标志性的自信的笑容,看向我。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特意种种地叹了一口气。都是因为你,害得我不得不耗了大半精力去找。过了这么久,我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恶气。
“怎么?还没找到社刊啊。”余子川见我叹气,问道。
“不然呢?”我继续吃。
“唉,没事,才过了几天不是吗?下个星期还有时间。”他看我餐桌上放着的水瓶,一边安慰着一边不知从兜里掏出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便举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要不要泡腾片?”这时候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罐泡腾片。
我看着这泡腾片,悠悠想起了之前他告诉我的他初中发生的“阿司匹林”事件。
“没毒吧?”我看着他手上的泡腾片,打趣地说。
“怎么可能?哈哈哈。”他说着,哈地笑了出来,“你要不要?”
“不要,”我回答,他啧了啧嘴,把泡腾片收起来,我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喝这东西了?”
“我不喜欢,只不过今天看到小卖部有卖这个,”他放了口菜在嘴里,“心血来潮就买了一罐。哈哈,勾起了我不好的回忆呢。”
我不言,继续吃饭。就这样两人静了一小会儿,我突然想到今天去的车库,于是抬起头问道:“喂。”
“干嘛。”他也抬起头,一脸茫然看着我。
“刚开学那会你拉我去的老车库,还记得吗?”
话语刚落,他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一言不发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天花板,摸了摸后脑勺,像是若有所思。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怎么可能。我内心吐槽道。
“啊……哈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吼。”他伸了伸舌头。
“我怀疑伍雨宫要找的社刊在这里面。”我平静地说。
说实话,我挺期待他的反应,毕竟这事情竟然和他半年前感兴趣的车库能扯上关系。不过他的表情让我有些失望。
“是吗?”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移向他的饭。竟然这么平静啊。我原想着他会张大眼睛继续盘问我怎么想的。看来还是我想多了吗。
“不过只是可能。今天是星期四,它竟然没开门,”我说,“不过面包车倒是在里面。”
“嗯。你确定社刊会在里面?这么废旧一地方?”他笑着说。
“不确定。不过找找吧。目前为止我觉得那里可能性挺大的。”
“哦。厉害。”他有点敷衍地回了句,然后继续吃饭。我心下有些疑惑,因为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异常了,怎么会这么平静。但是我没有多说,也继续吃。
回宿舍的路上,余子川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样,和伍雨宫有何进展?”
“你什么意思?”我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怎么你和柯月心一个德行?
“啊哈哈,随口问问,别当真。”他察觉到我的表情,畏畏缩缩地打了个哈哈。
“托你的福,我认识了个美丽少女伍雨宫噢。”我满带讽刺地说了句。
“啊哈哈,不用谢。”他也真是敢接啊。
“现在我都想给你来一拳。”我面无表情地说。
“别别别。”他笑着退开了几步,离开了我拳头所及的范围。
“不过,我看她最近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他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道。
我心头一震。
“吃饭放学都是一个人,表情也很失落的样子。”他认真地说,这个时候我们回到了宿舍。他一屁股坐在我床上,一副刚刚跑完马拉松的疲倦样子。
“真的吗?”
“还会骗你吗?”
“你在暗暗观察她吗?”我站在他面前,问。
“也不是啦,还是说稍稍看了几眼。毕竟初中同学嘛。”他说着,头一下子靠在我枕头上,一脸笑容可掬地看着我。
我心里十分清楚,她这么个样子,我肯定是脱不开干系的。一时间我感觉无地自容。我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会影响女同学的心情。这是第一次。
“你知道吗,”余子川突然坐起身,饶有兴致地说,“伍雨宫几天前下午放学的时候还被她班上某个男生表白了。”
“……啊?”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很正常,她这样的校花,”他说着,“不过她好像拒绝了。只不过心情不是很好。她拒绝表白都这样子,一脸黑脸,谁都不理。”
难,难不成,星期日价期过完回校那天下午放学,就是因为这个我等了她这么久她才来吗?她是被男生表白而耽误了?难怪被我一问就这么脸红。
我坐在他对面的床上,探过头去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我当然知道。她班上朋友告诉我的喽。那男的也不害羞,表白得很大声,几乎周围一圈都听见了。当时全班轰动不小。”
“额,嗯,是,是星期日吗?”
“额,好像确实是,”他想了想,说着,“你怎么知道?”
“哦,额,随口问问。”我吞了吞口水。
“你貌似对这事很关心嘛,”他睁大眼睛说道,“还真是少见呢嘿。”
“没有,毕,毕竟,伍雨宫是委托我的人嘛。”我说,眼睛看着门外的阳台,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我看你表情这么惆怅还是怎么的?”他凑了过来。
“啊,有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温度好高。
“哼,嘿嘿。”余子川看着我,一脸诡异地笑着。
“加油吧,许畅,珍惜和伍雨宫相处的日子吧。”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力道跟刚刚他在食堂拍我的差不多,我感到一阵生疼。
“你什么意思啊。”我问。总感觉他这话不安好意。他没回答,便笑着走出了我宿舍。他宿舍在我隔壁。
我坐着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我在想着什么。只是,怅然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笼罩着整个身体,弄得我疲倦不堪。我躺回我床上,脱掉鞋子,不久就听着门外的淅淅沥沥雨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