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能力-终点

作者:天才美少女墨染 更新时间:2023/10/6 19:00:08 字数:5164

伍雨宫还是像往常那样,早早就在106里面等着我。我印象中就没有比她早到过,除了第一次,那次是她被表白而耽误的。

纸条上说的很笼统,“早上”,具体时间没说,但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时候。今天的选修课取消了,因为是社团开放日的第二天,搞到中午就完全结束了。她说的时间肯定是“开放日”活动刚刚开始的8点40分,也就是第一节课结束的时间。

不过我承认有赌的成分,所以我赌对了。

这天雨停了。昨天雨一直下到半夜。伍雨宫看到我进来,脸上难以掩饰天真而清纯的笑容。

“我还担心你看不到那张纸呢……”她从会议桌的主席位上站起来,抿着嘴道。

“差点没看到。”我如实回答,熟练地找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好嘛,”她说着,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袋子给我,说道,“对了,这是我们推理社历届的社刊,现在打包一份送给你。我们没什么本事,我想这是感谢你的最好的方式了。毕竟许畅同学用最符合我们社团主题的方式解决了我们棘手的困难!”

这话说的像是提前准备的那样书面。我想她绝不可能临场就能说出这种明显不符合她的话。

“谢谢。”我接过袋子,袋子的质量让我感到惊讶。我打开看了一眼,差不多有十几本。

“嗯……嗯,还有一件事,”她貌似用了她所有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我从她的表情看出来了,“关于之前我问你的那次,我很对不起……”

“那一次?”我将袋子放到桌上,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就,就那一次嘛,”她的眼睛不敢直视我,感觉很难为情的样子,“我问许畅同学你真的能不能找回社刊……的那一次。”

哦,那一次。就是我近距离看到她隔着眼镜的眼泪的那一次。外面同样下着倾盆大雨。

“我,我承认,那时候我对许畅同学的信心确实有一点动摇……但只是,只是一点,真的!所以请许畅同学不要见怪!”她和昨天一样穿着短裤,支支吾吾地说完全部的话后,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想得到我的原谅。

我不知道这时心里在想什么。我脑海中尽浮现着那天的场景。说实话,那天应该是寻找社刊行动的转折点吧。是她这一哭,我才接着去突破……应该。

“没关系。很正常。”我回答。这时候我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突然有了一种想拍拍她的额头安慰她的冲动,但也只是一刹那。在有了这个念头几秒后,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一个念头是有多不像是自己脑子里能冒出来的。这实在太危险了。如果我真的凑过去伸手去行动,那我岂不成现充了?

“啊,许畅同学不介意就好,真的很抱歉。你最后帮我找回来了。我知道,我说什么都,都不能表达我心中对你,对你超极大的谢意。”她低着的头缓缓抬起来,说。

有多大呢?我想。应该至少是不小。

“没事。反正找回来了。”我说道,盯着她小巧的嘴唇。心中想告诉她真相的念头不断削减。我感觉我不能破坏她心中原有的东西。这种东西不是很具象。就好像你不想说句丧气话打破生日聚会的感觉一样。

面对面前简单而单纯的她,我一句都冒不出来。

她好像感觉也没什么该说了,有些语塞,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106里面迎来了短暂的沉默。面对沉默往往我是占上风的,毕竟这种场合我见多了,所以我很自然地打开她送给我的历届社刊翻看。

内容大多千篇一律,只不过社团介绍这一段虽然很容易看出来是每一届都复制粘贴的,但是往往都有些许不同。当然,趣味推理题也不会一样,不过都不会很复杂,毕竟复杂起来就没人去看了。我最感兴趣的其实是封面。因为鉴于伍雨宫这次设计的“工藤新一”版封面我认为非常没有设计感而且有不少槽点,所以我只好对于以前他们搞的封面抱有期待,以期寻求一些安慰。

不过结果是让我失望的。因为有些旧社刊甚至没有封面。“没有封面”这个说法可能不太对,我的意思是封面甚至没有放任何插图,直接白茫茫一片,就像是机器般冰冷的作业簿,只有上面显赫的几个字的题目显示着它的身份——推理社社刊第**期。

看着这些平白无奇的书皮,我脑子里缓缓冒出《冰菓》。这部动画里描述了一个刊物,与《I scream》相关的,封面是兔子和狼。

我知道我该说什么了。但正当我准备说“你设计社刊封面应该学学《冰菓》那个《I scream》,人家搞的就很有水平”的时候,没想到伍雨宫先我而发话了。

“对了,许畅同学,有件事我一直很想知道,”伍雨宫问这句话这个时候正看着窗外,我很想顺着她的视线看看她在望着些什么,“在那天下午之后,我和你不再一起调查事情了……你是怎样最后找回了社刊的呢?”

的确。那天她哭了之后我没有什么勇气去再找她,只好自己去求柯月心帮忙,最后还找到了汪于青学长协助调查。估计她也很难为情去找我吧。如果我没有成功,估计这段关系只会更僵。只不过,现在我们两个好像都不太想谈这件事,毕竟有了个好结局。

“我很好奇,你最后怎么知道我们社刊在那个废旧的车库的?我感觉好神奇啊。”她继续说着,目光从外面虚无缥缈的物体回到了我的眼睛,瞳孔异常的通透,看她的样子,确实是很好奇,而不是为了缓解沉默的尴尬气氛而问的。我想。

“啊。嗯……其实也不是很复杂。”我想了想回答道。于是我简略地和她说了说我的调查过程。“简略”的意思不是调查过程的简略,而是细节上的简略,诸如柯月心在105门口突然抱住我这些黑历史自然是隐去不说的,当然还有最后的真相——余子川身为“凶手”。我将其略去得十分自然,自然到我都不清楚为什么我不愿意也不忍心告诉她这些真相。不过我潜意识告诉我,原因就是,坐在我面前的不是本人,而是她。

不知道的是,她有没有注意到社刊藏身之所柜子的所在位置是第十排也就是最后一排的第24号呢?这点上我并不知晓,所以我用“想挨个挨个柜子翻,没想到运气好,很快就找到了”这种看似笼统却找不出什么破绽的说法掩盖掉我在发现团委手册却没有立刻发现社刊时的彷徨心理,继而关于余子川和我之前来车库和关于指认余子川是罪魁的证据的那些事也一并不消说了。

花了将近5分钟讲完。我讲完最后一个字,画上句号的时候,伍雨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副沉迷其中的样子,但是,我从她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些“失望”而“落魄”的元素。

“哦哦。原来是这样……”她不断地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低下了头,我看着她的身子,就像是一个娇弱而近于沉睡的花儿,和刚刚我刚见到她的感觉截然有异。

“怎么了。”我问。

“啊,没什么,”她像是被我的话吓了一跳,稍稍坐直了身体,像是难以启齿一样,叹了一口气,“总感觉,不是那么精彩啊。”

……

“其实很多案件的调查过程并不是很有趣的。”我耐心地解释道。可这个时候,我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她想听到的东西真正是什么,只不过她想听到的我几乎都省略即隐去了,而这些我是不得不隐去的。这样对我,对她,对余子川都好。

“可能……我觉得许畅同学的推理能像侦探小说那样子神奇的。”她很单纯地说,差点让我苦笑出声。的确,她讲的没有错,我似乎没有太着重说出我的心理历程,因为这实在太露骨了……怎么说呢?我无法在讲出自己心里所想和我所需要隐瞒的事情之间做一个很完美的平衡与协调。也就是说,我生怕我对她讲她最想听到的最有趣的推理情节的时候,一不小心让我不想说的真相漏出马脚。虽然我并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是我在保护余子川和伍雨宫的关系,还是在保护伍雨宫的心理呢?亦或是两者都有?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如实讲道。

“不不不,不用道歉的,我只是说说而已,真的。”她慌张地连连摆手,红着脸说道。

“这样吧,你还想知道什么?”突然,我讲出了一句违心的话。这句话虽然是我自愿讲的,但是其实讲完之后我有点后悔。也许是我意识里不想让她太失望吧,所以我想尽量满足她的好奇心,就像我会尽可能满足我的好奇心一样。有时候失去自己一贯的“理性”只是一瞬间的事。

“嗯……硬要说的话,我想,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有车库这么一个地方的?”她的眼睛再次睁大,流露出一种不可收拾的冲击力,让我不得不回应她的问题。的确,我隐去了我和余子川之前去过车库的往事,只是笼统地说我想到了有这么个废弃的车库。

“额……好吧,其实关于车库,我在上个学期和余子川去过一次,余子川硬拉我去的,说是去探险。所以我就跟着他去看了一下。所以我就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这车库好旧。你带我去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

“对啊。它早就废弃了,藏得严严实实的。”

“是你带我去我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

“嗯,其实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如果不是那天刚好有辆面包车刚好从车库大门的树林泥路中行驶出来,我和余子川压根就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我回忆着说,和她细讲了一下我和余

子川探险车库的事情。

她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望着她的晶黑色的眼睛,顿时感觉到了一丝奇怪。或者,不能说是奇怪,只能讲是个让我感到不太舒服的想法。

这个感觉估计伍雨宫也感受到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在某种层面上,我和她是一样的。我想,伍雨宫在我面前是个不怎么会隐藏她内心想法的人,就算她不表达出这种想法,我也会说出来以达到自我嘲讽的目的的。

“嗯……感觉这一切都是天意呢。”

她说道,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我知道她讲的十分委婉,因为我明白她的感觉。所以我直接讲了出来。

“很巧是吧,我也感觉很巧,”我说,将袋子里的社刊一本一本拿出来,平铺在会议桌上,“如果,如果我不知道车库,一切就无从谈起了。”

是的。如果她委托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这桩事情几乎是没有希望的。地点的未知,使得寻找无从谈起。换句话来说,伍雨宫幸运地找到了我帮忙,因为除了余子川这个当事人,估计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解开社刊消失之谜。

所以,当我重新回想起最开始的时候,是余子川这个家伙教唆或者说推荐伍雨宫来我家的时候,心境变得不太一样了。可以说,这所有东西都是余子川安排好的。甚至,今天这样的发展走向,他都已经或多或少地料到了。

他料到我会如他所愿的敲开车库的大门,成功找回伍雨宫日思夜寐的社刊。那他有没有料到我还进一步推出了凶手是谁呢?

就昨天的天台上,我看他的神情,八成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也就是说,我推出藏社刊之人是他这一点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是,也不好说,因为就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太容易被套,或者说喜怒不形于色。

这家伙,如果说真是为了改变我而大费周章演了这么出戏,那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这并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当然,花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去帮伍雨宫也不是我一贯的作风。

我怀疑他肯定有什么没告诉我。不过他肯定也不会告诉我就是了。

现在,我从心底徒然冒出一阵名为“罪恶感”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它,暂且以“罪恶感”来命名吧。感觉,这次帮伍雨宫找回社刊似乎并不是我的能力所致,而是我很巧地知道了车库这个地点而使然。怎么说呢,有一点胜之不武的味道。

只要知道车库,就不难推出社刊的地点了,除了最后社刊所在的柜子需要余子川一个学期前给我的提示。

我想,她肯定也有这么一点感觉。只不过她不想说出来罢了。

如果我事先不知道有车库这个地方的话。就凭我的脑子,绝对是会以失败而告终的。

所以,想到那天听伍雨宫说余子川吹嘘我是当代侦探的时候,我从中体味到了一丝“嘲讽”的味道。是的。他在嘲讽我。这一切的一切,如果没有他在上学期给我开的那个玩笑,没有他对伍雨宫的“好言推荐”,似乎一切就无从谈起了。

“其实,我吃了老本才‘破的案’,而不是因为我的推理能力。”我将脑中所想总结成一句话,摆上台面。我想伍雨宫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历届的社刊在桌上整齐地摆着,但看起来并不违和,倒像是它们本就应该躺在这个静谧的地方,不再移动。

“就像《冰菓》一样呢。”伍雨宫将头歪向右边,微笑着说。

我心头一惊。

“什,什么?”

“就像《冰菓》里面的《箱内的缺失》这篇一样。我想,许畅同学现在的心情就和折木奉太郎一样啊。”她看着我在桌上铺平的社刊,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最靠近她的那一本。我定着不动,静静地端详着她的手部动作。纤细的手指划过绿色的暗淡的外皮,让我不禁想象着伍雨宫的手指的触感。

她竟然还记得《箱内的缺失》……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学校的一切并非一成不变,”她缓缓说道,我知道她现在说的是书中原话,“这不过是时间流逝引发的认知落差。”

“现在,许畅同学就察觉到了这个认知落差。”她说完,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时间流逝使得车库被学校淘汰,成了时代的废品。就像是106和105原先都是团委活动室,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106逐渐转型成了社团活动室一样。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呢。许畅同学。”伍雨宫这时望向我的眼睛,温柔地说。

我无言。

“意识到时间存在的能力是很宝贵的,”她继续说道,“明白了时间,一切看似巧合的东西,就不是巧合了。”

我诧异她何以现在一改她之前的拘谨和呆滞,连气质都不一样了。

“许畅,不用为了所谓巧合而否认自己的能力哟。”

她没有带后缀地念出了名字,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一样。我觉得我是时候该回一句了。至少,她确确实实讲出了我内心的东西。

“……好的。”

她闭着眼睛微笑了起来,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现实里我很少见到有人会像动漫里的女主那样闭着眼睛,歪着头一笑。或许这正是伍雨宫虚无缥缈的地方吧。

“到了终点了呢。”我说。

“什,什么?”她听到我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睁大了双眼。

“我说,”我稍稍挺直了身子,拿起我找回来的社刊,放在双手上,慢悠悠地说,“社刊事件,到终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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