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良好作息的佩斯严格控制自己的入睡时间,没有要紧的事情,是不会闲到清醒着迎接第二天的到来。现在已经过了零点的时间,想准时睡觉也已经迟到了很久。洗完澡后,穿着睡衣的她整理好了房间内的东西,看着安静的室内,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思考了一下,她从自己那一堆和学习基本无关的书中拿出来一本的破旧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上了年纪,是佩斯放在宿舍里的书堆中资历最老的一本。里面记录的,都是佩斯以前随手写上去的一些玩意儿。除了她自己以外,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会对这个感兴趣的人。
最近,她光是翻开这本笔记本都已经没以前那么频繁了。一来是时间没有以前那么多,放了学之后还要抽空继续去健身房保养自己的身体,能挤出来的空余时间肉眼可见地缩水。二来,笔记本中的内容已经写的差不多了,留下的空白,她觉得,就目前情况而言,好像暂时先不动会更好。
人柱
在十分久远的古时候,建筑的技术太过落后,导致工人会因为各种理由在现场意外丧命。很多时候,时间紧迫的工程不允许为他们举行什么告别仪式,连让家人见上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说来也挺讽刺的,他们拼上性命没日没夜地赶工就是为了自己的统治者可以享受一个豪华的葬礼,而分配给自己的,则是乱葬岗。当时的人还没有意识到,但形式上而已,那的确算是人柱。
人柱这个概念被提出并加以运用的时候,得是一千多年前了吧,其实还是算早的。从那时开始,到大约两百多年前为止,日新月异的建造工艺已经让事故的发生率降低到了一个很理想的数字。只要不是在暴风雨中冲着泥石流干上几个月的活。没那么容易发生意外。然而,人柱的习俗却被强行保留了下来。起初,因为大雨影响了工程进度,面对恶劣天气束手无策的人选择了迷信这条路,笃信是神明在发怒的他们想当然地选择了献祭这一出路。关键,用的还是献祭中的活祭。
人柱,顾名思义,就是人做的柱子。把活人塞到柱子里再堵上,一个不够,就多放几个人进去,直到工程恢复。后来,他们觉得活祭太过残忍了,所以会选择在工程竣工后挑选出一批幸运的倒霉蛋,用火烧的方法先把他们烤焦才动手埋人。明明没有必要去献祭了,为什么还要做下去呢?疯子的想法是没法揣摩的。
怪首
怪首,指的是奇怪的头部。光说这个,脑海里会想出来的东西有各种造型。最常见的,无非是长得有问题的五官。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歪着的嘴巴还是尺寸不合规的鼻子和吓人搭不上边,只能算是丑。至于满头长发下遮掩着的脸蛋上只有一张血盆大口这件事,只能给它找个瞬间音量报表的音效组成最佳拍档然后拿去吓人。作为吓人的鬼而言,它们会出现在图一乐的故事里,仅此而已。
从人无意识的作为到发展成了某些风俗,习惯,再到最后遗留下执念这样一条模糊的线索去思考的话,怪首的传言就有得去考究了。
将脑袋和万圣节联系在一起,便会有人想到把南瓜套在头上,这是合理的。毕竟都市传说里还有老巫婆专门通过南瓜头套控制小朋友达到吸食他们梦想的目的。所以可以看出,在头上套一个看上去完全不像人的装饰,可以起到渲染气氛的作用。
要是往坏方向想,会是什么一种情况呢?把对方的头蒙上,既可以保证对方看不到自己是谁,又可以让自己产生一种眼前的东西只是一团有着人类轮廓的玩意儿,因此可以鼓励自己卸下道德和良心的枷锁的错觉,随后,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就产生了。只是毒打,倒也不至于产生多严重的后果,或者说因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导致本该算是严重的后果也在大部分人看来是习以为常的小事。要让怪首这一说法的恐怖程度再上一层楼,还需要一些小小的努力,从外部和内部一起的那种。
写在开头,庆幸自己没有生在那个年代,也没有在错误的地方出生,能够躲过这件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惨剧。同时,也对当时活在底层,甚至底层之下,堪比地狱一般的社会的百姓投以一份迟来的同情与惋惜。至于那位该挨上千刀万剐的统治者,他的死法应该要更惨烈一点才是。
卫生;饮食;治安;税收等一系列关乎民生的问题,说是在现在没见有让人乐观,放在以前,更可以说是一点没有什么好的。
每天,无形的手在奖池里乱摸,抽出什么,百姓们就要为什么问题遭罪。有那么三年,饮食这张上上签,受到了(不)幸运女神的青睐。
从六月开始,时间进入了初夏,可温度却一点没有被炒热。数日连绵不绝的阴雨自顾自地向大地浇灌着凉意。人们身上还披着棉衣抵御赖着不走的严寒,看着眼前的庄稼,自己无能为力。作妖的阴雨要是继续持续下去,今年的收成可就惨不忍睹了。这一次,没有任何丰收之神站出来承担责任,在冷水的浸泡中,无助的庄稼一株接一株地倒了下去。
几个月之后,饥荒开始了。大家互相安慰,会好起来的,不过是今年挨饿罢了,团结起来就能扛过去。
事与愿违,到了第二年,水灾泛滥。粮食的收成每况愈下,身体素质欠佳的人先一步撒手人寰。吃饭的嘴减少的程度显然远不及粮食减少的速度,在水中倒影显现出的皮包骨还有多久的时间,已经不敢去想了。
更糟糕的事情现在才来。统治者的金库混入了干净的空气,财富的香味淡了一丝,都让统治者的身体出现了糟糕的戒断反应。下一步,该是从百姓身上搜刮出对自己的忠诚。所有的压力给到基数最大的农民身上,还能刺激他们多劳作,缓解各地的饥荒。
可是,客观情况不允许一个人吃饱。脑子不懂,嘴一张,屁话一说,统治者就等着不属于自己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向自己。眉头一皱,手一摊,八字一开,百姓发现原地等死更加简单。事实的确如此,在没默许的官商勾结下,还要拖着越来越虚弱的独自优先让别人吃饱,饿死的人数骤增。
到达第三年的时候,坚守在濒死边缘的人终于悟到了何为饥不择食。要是让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每天躺在地上,无助地看着抛弃自己的上天,在绝望中咽气,实在是太痛苦了。至少,说什么也得要帮助他们轻松地闭上眼,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睡过去。
两全其美的方法,有了。
只要套上动物的面具,那么自己看到的就是动物了。人都吃不饱的时候,谁还会管动物能不能吃饱肚子,是时候让他们为自己做出牺牲了。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是有效的。咽下纠结却又饱含激动的口水,大家互相分享着自家珍贵的“动物”,都觉得吃人家给的会更香,不怎么美味的肉里飘着同甘共苦的香甜。
一口,两口,陌生的口感马上就变得亲切而熟悉,仿佛“动物们”就是为了以救命稻草的身份拯救自己才会撑到最后才出现在自己面前。即使是素食主义者,用不了几天,也沉迷于吃肉的狂欢之中。
地上,满是庄稼的残骸。大家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在失去了希望的坟地上就着泥土,忘记卫生,忘我地进食着。到后来,铺在地上的,已经满是被吃干抹净,一点肉渣都不剩的骨头。坐在上面,想必,自己的骨头也在咯吱咯吱地发出快要散架的动静。
到最后,饥荒结束了。短短的三年时间,就有将近一百万的人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离世了。
回过头去评判他们的择食标准属于马后炮行为。能想的,只有当时的“动物们”是用怎么一种心情去面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的。肯定是有人会坦然接受的吧,至少放到现在肯定是有些没有亲身经历的人会很轻松地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大义凛然的样子就好像没有求生本能一样,至于实际发生时会不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尿裤子就得两说了。含冤,或者饮恨而终的人同样不在少数,闹饥荒的时候没饭吃还得被吃,换成谁都没法接受,这是人之常情。因此,他们的怨念会停留在当地。此时,怪首才是真正诞生了。生前的最后一刻,他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摘掉头上的面具,所以死后也是保持着同样的样貌。当事人抱着愧疚的态度,自知理亏,所以通常没敢在亲自见鬼之后还大言不惭地说些把自己描述成无辜者的话。
问题是,时间过得再久一点,百年之后,事情又会是这样呢?别说当事人了,当事人的孙辈都几乎过完了该有的寿命。曾经的残局在时间的冲刷下,淡出了曾经布满绝望的大地。在这个时候,曾经的冤魂化身为怪首出现,能做到见一个吓一个的吧。有谁的怨气特别重,以恶灵或者厉鬼的形态出击,做出来的事,想必是复刻当时遭受的恶行。啊,想想就吓人。
如果是真的,反正我是愿意去试着相信那是真的,可能怪首们现在也蛰伏在某处,等待着倒霉的有缘人吧。时过境迁,新时代的吃人是一种更文明,更高雅又没有牺牲者的神奇行为。怪首或许很难触景生情。但要是见到有浪费粮食的小孩,他们也许会温柔地上去做一个恶作剧帮助孩子改正错误。要是真能这样,我觉得他们的内心其实可以算是得到了解脱。
从常人的角度来解读,怪首会是一种永远流传下去的诅咒。因果应报,是许多鬼怪传说会发生的根本原因,那,怪首可以这么去想。
首先,是直接动手的加害人,可怜是真,可恨不假。在余生中,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应该会不情愿地成为素食主义者,在迟来的多年之后,因为越来越畏惧吃饭而饿死,饿死在一桌子的饭菜前。
随后,可能会和当权者有关,只是可能。每隔几代,便会有一位坏得出奇的当权者以莫名其妙的方式突然驾崩,这样的桥段算得上是很常见了。不论怎么亏大胃口往嘴里塞一碗又一碗的饭,身体还是会逐渐地消瘦,哪怕皮肤贴着骨头,却仍然活得好好的。想要从不死的恶咒里解脱的唯一方法是用自己填饱肚子。冤魂和常人一对一基本都是冤魂那一方稳操胜券,昏君要面对的数量,是那种拥挤到可以把周围空气全部的程度。被逼到这样,已经是一种优待了。
换一个结局也行。按照记载,发生饥荒的时候,某处秘密的金库还在堆积民脂民膏,既然视财如命,那就打造一个金棺材吧。带着满足的笑容睁大眼睛,躺在满地的财富中,伸出的双手无法触及近在眼前的珍爱,上路的只有自己。嗯,想象了一下,感觉也挺好的。对视财如命的当权者来说,良心的谴责远没有失去继续统治的权力来得痛苦。
还有谁会遭到报应呢?其实该没了吧。哦,在未来用以前的传说装神弄鬼的人和重复着相同错误的蠢材在那里狗咬狗,最后一起上路。
忌名
从实际情况来看,用忌名这个称呼应该是最为合适的。忌,也就是禁忌,那么顾名思义,忌名是绝对不能够被提起的名字。现在先解释一下我所了解到的忌名的存在意义。前提条件,和人柱一样,起源都是在至少几百年前的时代了。理由很容易理解,因为现在能解释的现象,比如反常的天气和少见的疾病,在当时根本无人了解。和各种带有鬼神文化,怪异要素的传说一样,那些现象被当成非自然的力量。正因此,才会出现非常识的行为,来应对非常识的现象。
为了防止有不幸落在自己身上,或者是要解除已经附在身上阴魂不散的被当作诅咒的疾病,没有正常手段的前人,想到的一个类似于献祭的方法,就是找个替死鬼。但如果抬头看到对方,眼神里注视着猎物的眼神和自己如出一辙,可尴尬了。为此,这个帮助自己遭罪的倒霉蛋,不再需要是确切存在的大活人了。一个名字就足矣,喊出名字的时候,仿佛那个人真的存在一样。这个名字,会替自己将所有的不幸都悉数承担。而这个名字,便是忌名。
只是,忌名不能被别人知道。神秘的东西,一旦暴露,就失去效果了。甚至连自己都得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对只属于自己的忌名闭口不谈,通常,一家三口是能被允许的最大规模的知情人组织了。
与众不同的是,忌名没有讲究什么因果应报或者现世报,也没有单纯描述某一奇特现象的用意。开局一张嘴,剩下全靠编,和先有后定义的顺序完全相反,忌名只会造成先说后有的结果。想来,忌名成真的话,从性质来说,它就变成言灵的一种了。不是人顺应自己的心愿成为各种鬼神,而是人心使得某些东西成真吗,真是够可怕的。
四狐
狐狸,在一些地方,会被当成神明般的存在。起初,狐狸因为会在田地里捕食一些影响作物的害虫受到了农民的喜爱,承载了大家对粮食丰收由衷的期望,成为了丰收之神的象征。这个时候,狐狸本身并不算神明,充其量是神明的使者。
时间久了之后,对于狐狸这一正面形象居多的存在,人们开始将更多美好的心意都附加了上去。狐狸也就逐渐成为神明一般万能的存在。
在这之中,狐狸狡诈的形象有时也会被解读为超人的智慧。掌握正确的流程,展现自己的诚心,便能从狐狸那里得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谏言,在他们眼里,那便是神谕,
遗憾的是,因为神明和凡人,在知识的掌握上,有着显著的差距。有的时候,多活了上千年的它们会用早就被遗忘的一些词语来组成语句,这会导致人们会听到的词语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就是没办法将其组成为完整的句子。有的时候,同一句话,还会因为时代的不同,而有多种的理解方法,思想的脱节会造成错误的理解导致给出的神谕在人看来是让自己去执行另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做法。
偶尔,人会在危急关头灵光一现,顿悟神谕的真正含义从而逃过一劫。可直到最后都蒙在鼓里的人才占了大多数。
如果要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上一句风凉话,我会这么说:“狐狸大人真是一位深谙教育之道的好神明啊。下达的神谕必须经过相当的理解才能充分发挥它的价值,莫非,是要教别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吗?只可惜,没有那个聪慧的天资去理解的人,怕是都只能留下一句上当了作为自己的遗言。”
另一点就是关于四狐这个名字,说是四,可实际上每次举行仪式时只会求助于一只狐狸。那,四指的是什么呢?我没找到过相关的记录,可能是以前口口相传的时候出现了什么纰漏才会传出个这样的名字。
奇幻商人
月黑风高夜,商人站眼前,兜里货百件,免费不要钱。可疑又神秘的推销员通常都会给人这样的一种印象吧。把奇怪的东西用各种方式强行塞给自己,收取了根本不想支付的费用之外,还要因为质量堪忧的劣等货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一个接一个的麻烦。因此,采取主动进攻策略的都会热恋贴上冷屁股。
虽说白天才是上班的时候,而且那些退休在家而养老金被金融人员抢先一步逃走的老人和手里只能握着盘子而不被允许拥有消费权利又得忍受烦人小孩发出的吵闹声的主妇听到晦气的推销员敲门的动静,会爆发出更大的怒气。但奇幻商人作为都市传说,不会在白天登场的吧。
话题回到前面,在目前的说法中,奇幻商人多数时间确实是在晚上出现。面对那些因为生活不如意选择在深夜的街道上撒酒疯的无能者;正盘算着从法典里找到发财致富道路的危险分子;四处躲避债务甚至是警察抓捕的法外之徒还有些命中注定要当恶人但本本分分活到现在只差临门一脚的有缘人,奇幻商人会报以最诚挚的问候将温柔献给他们。仿佛站在他面前的那些人不是谁看了都要嫌弃地吐上两口唾沫的渣滓,不是有幸体验一把当上帝的感觉的小人,而是需要帮助的可怜虫。虽然确实需要帮助,但也的确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善意。
“怎么样,你现在很需要它吧?”奇幻商人拉开他的披风,或者打开手中上班族标配的公文包,里面会放着他实现准备好的东西。看着在深夜突然出现,和自己一样可疑的商人,这些人居然没有任何的顾虑。因为已经处于走投无路边缘的他们在奇幻商人身上看到了他们眼下迫切需要的东西,也看到了黑暗中微微闪亮着的希望的光芒。
“都是免费的,只要你需要的话,就可以拿走。”一句话,让对方将奇幻商人身上的东西一把夺走,迫不及待地研究了起来。失去理智的他们,根本没想过怎么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
起初,所有的事情都在好转,肮脏的生活经历过洗涤后,自己完成洗白,可以混入常人中。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一些怪事激发了他们心中的疑惑,因为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冲着他们去的。怕什么,就发生什么。此时,他们还没把这些危险的信号当回事,只觉得是丰厚的履历让自己疑神疑鬼罢了。
一旦这么想,情况就会急转直下。从某一天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冲着戳自己的痛处发生的,周边人的眼神在自己看来,就像是看破了隐藏的身份。慌张,然后癫狂,最后惨死的过程,因为遇见了奇幻商人而加速。
运气好的话,还会有人来给自己送终。没错,正是带着微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奇幻商人。
“那么,东西我就收回去了。”留下这句话,带着东西,奇幻商人就原地消失了。
关于奇幻商人的故事大致就是这些。目前最流行的说法中,奇幻商人的行为是一种袖手旁观的等价交换。他的交易对象,都是些不配得到好下场,或者经不住诱惑的人。抛出诱惑,只是给了那些人一个选择,他们有着拒绝的权利。而一旦伸手染指,每一次从奇幻商人那里得来的便利就如同偿还不了的贷款一样无形地压在自己身上,使用过程中偶尔出现的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加上劣迹斑斑的过去,所有的要素加在一起成为比高利贷还能利滚利的清算。
随便什么时候都行,这笔清算砸下来,能把人压得粉碎。抵不住诱惑和心中的贪念,大抵都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奇幻商人,拿着自己定好的名单,主动把早有定论的考验派发给那些差不多算是完了的人。
佩斯的本子上记的都是类似的内容,基本是以鬼神为主的怪谈。
在某个因缘巧合之下,闲着无聊的佩斯接触到了一部恐怖片,大致内容是有一卷适用于DVD机的放映带,拍摄了一个骨骼惊奇的女人会从电视里爬出来的画面。如果看完这个画面后没有马上找到倒霉蛋接着把放映带看下去,自己就会被带中的女人以各种方式夺走性命。其中最惨的一位受害者正沉迷于恐怖的氛围中,却发现爬出电视中的电视的女人居然继续往外爬,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受害者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爬出电视后把自己的脑袋扭转了180度。
借着这部电影的启蒙,佩斯对相似的恐怖片和小说产生了近乎痴迷的热情。哪怕是在锻炼的时候,已经游刃有余的她可以做到一心两用,身体归身体动,脑子归脑子想。
在没有进入高中之前,佩斯在民俗学方面的知识已经和大学生相持平,只是她还不知道有民俗学这么一个说法。
至于她为什么唯独对此产生兴趣,除了是可以一个人享受的兴趣以外,这还是她为自己找到的理由。
认知差不多定型,而曾经的记忆丝毫没有褪色,正是一个进行清算的好机会。
直到长大后,都不曾有谁去光顾的森林,怎么会有人在那里?更何况,其中有一个和小时候的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既然所有合理的解释都无能为力,那,佩斯干脆不走寻常路,硬是套了一个理由。
没错,佩斯现在给自己找的答案,是灵魂。他们是灵魂,而自己可以看见灵魂。这样解释的话,他们在不该有人的地方准时等待自己的习惯,以及万圣节晚上沉默的不辞而别就显得合理了。在佩斯眼中,是合理了。
她也无数次质疑过,这种莫名其妙的解释,不会有第二个人相信的。但是,她告诉自己,必须相信。
因为,她没有别的朋友了,也没有别的回忆值得在自己的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无论如何,她必须给那位伙伴和那段时光给上一个名分,哪怕只有自己会理解。
而刚刚在图书馆的感觉,仿佛是在刻意提醒自己回想起什么东西。薇维梓那位失踪的同学,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那么灵魂留在图书馆里,被自己听到了动静,好像挺合理,如果佩斯能看到灵魂也是合理的话。
不过,佩斯早没有对自娱自乐的想法再有什么怀疑。说是有心病,她也欣然接受,只要自己想得开就好。现在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佩斯有这样的预感。
另一个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自己现在对派西那群家伙,到底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的话,会遭报应的吧。鲜活的案例都是一个个由我亲手抄写了下来,想忘都忘不掉。光是路过的人看上一眼都可能被当成记恨的对象,落不到一个好下场,有关系的局内人更是如此。
比如现在的我,什么都不做的话,肯定会被谁怨恨的。或者,已经被人给怨恨了,感觉很讨厌啊。光想到这里,什么都不做的话,好像真的不行啊。
我自己是对现在的生活没什么抱怨,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也无所谓,过得去就行。可,如果现在你还在的话,会怎么做呢?冷漠的我,是不是会让你失望呢?自己到底认识了个什么玩意,不知你是不是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你还会庆幸当时分开得早,不然会为了认识现在的我而感到丢人。
......
那,这次也拿出干劲,做一些不老实的事情吧,和那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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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大早,扮演好学生的佩斯抢在日出之前,翻进学校,走进略显寒酸的游泳馆。平静的水面还在酣睡着,冰冷的池水和佩斯心里冰冷的坏心思不谋而合。
她找到个能落脚的地方,轻松翻到通常没人会到的窗户上,准备好了自己的惊喜。
过了半小时,薇维梓在门口紧张地打量了一番后,走了进来。佩斯没有出声告诉她自己在这里,她想先给薇维梓加油,让她自己迈出关键的一步。
让她满意的是,薇维梓真的提前拿了一些纸钞出来,看来是有听自己说的。
没多久,派西那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看到薇维梓,就像看到发挥出色的小丑一样兴奋了起来。
从佩斯的位置是看不清派西的脸的,可派西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却主动地在佩斯耳边响起,讨厌的脸隐约出现了轮廓,嚣张的嘴脸撒在上面。
派西她们说了什么,佩斯听不见,而薇维梓也没有在意。她颤抖的手放在背后,紧紧抓住钱,却没有勇气真的按佩斯说的把钱丢到脸上。
见到薇维梓拒绝听话的样子,派西走了上去,一把抓住薇维梓的长发,来回摇晃着,不时把手里烟灰往她的脸上弹。薇维梓回忆着佩斯晚上对自己说过的话,每回放一遍,她的双手就多了一份力气。胸腔的起伏和加速的心跳用沉闷的倒计时催促着薇维梓快点作出决定。
玩够了眼前有逆反心理的人,腻了的派西准备把烟头直接抵在薇维梓脸上一口气摁下去。要是薇维梓对上供产生了抵触情绪,那失去了价值的她和别人一样,可以受伤,可以残疾。
纸张洒落的声音让众人闭嘴,薇维梓看着派西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和自己举在半空的手,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这么干了。
是自己干的?
不行,要惹派西生气了。
怎么办?好像没办法当作什么都发生过。
这一次,懦弱的想法在萌芽阶段就被掐断了苗头。
薇维梓极力克制手臂的颤抖,爽快地把肚子里憋着的恶气全部吐了出来,这种从未有过的兴奋感正不断刺激着自己。
薇维梓有多激动,派西就有多愤怒。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因地制宜。今天,她非要把薇维梓按在水里给她好好测一下肺活量。
看到薇维梓的所作所为,佩斯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在派西炸毛之前替薇维梓解围。
“哟,早上好啊几位,赶着来晨练啊?挺巧的,我也是。”响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阳光下一个黑暗的声音在高处对自己叫嚣,派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谁。
佩斯一跃而下,走到派西面前,欣赏着她恍然大悟,随后厌恶着咬牙的表情。
“你来干什么?”
“你猜。”
“你说过了,对我们做的事情没兴趣,现在又想来和我们一起分享成果了。我可没那么好心,能随便就答应你。”
“你误会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通了,要来加入你的?少自作多情了。”
两人的对话,从第一个字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派西每分每秒,都想着修正佩斯那张扑克脸,除了无能光怒什么都做不到。佩斯则盘算着要根据派西的行动决定自己要做到什么地步。
“那你说,你在这里,还能干什么?这家伙全身上下除了钱,要什么没什么,你还要把她带走不成?”派西恍然大悟,自以为摸到了门路,马上开始嘲讽了起来:“嚯,对哦,我懂了。你是来求这家伙帮你搞定男人的事情。只要你在这里帮她解围,接替我成为用她的人,就不用担心没有男人会要你的问题了。
挺聪明啊。比起我靠本事换来换去,你让薇维梓用钱帮你搞定的话,更加稳定。看看,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哦?”佩斯意味深长地看着派西,决定了要在今天给她点颜色瞧瞧,“要什么没什么的家伙,可是把钱甩在你脸上。算什么,用钱羞辱你?那你,岂不是连她都不如?派西,用钱就能搞定的女人,我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派西不避讳这样的说法,她正对自己能这么轻松混日子引以为荣,天天乐得不行。现在,她是为了私仇在和佩斯对决:“你帮她说话,看来你是铁了心来找我的茬儿。”
“我之前以为你们也就打打人,所以才懒得管你们。可没想到,你们做的事情,似乎有点过火啊。”
“怎么着,有意见?她们活该。”
“是啊,活该啊。可这个活该,是有底线的,我就算平时装作没看见,不代表我纵容的态度是和你们一条线的。你们啊,真的是,我不把话说明白,就一个劲儿地在那里为了方便自己在脑补我的意思。”佩斯抓住派西的衣领,单手将她举了起来,看着派西的眼睛说,“现在我说,你被我欺负也是活该的话,要怎么应对呢?”
说着,佩斯揪着派西左右晃动起来,目的很明显,是要把她扔进泳池中。可她仅仅是把派西举到最高点的时候突然松手,让派西狠狠摔倒地上。
“你有病啊。”派西捂着屁股,用痛苦的表情勉强说着狠话。
“反正我在你们眼里一直是有病的吧。”
“还算有点自觉。”
“你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顺着你的好意,开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佩斯把旁边还处于懵圈状态的薇维梓揽到怀里。“以后,薇维梓呢,你们就别再管了。她今天敢这么做,都是我教唆的。你不死心的话,可以继续试试,兴许我还会教她一些别的事情。还有,有些事情,少做得好。这话不是威胁,是我为了你们好才说的奉劝,否则的话。”
“想怎样?”
“你们猜猜看?可能是被我按到墙里;砸到地板里;直接扔到窗外也是有可能的。你们平时是怎么做的,我就有可能这么对你们做。”
佩斯抱起薇维梓,将她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呸,臭女人。别以为把我的摇钱树挖走了就能实现你的改命计划。真指望一个只会给男人掏钱的人会帮到你?要我说,你也是个闷骚怪,心里**的程度肯定比我还夸张,跟着我混才能解你的渴。
你要记住,这次,是你来求我的。所以你得有求人的姿势,对,求人的姿势,就跪下来吧。换个姿势也行,我想看看,一米九的佩斯,就四肢着地,像条狗一样帮我把鞋舔干净。让我高兴了,我就原谅你。”
“一开始,你当着我的面说过。我理解你被拒绝的心情,你骂就骂了。后来,你坏脾气发作的时候,就不自觉地联想到我,借着机会连我也一起骂。在我知道之前,对我来说,你等于什么都没走,我也懒得管你。即使我真的知道了,也没资格指责你什么,因为我没证据。
可~是~啊。”
马上,派西警觉了起来,她从折返回来的佩斯的口气中尝出了极度不妙的味道。那种味道,是冲着自己来的。派西想拉开距离,双脚却不听话地抽筋,固定在原地,怎么都挪不动。
“你现在又当着我的面说了一次,说得比上次还难听,甚至想让我给你当狗。你是觉得,我不会生气吗?我不会摆出那样的表情,但我从来没说过我心里看得也很开。正好,今天拿你开刀。记住了,我还没真的生气,否则不会只做到这个地步。”
佩斯没有把薇维梓放下来,而是维持着这个强抢民女一样的姿势直接用另一只手抓起了派西。
“你要干什么?”最后的顽抗没能来得及从派西嘴里逃出来。
“噗通。”半睡不醒的泳池这下是真的被吓醒了。
佩斯随手把垃圾丢进了游泳池,心里没什么负担。这块垃圾有点大,还有着和人体接近的轮廓,甚至会开口说话,巧的是,声音和派西差不多。
走出游泳馆后,缓过神的薇维梓抓着佩斯的衣服:“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行吧。”佩斯让薇维梓踩在地上,把肩膀借给她,“擦擦脸吧,别让烟灰留在上面了。”
“你的衣服会脏的。”
“我的衣服都是只要穿得下就可以一直穿下去的,早就破的不成样子了。”
薇维梓用手背摸了一遍脸,又用手心拍了拍脸,清醒了许多:“那个,刚才。”
“小事情,没什么。”
“还是得谢谢你。”
“要谢我还太早了点。虽然我觉得她们以后会老实点,至少不会对你再做什么,但保险起见,还是离她们远点好。有事的话,来找我。”
“或者,我试试学着一个人摆平她们?”薇维梓试探着自己的想法。
“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事情,在你真的能硬气起来之前,可以随便拜托我。好了,走之前,我提醒你,别忘了这周五晚上继续去图书馆。”
“还去啊?我以为你之前只是说着玩玩的。”
“拜托,人家是你的同学。你都放弃的话,可就真的没人会去找她的下落咯。放心,我有信心把她找出来。”佩斯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只是她怎么样了我没法保证。”
“明明你这份信心也是毫无根据的。”
“好了,刚刚还说谢谢我的。就,当成帮我个忙,再陪我一次吧。”
迎着升起的太阳,薇维梓追着佩斯的脚步一起进了教学楼,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