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的守门者与莫名的来访者

作者:大脑袋小智慧 更新时间:2023/10/8 2:17:10 字数:7541

杂草被秋风吹过,在加油站的面前短暂地停留一下,又匆匆赶路。

建在这个地方的加油站没想着能在业绩方面交出一张合格的答卷,常年接近缺货底线的储备量在帮助油量快要见底的车辆救急完之后,接待不了更多的客户。纵观整个布局,没有这个加油站,也没有谁会感到不便。倒不如说,因为有了这座加油站,才会有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忘了按时加油。

那,完全没必要的加油站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可以没有,也可以有。有人自告奋勇,愿意在这里守着,那干脆拿出一些多余的预算做出实绩。

没人关心的加油站拔地而起。运营的年数早已上了两位数,认真做过清理的次数正努力地赶上运营的年数的个位数。不是迫切到把车开进去等待加油的话,在路边看去,快被染成泥土色的加油站像是早被废弃的遗址,劝退了还在犹豫是否要进站的司机。

在加油站的后方,还有一间平房,大小约有个80平米。这是员工的宿舍,也可以说是家,因为在此处上班,等于定居。没有所谓的退休,继续上着没什么活的班,住在配好的房子里,过起日子来,和当地人一样舒服。况且,造宿舍的钱,还是由员工自掏腰包垫上的,某种意义上,这座没多大用的加油站在造出来的时候,已经被转让了。

“呼。”佩斯沿着来时的路下了山。和来的时候相比,她身上明显脏了不少,蓬乱的短发经过用心的清洗还是没能消除野生环境奔放不羁的气息。

进入加油站,佩斯走到里面便利超市的门口。厚厚的灰尘覆盖在移门的表面,内部的情况和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都被遮挡住。佩斯将手放在门上,毛糙糙的感觉在指尖瘙痒。

里面有没有人都难说,贸然开门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佩斯抹去灰尘,手指间来回搓弄半天,把灰尘尽可能搓落后,才用指关节敲了敲重见天日的干净的地方。

等了许久,才有人从里面缓缓把门移开,探出一个属于五十多岁中年男人的秃头。对方警惕地看着佩斯,看得出这里很久没有靠双脚走来的客人,吓得人家怀疑佩斯来者不善。

“方便让我进去坐一下吗?”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对客人来下马威的加油站,放眼全世界,都是相当稀有的存在。

“我是无所事事的背包客。”佩斯特意把身后那个还装有不少食物的背包露给对方看,好让人家相信自己,“在这里旅游的时候迷路了,刚刚才从山上摸下来。”

接着,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面额的纸币,故意放在两人中间:“虽然我没车子好加油,但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让我进去坐着随便吃点也好。到时候,我还得多带上一些干粮继续赶路。”

这些话是骗人的,都是为了能让眼前的人看在钱的面子上放自己进去。佩斯的包里还装有堪称饱腹度第一而难吃程度同样第一的石油牛肉干,只考虑吃山中的天然作物,把啃草排除在外,多待上一周依然是小事一桩。可要进去找个位子坐下,还是钱管用。

果然,对方看着稀有的数字,很快就动心了。“我是站长,要拿什么和我说。”他把门完全推开,让大块头的佩斯方便走进去。

里面算得上是整洁,比灰色的不透明玻璃门好上太多。货架上的东西随意地摆放着,空出来的地方没有补上。左手边有一台,不,是连一台收银机都没有的柜台。右手边放置着唯一的一张小桌子,两边各有一把椅子摆在那里。无人问津的状态展现在眼前。

佩斯坐在位置上,拿出一张纸币给站长,让他随便拿一些有甜味的东西给自己。光是一天吃得清淡,都足以让佩斯感觉到力气在不断流失。

站长没多看,从最外面的货架上随便抱了一堆吃的丢到佩斯面前。一堆像是零食样子但包装上面的品牌都是从来没有听过的,佩斯不知道这些到底是放弃参与激烈竞争的小产商还是在侵权边缘试探着的高仿者。

“不一起坐下吗?”

“我?”站长还在期待眼前突然造访的佩斯能快点像个饭桶一样吃饱走人,没想到,对方好像是带着麻烦来的。

“我是想问你一点事情。”

“问我?”站长嘴上还在推脱,身体很老实地坐在了佩斯的对面。

“我是从贝格堡来的,站长先生没有听说过那里吧?”

站长摇了摇头,对于在高原生活的人来说,就近的城市都显得陌生,更为遥远的地方更如同是别的世界一般。

佩斯预想到了他的反应继续说下去:“我的爱好,和正常人的不太一样,喜欢研究一些被认为是装神弄鬼的玩意儿。鬼神,妖魔,诅咒什么的都有所涉猎,说得好听点,我是在研究民俗学。”

对站长来说,民俗学一词太过高深,还有种自己也被提到的感觉,让人从心里有些排斥。

佩斯继续做着介绍:“我做的事情很简单,去打扰人家的生活。通常来说,有调查价值的地方,都是人烟稀少,偏到少有人到访的角落。与其说是去考察,我更像是去收集第一手资料的。挖坟,是对我的偏见,现在我还没想过这么做。”

把自己说成这样,是为了让眼前的站长能够对自己稍微放松一点警惕。不务正业的学生在四处浪费时间只为满足自己的胡思乱想,那随便应付几句就可以把她打发走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对话可以一点点展开。

如果自己建立起来的形象是一个煞有介事的人,效果也不会差。真正搞民俗的学生,在很多文化不多的人看来,就是所谓的老神棍或者江湖骗子。考古学家拿一把铲子在荒地里对着可能存在的坟墓一个劲地挖,而自己是抓住活在当下的路人对老到可以出现在历史书上的旧事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问。

即使别人没能搞清楚其中的区别,门外汉的他们看着自己认真的样子,更会觉得是摊上了一个走火入魔的傻子。只要能打好处,花点时间陪一下还算是划得来。

“哦?喜欢去那样的地方,又为何会来到我这里呢?”站长的语气十分冷淡,他毫不在意佩斯的情况。只收到了零食的钱,没有得到多余的劳务费,他只觉得自己被打扰到了。

“因为我是前来给自己清单上的地址打勾的。”意思就是,这里有自己看上的地方。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个加油站附近有你会感兴趣的好地方?”

“哦,我还以为你知道的,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乱替我知道。”

“奇了怪了,既然如此,这里就不应该会有加油站了,也不会有你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说点能听懂的。”

“西塞村,你知道的吧。”

佩斯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站长没有做出反应,沉默了几秒后才说:“哦,那个早没了的村子啊。”

“你明明知道。”

“知道归知道,西塞村现在可是除了没人住的破房子等着塌掉以外,什么都不剩了。你去那里是浪费时间,早点离开这里,换个地方干你的什么民俗会比较好。”站长还在尝试把佩斯和平地赶走。

“哪怕什么人都不住在那里也无所谓。破房子,应该说是遗址,正是因为人都没了才有着丰富的价值等我去发掘。”

“你非要去就去,我懒得阻止你。等找到的话,随便你搞,别闹出大动静就好。”

佩斯满不在意地答着:“嗯。要知道确切的位置挺难的,所以我先来到这里,希望你能说点有用的内容给我听。”

说完,佩斯拆开一盒巧克力棒,几根几根地抓起来往嘴巴里放,香甜的糖分让身体重新焕发出活力。她右手将本子打开放在桌子上,拿着笔按着本子做好了记录的准备。她的视线停留在纸和零食上,忽视了被自己强制邀请提问的站长,不用看,她也知道站长肯定没好脸色。

“你问我有什么用?”

“我只是有种直觉,觉得你肯定会知道些什么。”

“毫无道理的瞎想。”

“我觉得不是。这个地方会有加油站很奇怪吧,周围没什么人家,经过这条路的人也不是很多,造个加油站还提供宿舍,怎么想都是划不来的事情。除非有人自愿掏钱做冤大头,那另当别论。

然后呢,位置偏偏是在疑似西塞村的位置附近,这不会也是一个巧合吧?所以我在考虑,能愿意接下加油站差事的人,肯定和西塞村有什么关系吧。比如说,是以前从西塞村搬出来住的人,或者是有什么远房亲戚住在西塞村结果来的时候找不到人,为了等到那人回来就自己先暂住下来。还有一种可能,必须守在这里,扮演着像是门卫一样的角色,理由嘛,得问本人了。

站长,你会是哪种人呢?”

“行吧行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和你说。”站长充分了解到佩斯是一个多么烦人的家伙,只得用向眼前的麻烦妥协换来后面的不麻烦。

“我先确认一下,站长你对西塞村的了解有多少呢?为了让我能有点效率地完成事情,也是为了你能把我赶走,先划定提问的范围比较好。”

“问你想问的就行了。”

“你能确定我问什么,你都可以回答出来吗?”

“别继续说废话浪费时间了,你只管问。”

佩斯咬断嘴里的巧克力棒,吐字清晰,说了起来:“嗯,首先是,1952年的事情。”

“哦,1952年啊,挺久远的。”站长身子向后靠,躺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回忆着比自己出生还要遥远的过去,“差不多得是60年前左右的事情了,那时候都还没我。”

“看来是我问的事情太早了,让我想想,问个你出生之后发生的事情吧。”

站长挥了挥手,表示佩斯说的是没意义的废话:“这和出生是什么时候没关系。我又没说过我是会把我自己知道都的告诉你,反正说出来的也都是别人先和我说的。你要问就问,随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都行。”

“也是。”

“好吧,我开始讲了。1952年啊,看你能说出这个时间,肯定是有备而来的。我估计,你想知道的内容,是关于伍德的事情,没错吧?”

“伍德?我不是很清楚谁叫什么。我只知道,在1952年,有一个孩子失踪了。”

站长点了点下巴:“失踪的孩子就是叫伍德。看来,我说的内容,会是你想听的。”

佩斯又拆开了新的食品包装,拿了一块有夹心的杯子蛋糕叼在嘴里。她人坐直,用身体和桌子抵住斜着放的本子,好方便自己用一只手写字。

“首先,我来说一下那时的背景吧。这个西塞村呢,比较落后,生活方面,无非是早上出门务农,种植还有打猎什么的,到点吃饭,晚上天黑了就回家里休息。家长通常不会去特地看着自家的孩子,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只要到了饭点,喊一声,小孩就会回来。大一点的孩子知道提早回来等开饭,虽然一个个都在家事上没有什么经验,但有规律地乱跑也算是做到少给家里添乱了。”

“嗯,可是还是有个孩子在土生土长的地方失踪了。”

“啊,话是这么说。”

“到最后,貌似人也没找到,想必当时这事情很让人头疼吧。究竟是藏有什么内情呢?我认为,他们有好好努力过,却没一个结果。”

“额,是啊。”话到嘴边,站长感觉到自己的台词好像被佩斯当着面给抢走了,一时间在想该怎么说下去。

“是叫伍德啊。对,伍德,他是怎么失踪的呢?失踪分很多种,迷路后找不到回来的路,遇到图谋不轨的人被拐走了,甚至是凭空消失,在那个时代的村民眼里,都是失踪。”

“要是我能知道具体的情况倒好了,可惜亲身经历过那次事情的不是我,只知道伍德是吃完午饭后上山,直到晚上都没回来。村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一个个地,和伍德的父母一样着急,好像失踪的是他们自家小孩。

找了有好几天吧,从早找到晚,可是没有任何收获。过了几天,就剩伍德的父母还在那里锲而不舍,到最后,连父母都放弃了。伍德失踪的事情自那之后,就没有人敢再提起。”

“山上的范围很大吗?会让一个孩子失踪的话,可能是地形太过复杂什么的,然后一时间忘记了路,就会越走越偏。比如说,有一片特别大的湖泊。调皮的伍德跳到湖里游泳,结果上来的时候搞错了方向,就一路越走越远。”

“会这样吗?”站长对此表示怀疑,“我觉得是个穿了衣服的人都不会这样迷路。”

“衣服?”

“如果是湖泊的话,游泳之前要先把衣服放在旁边,等上岸的时候想认错回去的路才是一件难事的吧。通常,因为大伙对山里的情况比较熟悉,游泳的话也会养成在相对固定的位置下水的习惯。周围的景色又不会突变,找个能参考的东西就能走对路了。说到底,山上没有那么大的湖泊,只有从更上面的地方留下来的溪水,以及很小很小的水塘,勉强用来养养鱼还行。那个深度,洗澡都成问题,别说游泳了。”

“吼,这样啊。有没有可能,山里住着野人呢?在更偏远的角落,没有人烟的地方住着从几千年前就存在的部落。伍德在一次瞎跑中跑进了他们的领地,结果,你知道的双方同为人类却已经不算是同类物种了,倒霉的,就是伍德了。”

“或许吧,真是如此,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佩斯突然改口:“我说着玩的。”

“啊?”

“瞎猜罢了。或许当时西塞村的村民没条件发现,可现在的时代变了,哪还有什么世外之人藏着没被公布?哦,装神弄鬼的人还是挺多的,多精进一点自己拍摄的技术,就能制作出拍摄到野人的照片吸引大众眼球了。要我说啊,说山里有野人,还不如说伍德是被山本身给带走了。”

被山带走,可比野人的说法还要难懂,站长歪着头看着佩斯,等她继续说下去。

“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触怒了山神,可是会遭报应的。走着走着,摔进了坑洞里或者脚滑的时候一头扎到河里溺水断气。另一种可能是,有小僧在作怪。”

“小僧,是说和尚吗?”

“小僧嘛,你把它当成小鬼就好了。各地关于小僧的定义都不太一样,这些小僧做的事情有好有坏,得亲身经历过才可能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共同点的话,小僧做的事情全凭自己喜好来,不代表或有或无的山神的意志,两者虽然看上去是接近的存在,实则没有必然的联系。

要我来选,我肯定会选小僧作为背锅的人。伍德不是直到最后都没有被找到吗?山神发怒的话,一定会让伍德的惨状被其余的村民看见,以起到警示的作用。佯装成同行者或者领路人将人往没有路的悬崖带,等着倒霉蛋一脚踩空摔死,会是小僧做的事情。

很明显,要和找不到伍德的情况相匹配,小僧是更合适的人选。如何,这个像是民俗学会给出的解释吧?”

山神,还算是大部分人知道的词,但xx小僧的说法就显得小众许多。没有佩斯生动的介绍,很少有人会想象出独眼长舌的大头小鬼模样,而这也只是小僧中的一种。对此,站长其实一个字都没听懂,还是带着好奇心越听越认真,佩斯却告诉自己都是瞎扯的,把刚有点起色的气氛给全毁了。在那里讲得头头是道的佩斯像是专业的教授,在剧情渐有起伏的转折点,一句“都是骗你的。几百年前就开始讲的东西,你不会真信了吧?”惹怒听众的做法如出一辙。

话锋一转,佩斯用冷静的口吻说着严肃的话:“认真地说,我觉得当时有什么人在从中作梗。听上去很过分,但不能出现关于小孩的血腥镜头这一规定只适用于影视作品,现实里发生什么都不为过。没有奇怪的元素堆砌,只有凶手,和被害者,下手,藏匿,步骤简单,一气呵成,才是合理的不能再合理的解释。”

“说的是啊。”站长心不在焉地附和着。

“伍德的事情很遗憾。毕竟没有人的情况下,死无对证是一件头疼的事情。后面发生的,在这方面上,就好些。见到的人多了,我想,留下来的口头资料会跟着多起来。虽然从动脑方面来看,后面的几件事情都相当让人头疼。”

“后面发生的啊。”

“紧接着是在冬春交际之时发生的,关于某家人失踪后被找到的事情。”

站长恍然大悟,郑重点了点头,说道:“唉,瑟庚一家。”

————

许久没有如此亲近过自然,佩斯的脚步随着愉悦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一条静静流淌着的小溪旁边。

“就定在这里吧。”

佩斯将所有的行李放下,先在小溪边搭好了帐篷,取出水壶在小溪中装满了水,把水壶别在了腰上。算了算自己来到这里的时间,佩斯推算出自己行走的距离和大致的垂直高度。虽说不清楚几十年前住在西塞村的人生活的各方面细节,但用双脚行走计算脚程的话,自己走的够远了。

接着看到眼前的这条小溪,在没有别的什么取水设施的情况下,小溪很有可能和当时西塞村村民的生活密切相关。以小溪为起点,在附近多转转的话,没准可以在今天就找到西塞村的位置。

佩斯重新做好准备,带上荧光笔出发了。

一个小时之后,天色出现变暗的征兆,在远处那渐灰的天空之下,几排深色的废墟整整齐齐地静坐在原地。藏匿于山中的建筑群,它不是西塞村,就没有地方会是西塞村了。

时间过去那么久,把地上的落叶清理干净,佩斯依稀能分辨出人踩出来的道路的痕迹。顺着从前的路,佩斯走进了西塞村。

不考虑时间因素造成的一些老化和破损,几乎所有的房屋都保留了原本的样子。做一下简单的翻新,重新住人感觉也不在话下。

只有一间房屋是特例。外部的结构大部分已经彻底毁坏了,认为西塞村里的所有房屋都是用来住人的屋子,才能把眼前有半扇门,有柱子还有半个塌下来的天花板的结构当成曾经住过人的屋子。

佩斯轻轻拉住只有一半还连在主体上的门,准备稍微拉开一点,给自己腾出进入的空间。可没等她用力,就传来一些不太妙的声音,佩斯干脆将半扇门都拽了下来走进不太严实的室内。

从残留下的痕迹来看,屋子经历了相当严重的火灾,所有可能会存在的东西恐怕在最后都没能逃过付之一炬的结局。能够在烧焦的黑色之外留有一点原材料的本色,已经是大火手下留情了。

佩斯走到一面保存相对完整的墙壁前,用手在粗糙的表面上摸过去,有好几处明显是人为造成的痕迹让佩斯感受到突兀的感觉。

佩斯把手按在有异样感的位置上,用掌心轻轻擦拭可能会附着在上面的各种灰尘,可是眼睛看到酸,都看不出什么名堂。佩斯觉得,不是墙壁本身在建造时出现的问题,而是后来有人在墙壁上做了什么才会留下这种痕迹。很遗憾,这种痕迹已经被流逝的时间一并带走了。

“话说,烧得可有够惨。”

佩斯重新环顾室内,感觉屋子受到的损害远不是一场火灾能够造成的。她想起来,前辈做的剪报里有提到过,西塞村是有一间遭受过火灾的屋子。在火灾之后,这间屋子因为某些原因受到了大家的刻意遗忘。

“顺序,好像搞反了。”

佩斯认为,自己看到的毁于火灾的屋子,不是在火灾之后遭到遗忘。相反,在火灾发生之前,这间屋子就已经被冷淡的态度对待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场连发生都不应该发生的火灾为什么会把屋子烧掉这么多部分。

现在能掌握的线索,就在墙上。佩斯把剩下几面墙壁还健在的部分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拿出多余的纸张将其盖在墙壁上面,试图用印子来判断墙壁上是什么。

看着纸上略微凸起的部分,勉强可以辨认出一横一竖的组合,佩斯只觉得图案像是一个加号,又或者是,十字架?可这种穷乡僻壤,不像是会流行宗教信仰的地方,连十字架都未必认识,更别说在墙上留下十字架的记号。

佩斯先把这一点记录了下来。

走出屋子,天已经黑了一半。剩下的屋子,从外表上看,没什么名堂的样子。今天先不浪费力气,早点休息比较好。返回道路的入口处,佩斯重新审视即将投身于夜色拥抱的西塞村。

她想象着几十年前,家家户户到了晚上点蜡烛和油灯的场景。在没有路灯照明的深夜,惨白的月光下,暗黄色的灯光隔着几乎一样的距离摇曳着,与房子漆黑的轮廓一并组成了鬼屋的画面。现在当然知道那是因为房子造的时候都算好了距离,可设身处地一想,瞬间的惊讶一定会让自己以为是在阴森的山里见到了游魂的排队忘记了用脑子思考。

熄灯了之后会怎样呢?只有墓地一词能形容村子死一般的寂静了。

荧光笔做的记号在天黑之后派上了用场,沿着发光的标记,佩斯回到了帐篷处。

“嗯?是我的错觉吗?”眼前的一切除了套上一层黑色的滤镜之外,和自己离开前没有什么两样。然而,佩斯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从离开西塞村到回来这里的路上,得益于自己做的记号,佩斯一路顺风。正因如此,注意力没有被分散,听不到别人的动静,就应该说明真的没有人还遗留在村子附近。站在帐篷处,只有溪流夜以继日地向前流淌发出潺潺的流水声。

一个人在无人的山里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多半会感到背后传来一阵阴凉,接着哆嗦起来,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佩斯却不这么想。

(难道说,是躲着不愿意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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