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

作者:大脑袋小智慧 更新时间:2023/10/8 2:23:26 字数:6684

“有没有觉得,好像热了点?”站长在开始讲新的故事之前,嘀咕了一句。

“还好吧。”佩斯一点感觉都没,心思都花在眼前的交流上,只要再把收音机发出的噪音过滤掉,就能做到心静自然凉。其实,热是肯定的,只是佩斯耐热。还有一点,知道热,早就该搬个电风扇过来照着脸吹了。既然刚才不这么做,那佩斯就故意装作不热,为的就是让站长不好意思一个人吹凉,好好把他热着。

“你们早点装个空调,就没这问题了。现在去买,人家也送不过来,真开个电风扇凑合一下,就开吧。”

做人还得留一线,佩斯替觉得热的站长做出了决定,她起身走到风扇的开关旁,将风扇开到最大档。老化的结构在风扇的运作之下,发出不亚于收音机噪音的动静,对此,佩斯反倒没有在意。

打开电扇后,佩斯没有坐回去,而是径直走到货架中放有饮料的一排,找到一瓶印有自己认识的商标的果汁。

钱的话,刚刚付的钱还剩下一堆找零没问站长要,那些零钱能买一打汽水还有余。佩斯原地开了盖,边喝边往位子上坐,站长和老爷子看她这样也没说什么。

佩斯一口气把整瓶水给喝完,然后催促站长快点开始:“托特一家的事情,好像同样不简单。”

“其实,在瑟庚一家的事情之后过了一年多,托特一家就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村民们注意到,托特一家嘴里经常喃喃自语,内容都是一些他们没办法理解的,给人一种他们家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的感觉。

过了不算久也不算短的时间之后,有人从他们口齿不清的话语里听到了重复的几个词,从中,做出了这么一个判断:托特一家见到了伍德还有瑟庚家的亡灵,受不住精神上的压力,最后变成了疯子。

具体情况如何,没有人敢去当面询问,因为等大家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托特一家的精神状况正在加速恶化。一家子平日里闭门不出,就靠着剩下的粮食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

偶尔有好心的村民关心他们,会上面查看他们的状态。结果,从门后冒出来的,是一双布满血丝,快从眼窝里掉落的眼睛发出的充满恐惧的视线。还没等搭上一句话,门就被重重的关了上去。

再好心的人,耐心消磨完了,就要对他们嚼舌根了。所以,后来的风向改变了,托特一家和之前两起事件脱不了干系的说法从空口无凭逐渐变成了看似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们一家就这么被孤立了?”

“对的。”

“最后,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们把自己家给烧了呢?疯子和玩火确实是一对合理的组合,但这个答案好像太简单了点,背后的隐情有待挖掘。”

站长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继续说道:“疯子这点是没错的。当时他们是看到了幻觉,才会精神失常。但,促成他们放火的直接原因是另一个。

放火这件事,是在瑟庚一家的事情发生两年后,在那最后的三个月里,他们的状态突然好转了。怎么说呢?爱笑了,只是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很恐怖。大晚上的时候,小丑不怀好意地笑和他们的样子相比较,都显得可爱了不少。

造成这种转变的,是一本书,严格来说,是书中的信仰。”

民俗学中某些不太值得学习的部分本就可以算是一种没有正规认证的教派,每个对鬼神传说有强烈兴趣的人都可以自诩教派的成员。着迷其中的痴狂之人,或者是传说中的角色的事迹,佩斯是如数家珍。因为信仰而发疯,她多少就理解了。

“被洗脑了。”佩斯用一句简单的话完成了高度概括。

“我只听过被人洗脑的,看书看到着魔能不能称之为洗脑还真不好说。不过,事实确实如此。书中估计讲了一些有的没的,让他们把自己的情况和书中的内容对应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找到寄托和救赎的错觉。越看越深陷其中,最后对内容深信不疑的他们会原原本本地照着书上所写去做出一些我们觉得比较出格的事情。”

“那样的话,还算好的。要是有人真的走火入魔,会为了让书上瞎编的东西得到应验,而自己去当始作俑者的例子不在少数。

话说,火刑啊,好像挺常见的吧。在那些书里,审判人家的时候,给人家绑起来活活烧死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他们会不会也是看到了类似的部分,决定效仿一下,就给自己烧了。”

“嗯,那是他们的想法,没有人能隔着墙问得出来。”

“最后村里还是统一了口径的吧。否则,烧毁的屋子肯定要修好再让人住的。之所以晾在那里,说明是有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原因在。”

“他们反常的行为事出有因,可是这个因找不到。而半夜里自焚一事该说是奇怪呢,还是可怕呢,或许两者都有吧。加起来,短短几年内,总共发生了三件悬而未决的恶性事件,很难不让人将它们联系起来。考虑到托特一家的言行,把他们认定为幕后黑手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他们一家的行为本身就奇怪,被扣了黑锅也说不了什么。【人都烧没了当然说不了什么。】

他们的屋子,立刻披上了一件名为凶宅的外衣。所有人都不愿意去靠近,无视,成了默认的处理方式。托特一家已经没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当做他们不存在,村子就可以一如既往地存在下去。”

“我本来是想说,他们说了疑似自爆身份的发言就被你们给下了定论的行为无异于根据答案编过程,下次没答案了又不知道怎么处理。算了,感觉有点马后炮。

言归正传,无视被认为有问题的人,就可以规避他所带来的不幸,我知道这种说法。可是”

一阵刺耳的高音从收音机里发出,佩斯下意识捂住耳朵回头看去,老爷子正捏着用来调频的旋钮转来转去。难听的机高音还在持续,老爷子觉得很好玩,转着按钮不肯停手,就连不愿意大动肝火的佩斯都少见地觉得眼前的人很欠揍。

过了好几分钟,针对听觉的折磨才告一段落。老爷子像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装出一副乖巧又无辜的样子。

佩斯把他的事情往后挪,准备先把手上的事情结个尾:“可是,这个做法只是自欺欺人,事实证明了一切。一年后,康瑟斯的事情才勉强能算得上是这一连串的结尾,不是吗?”

站长愣了一下,没有跟上佩斯的节奏。原本,佩斯声称自己是为了收集资料才特地前来讨教的,可在不知不觉中,说客和听客之间的界限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没错,本来应该全部是由自己有什么说什么的,然而佩斯的发言一点也不比自己少。坐在对面的佩斯不仅以一副有备而来的姿态插着嘴,说着一些她本不应该会知道的内容,还会补充一些自己独有的见解,说得站长自己都一愣一愣的。

一不注意,话题就会被佩斯给牵着走,仿佛主导权正被她握在手中。不会的吧,站长觉得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

“我说,你怎么不在听了?”看着站长走神的样子,佩斯把他喊了回来。

“啊,是,说到哪里了?”

“康瑟斯啊,最后被毒死的那个人。”

“康瑟斯啊……康瑟斯。”站长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在记忆中匹配合适的结果,很快,就组织好了语言,“对,最后的怪事发生在叫康瑟斯的人身上。”

“他好像是孤身一人的样子。”

“是啊,康瑟斯无亲无故的,一直是一个人住。为人还算好,不幸的生活没有把他的性格压得扭曲,和村民们相处得挺融洽。想当时伍德失踪的时候,他还是坚持找到最后的那批人中的一员;看到瑟庚一家被吊在树上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人在一旁死命抱住他让他冷静,他可能真的会想办法爬上去把人给放下来;至于托特一家在晚上一把火自尽的时候,他还激动地劝大家先放下猜忌以人命为重,最后还是因为火势太大才没有冲进去的。”

佩斯用“嗯”表示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门道,说:“他的戏有这么多吗?什么事情都要插一手,强烈的行动力,意志力和感染力,根本就是当村长的不二人选。”

“可能说得夸张一点了吧。”

“一点嘛……”

“什么?”

“没什么。反正我知道他是被毒死的,你说一下情况的吧。”

“康瑟斯的事情其实比较简单。他连续几天没有出门,所以有人进他家查看了一下情况。康瑟斯躺在床上,没有什么奇怪的迹象,看上去就是在睡觉。问题是,睡得再香,该呼吸还是要呼吸的。但康瑟斯一动不动,身体一点动静都没。

村民心里马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畏畏缩缩的身体想微微前倾,偷窥一番,双脚却坚定地定在原地杵着。心里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斗争,结果是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战胜了逃避现实的恐惧心。

村民满头大汗地挪动到床前,看着静止的身体,鼓起勇气把手指放在康瑟斯的鼻前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到了这步,村民依然没死心,安慰着自己,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才没感觉到。直到把手搭在脖子上才彻底死了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时村民已经没有力气去害怕了。要害怕,也在刚刚害怕够了。现在心中反而多了一份释然,该来的还是来了,果然西塞村变成了一个见鬼的该死地方。

话说大家主动无视托特家烧焦后的残骸,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还得感谢托特家的疑似自首的喃喃自语,把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再付之一炬。

事情,知道了结果,无视掉仍然是谜的过程,依然算是圆满。那么,再出事的话又会怎样?

都说事不过三,可得视情况而论。有的时候,别三次了,一次都没有才比较好,尤其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反复横跳的时候。

其实每一次在心里种下的坏种都在发芽,生长,最后结果。终于,有人动脑子了。为什么会是他们呢?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然后?”

“然后?”佩斯等着站长故作玄虚地断句之后说出一些有意义的话。

“然后就没了。提问是提了的,不知道也是真的。”

“托特一家对伍德的失踪和瑟庚一家的上吊负责,康瑟斯的遭遇是未解之谜。多加点阴谋论进去的话,可以说,瑟庚一家和伍德的失踪也脱不了关系。这就意味着,瑟庚和托特两家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说不定还有像是黑吃黑的现象在。

虽然可以说成最后的康瑟斯是自己因为心里愧疚而服毒,那么他就替托特一家成了始作俑者。考虑到你说的他那些勇敢的表现,谁都不想这么想,那等于打自己的脸。”

站长想接过话,可佩斯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了下去:“到此,我先做个简单的总结吧。首先是伍德,在山上某个地方失踪了。起因,过程,结果,一概不知,又因为他是孩子,考虑为意外或者有人故意做坏事,他本人没什么大的过错比较合适。

第二件事,瑟庚一家在暴风雪的寒冬中,不知为何,居然去到了某个地方。由于天气的原因,哪怕是紧挨着的邻居,对于一墙之隔的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得知。等到春天来临,可以出门的时候,村民们发现的,是有被打开过的迹象的门以及在室内堆了很久的积雪。

第一个问题是他们不合时宜的举动是出于什么缘由。

被发现的场所,是隔了相当一段距离的山中的某棵树上,某棵正常人在暴风雪的天气下无法爬上去的树。

第二个问题是,爬树或者用把人送上去的小手段是什么。

第三件事,神经质的托特一家疑似撞邪,将自己反锁在家里闭门不出,说出的话像是在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暂时将前三件事情的内在联系当成一个可疑的点。

眼下知道的第四件事,就是康瑟斯被毒死。

好,我先提一个我自己想问的问题。站长先生啊,你知道这么多,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佩斯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和历史无关,打了站长一个措手不及。

“我……那个。”站长有点犹豫,没办法说出口。

“是有什么顾虑吗?比如,知道这件事的人,是不可以给人知道的。”

“……”

“说了就说了,反正知道的就我一人。从那时候到现在多久了,那个人的年龄肯定不小了,怎么也得比你还大,或许都没几年好活了。我猜,莫非是从西塞村出来的人?你想,西塞村现在不是没人了嘛,说明肯定在以前某个时候,为了谋生和适应在变化的生活,村里的人一个个搬出来和外界接触了。其中有些人可能带着秘密出来,而那个秘密,早就被分享给你了。”

“话是这么说。”

“那大大方方承认不就好了。”

“哈哈,说得是。”

就在站长放轻松,还有闲心笑出来的时候,佩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让站长差点心跳停止的话:“从我进来的时候,就能猜到你会说谎。可以到此为止了吧,下面该你老老实实被我一通提问了。”

笔记本上的字迹,都是之前留下的。从进来之后,佩斯没有落一次笔。

——

“这上面的是什么东西?”从山上回到西塞村之后,佩斯直接走进托特家的残骸,用食指抵住疑似十字架的地方,向旁边的声音问道:“我看了半天,觉得像是十字架。”

“是十字架没错。”

“用银做的十字架对这里人来说,奢侈得过了头。说道山里,木头是最多的,就像那棵树一样,砍下来的柴全部用来做十字架的话,室内是装不下的。”

“只有少部分是用木头刻出十字架的形状再钉进墙里,剩下的都是直接在墙上雕刻。”

“具体有多少?”

“几乎是每面都快被十字架给盖满了吧。”

佩斯看着四周的墙壁,想象着几十年前被无数的十字架和扭曲的信仰包围时的窒息感。果然,精神上的压力在保质期方面远胜于物质形态的存在,跨越了时间的维度将自己保存了下来。

“在这么多十字架的拥护下,还要给自己给烧了,受不了。”

“毕竟连信仰也是别人植入的,到头来都是蒙在鼓里的状态,没有明确过自己的想法。”

“不是有一本书吗?”

“书?哦,对,很厚的一本,他们对着那个看。只是文化有限,读的时候很费时间。”

“知道那本书是哪里搞来的吗?西塞村的人能搞来这样的东西,可是一件稀奇事情。”

“我问过,他们说只知道书从村长手中是拿过来的。关于村长手上掌握了什么途径,就不得而知了,我认为,大概率是从外面找到谁,从那个人手中得到书再带进来的。”

“一本书不够,肯定还说了很多肮脏的悄悄话吧。”

“肮不肮脏难说,但内容和你想的八九不离十了。”

“呼,那最后去你的屋子吧。”

声音的主人沉默了,没有直接答应,却也没否认什么。

“是啊,你不愿意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至少,让我在这里问几个问题吧,问完后,我就可以做准备了。”

声音轻声应答道:“行吧。”

“你的名字。该是第一个问的问题,居然被我拖到现在才问。主要是看到你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佩斯,虽然对你来说,可能这个名字的意义没多久就会消失了。”

“我,叫康瑟斯。”

“好,康瑟斯先生。你能确定你吃的是那种蘑菇吗,和大家吃的是同一种?”

“没错,要说能有什么的话,只有这种蘑菇了。拜这个蘑菇所赐,西塞村变成了现在这样。”

“嗯,前因后果已经全部清楚了。剩下的,就是试着去找第三方求证一下,顺便。”

“顺便?”

“帮你处理下未完的家事,拖了几十年了,总该有个了解吧。家丑不外扬这句话我懂,会好好保密的。”

“好吧。”

“你的父亲和儿子,有什么特征吗?如果真的见到他们了,我得先做好准备,不然。”佩斯耸了耸肩,说道:“说不定我会和某人落得一样的下场。”

“父亲的话,只有右眼能看见。明明做了那么多事情,到头来心里明明还是害怕的,把左眼戳瞎作为一种逃避手段。到最后,心狠手辣的人也会崩溃,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键是,嘴上说得好听,还这么对你,结果自己也是个胆小鬼。儿子有什么能分辨的特点吗?”

“光头。”

这个回答没什么大问题,是可以理解的,就是有点出人意料,连佩斯都不禁发出了“啊?”的质疑声。

“儿子从小就是光头,到没有离开村子之前,一直都是如此,或许那是某种诅咒吧。”

“独眼龙和光头啊。”佩斯在笔记本上记录了满满的好几页,“剩下的人呢?”

“和我交代完事情后,我就劝他们都走了。只有我留在这里,主要是我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解脱吧。”

“明明你几乎什么都没做,不是吗?要遭报应,你得排最后面。”

“可是,他们没受到应有的惩罚。作为一家人,我得担起这个责任。”

“不不不,这种时候不需要你有热忱和积极心。好了,就这两天之内,你也早点离开吧。西塞村的历史,该结束了。哦,本来也没谁会记住,留在我的手记中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可得多保重。”

佩斯回到帐篷前,准备再睡上一晚,第二天再下山。半截身子进去之后,她想起来一桩怪事,索性维持着屁股露在外面的姿势,从里面问道:“我之前有差不多的经历,所以发现自己居然有可以和灵魂沟通的能力。但次数的话,总结下来,可以说只有两次。算上现在,是第三次。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和你说话吗?我自己是想不通,你的话,或许会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声音“扑哧”笑出了声,稍微恢复了一点活力:“我当然不可能知道。照我的感觉来说的话,是因为我也想和你说话,才能构成这次的对话吧。”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故意避开我的话,我就谁都见不到了。”

“估计是的吧。”

“那,追究得再深一点。我这个能力的来源,你会清楚吗?”

“关于这个,我只能祝福你以后遇到和你有相同经历的人替你解答了。我光是为能和活人说上话还没缓过神来。”

“我自己也没想那么快理解这个问题。至少,你告诉了我和灵魂沟通也得是征得双方同意一点,让我以后方便做好准备。”

“你不会觉得很奇怪,或者害怕吗?”

佩斯离开帐篷,脸对着眼前自称康瑟斯的灵魂,留下来回响在这座山上的最后一段话:“如果我不能和灵魂沟通,那么到现在为止,我可能是一个朋友都没,过着孤独又自闭的生活。现在再感到害怕,就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了。

要说当时会不会害怕。我正因为久违的期待而让自己兴奋得不行,害怕什么的,早给忘脑子后面了。结果,挨了一刀,胸口留了一道疤。在死神面前转了个圈又走了回来,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但是,要担心的一点还是有的吧。如果我继续发挥着和灵魂沟通的能力,或许有一天,我会忘记生与死之间的区别,连生命的实感都会忘记。希望,以后我遇到的,都是你这样的灵魂,那就不必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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