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夜

作者:大脑袋小智慧 更新时间:2023/10/9 22:17:43 字数:14151

大清早,为了赶飞机而早起的佩斯还在适应疲劳的身体。进了大学之后,得益于自己可有可无的课程,生活被精准地分为锻炼和宿舍生活两大块。因为锻炼也是在室内进行,可以说是风雨无阻。空前规律的生活,突然遭遇到了早起这一人类至今未能彻底克服的难题,身体竟抱怨了起来。

追求效率的佩斯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三两下卸掉睡衣,边走边把衣服往身上套。走进卫生间,佩斯打开水龙头,接了一巴掌水拍在脸上。这一下的效果,比号称唤醒肌肤活力的精华霜强上千百倍,让佩斯立刻清醒,恢复到正常状态。

出来后的佩斯发现小春居然也醒着,正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她刚想说“你这是一晚上没睡?”,才记起来,昨天这人睡得特别早。自己为了赶行程,昨天也早睡了,但小春比自己还能早睡,没记错的话,进大学以来,昨天是她睡得最早的一次。

“起得比我还早,是赶上游戏的版本更新了?”

小春瘫在椅子上对着键盘一通乱按,面无表情地刷着重复的任务,有气无力地回应佩斯:“对。我先起来清一下体力和任务。等下更新的时候正好出去看场电影,回来后体力满了,任务刷新完,我要接着开荒。”

得承认,小春的假期生活还是很丰富的。每天玩游戏的时间表比学校设计的课程表还满满当当,分配合理,目标清晰。只是种类实在太过单一,很难让别人不觉得枯燥无味。

“那你多保重。”

“方便的话给我带点土特产。牵一头驯鹿回来,我也是会笑纳的。”

是答应过给你带土特产,但没说过是驯鹿这种大活物,想得倒是挺美,佩斯心里说着。她拿起所有行李下楼,铿锵有力的滚轮声给沉醉于假期的邻里道了一声恼人的早安。

出了楼,薇维梓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拒绝秋裤,主打一个单薄,是年轻人在冬天的任性。佩斯一如既往,只穿一条牛仔裤,上身的黑色大衣是她对冬天仅有的尊重。薇维梓则是穿着红色的外套,配上热裤和黑丝,踩着短靴站在路边。

出租车司机肯定是收了得有两倍于正常收入的金额,才会这么早陪着薇维梓在楼下一直等人。佩斯准备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发现薇维梓的行李已经先一步占座,只好和薇维梓一起坐进后排,将行李放在前排座位底下。

“困吗?”佩斯表示着对薇维梓的关心。

“还好吧。一年多了,有的时候是周五下课之后收拾东西,大晚上启程出差,算是半个日夜颠倒,身体差不多能习惯。”

话虽如此,薇维梓在车上还是会偶尔捂着嘴小声打着哈欠,身体是习惯了,可身体素质不允许她无视生活紊乱的副作用。

“行程规划得如何?”

“时间充裕,到时候想到去哪里就去哪里都行。再怎么慢,都还能有空出来的时间,可以让你去那边的大学图书馆坐上一整天。”

图书馆,作为不太会在旅游计划中出现的一环,薇维梓提前替佩斯给算了进去。做到这一步,佩斯觉得需要担心的事情只剩两件,一是薇维梓穿的不够严实,估计感冒是在所难免的;二是自己去图书馆的时候,可能她会去某个地方购物,就怕人生地不熟地遇到歹徒。

感冒的话,她有比药方还管用的法子治疗,后者,只能寄希望于当地为了保住旅游业有好好关心游客的安全。

来到机场,两人没有马上办理值机手续。佩斯的行李箱有一件奇怪的物品,蒙着布,现在,她把布扯下来塞进书包。奇怪的物品其实是一个鸟笼,巧的是,她既没有吹口哨,也没有等待,就在她把布收拾好的时候,欧丽芙从不知道哪里飞了过来,自觉进入鸟笼。

“嗯?欧丽芙是从哪里来的?我好像记得它没有飞进车里吧。”薇维梓看着鸟笼中的小可爱,伸出食指去逗它玩。

“还记得西塞村的时候吧,当时这家伙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搭了你的顺风车。”

“看来,它真的如你所说,很有意思。”

欧丽芙有着明确的作息,会自己找事做,还会认路,从来不用担心迷路的情况。不管它早上以什么样的状态出发,晚上也会乖乖回来睡觉。就连轻度宅女的小春都会腾出一些时间和欧丽芙亲昵,欧丽芙给两人的感觉就像是深谙相处之道的社交达鸽。

“该说是阴魂不散么......我明明昨天晚上给它准备好了食物,也拜托小春照顾它了。”嘴上这么说,佩斯带来鸟笼的行为还是反映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猜到它可能会跟过来,还好把笼子给带上。”

佩斯也伸出食指以主人的身份好气地对欧丽芙进行互动,可是欧丽芙毫不领情,啄了一下佩斯的手指。

将鸟笼和行李托运完之后,两人去到休息室各自喝了一杯炭烧咖啡提神。薇维梓听着佩斯在那里数落着欧丽芙的调皮,时间很快就过去,到了登机的点。佩斯看着薇维梓交给自己的机票,顿时无语:“这点时间......还头等舱吗?”

“啊,习惯了,就顺手买了两张。”

现在改签也来不及了,佩斯硬着头皮跟在薇维梓身后走进了头等舱。就在薇维梓居然会巧遇熟人,在那里打招呼的时候,佩斯煎熬地忍受着空乘人员寸步不离的贴身服务,还得意识到只有自己格格不入。结果就是,原本想在座位上小眯一会儿的她在头等舱坐如针毡,一点都没休息好。

看着窗外的云层如柔软的棉絮一般静静躺在深色的床单上,佩斯却在想在书上读到过的各种命案现场。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无聊,才会胡思乱想。只是温习了几遍之后,佩斯后知后觉,自己坐在飞机上还想这种事似乎不太厚道。要是真的有人现在搞事,可就头疼了。

还是想点轻松愉快的事情吧。突然,神奇的对话好像在耳边响起。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在讨论着什么事情,好像是围绕着晕机在讨论如何解决不舒服的问题。提出需求的,貌似是一个穿着破旧的工人。他花上大半的积蓄坐飞机为的是能尽快带母亲前往大城市看病。可惜,生病的不是周围乘客的母亲,所以没人同情他。

“干什么,没坐过飞机吗?”

“出了事你负责啊?”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就是一边倒的职责。为了能够快点解决麻烦,空姐提出的方案居然是买经济舱的票都吃力的人继续升舱。

“升舱的钱我来出。都是以你的名义搞的网贷,随便花,不够我再帮你借。”

想起来了,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出自于一则借贷广告,利率恨不得是无上限的那种。明明以前还是通过无聊的电话轰炸来向自己推销没意义的消费贷,突然就集体转型朝网络发展,怪不得佩斯最近看视频的时候,发现广告一改以往按喜好推荐【当然,都是宣称的,正常人就不会冲着看广告来满足自己的喜好】的方式,混入了骗老实人的金融消费广告。等同于把地下钱庄放在明面上的猖獗做法是真的该死。

经过了自己对自己的折磨后,机舱内传来了即将落地的广播。佩斯长舒一口气,终于得到解脱了。

进到机场的航站楼,两人感受到暖气在脚底温柔地做着按摩,可一走到外面,就换成寒风铺上刺骨的面膜。

“好像是有点冷。”

“再多赶会儿路就进到北极圈了。”

“你不冷吗?”

“我?”对常人来说披上棉袄都会觉得冷的气温,佩斯觉得刚刚好,还有一丝小凉爽。

“我是不是应该在身上多贴些暖宝宝的?”

“算了吧,你要在这里待好多天。靠暖宝宝的话,我怕你到时候撕下来扯着自己的皮。”

“诶,怎么可以这么说......”

“你不是带着备用的衣服吗?真受不了冻了,就多穿几件衣服。好了,人家司机举着牌子等我们呢。”

佩斯一眼就看到有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大叔举着黄色的牌子,用加粗过好几次的黑色字体写着佩斯和薇维梓的名字,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异常显眼。

蓝天白云?心里觉得那是蓝色的,就是蓝色的吧。云,确确实实该是白的,只是碍于背景的颜色而显得脏了一些。现在是下午,然而机场各处的路灯都亮起了照明的灯光。正值极夜的时期,提前知道此事的两人在飞机上就已经察觉到日夜的快速更替,因早起而积累了些许疲惫的身体没有被环境骗过去,这比什么都重要。还有半天的时间,得好好打起精神才行。旅游还没开始就想着睡懒觉,可太丢人了。

佩斯拖着拖着行李的薇维梓走了过去,一个个被轮番塞进了车里。从机场到罗维兰的距离差不多有200公里不到,一路上都是薇维梓负责和司机聊家常,佩斯则在闭目养神。

道路在途中并入北极公路之后,司机提速到一种飞升的境界在路上狂飙起来,佩斯和薇维梓都觉得车子开始了抖动,一上一下的颠簸着,随时都有解体的风险。该说不愧是在最接近北极的地方生活的人们,雷厉风行的车技像是在各种雪崩的追尾之下锻炼出来的生存之道。

一小时之后,写有“欢迎来到罗维兰”的招牌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经过当地的小机场之后,司机一路前行,把两人送到了市中心。

莱斯莉旅店,两人的目的地就在这里。临近圣诞节,各家的建筑为了迎合气氛挂上了相应的装饰,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与漆黑的夜幕陪伴着罗维兰进行迎接圣诞节的倒计时。天气寒冷也冰冻不了罗维兰居民们火热的内心,光是看着,薇维梓快冻僵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灵活了起来。

推开旅店的门,一瞬间,两人快要被店内充足的暖气热到出汗。老板娘莱斯莉早已经等在接待处恭候两人。只比两人大了没几岁的莱斯莉仅仅是化了一点淡妆,就出落得亭亭玉立。

“看两位美女这么年轻就知道一定是薇维梓和佩斯了。”莱斯莉开朗的声音也和本人的性格十分相符。

两人的房间在一楼的最里处,是100平米的豪华房间。

卫生间的瓷砖上精美的花纹从地面延伸到浴缸内侧的墙壁上,组成一幅精美的画卷。一头红色的驯鹿奔跑在银白色的背景之中,抖落闪耀的彩色,在外圈勾勒出圣诞树的形状。即使是在室内,也能感受到节日的氛围。

“床......是什么情况?”佩斯看着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大床,不免发出了疑问。

“抱歉,剩下的房间都是大床房。不愿意一起睡吗......那我去问问能不能再搬一张床进来。”

作为旅店的房间,100平米确实大得出奇,再加一张床也无所谓。只是这么做,佩斯觉得好像让薇维梓误以为自己在嫌弃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哎,你清楚的,要我和别人亲近是多难的事情。你突然说要一起睡,我是可以接受,下次早点说就行了,这种惊喜我受不起。”

两人把所有的行李收拾好之后,佩斯把薇维梓的外套脱了下来,换上自己带来备用的一件更为厚实的衣服。尺码稍微大了点,好在两人都是腿长形的,避免了佩斯的衣服把薇维梓包成晴天娃娃的尴尬情况出现。

两人的房间紧贴着流经市区的河水,对坐在阳台上,她们大可以喝着热腾腾的咖啡,看着观光船只和桥上的行人组成的立体街景。

这般惬意的享受对于刚到此地的二位游客而言,过于养生。先把景点轮流打过一次卡才是不虚此行。

薇维梓带着佩斯出了房间,走进餐厅,找到站着和别人闲聊的莱斯莉问道:“老板娘,这家店的位置你肯定知道吧?额,喊老板娘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莱斯莉一点都不介意有人喊她老板娘,这种对中年精干女性的夸赞,她十分乐意接受。听到薇维梓的顾虑,她捂嘴微笑道:“没问题哦。喊我老板娘,我才觉得自己有种混出头了感觉。怎么了,是想问我哪家店啊?”

“就是这家叫海德莱的甜品店。”

“一来就是要去那家店啊,看来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啊。”

“那是肯定的,必须得事先知道当地比较著名的地方有哪些,尤其是吃的。”

甜品店?对佩斯来说,吃甜品容易变胖,但也没有多抗拒,该吃还得吃。只不过薇维梓一来就要吃甜品让她觉得有点意外,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稍等啊,我给你拿一份来。”莱斯莉从柜台下面掏出了一张地图,用手指了指上面,“我们在这边,甜品店就隔了几条马路,照着上面的路线过去就好了。”

两人照着地图很快就到了甜品店门口。

“是这里?”负责看地图的是薇维梓,可她看着店门口的水果摊子,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走错路了。

“没走错。”佩斯看着店内,将薇维梓拉了进去,找个位子坐下。

店内的客人占了大半的位置,每个人脸上享受的表情像是把美味二字写在了脑门上。坐在窗边位子的是一个小女孩,估计年龄都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她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津津有味地吃着做成动物形状的小块蛋糕。每一块都小巧精致,不仅在外观上做得可爱,能讨孩子喜欢,从全是水果切块的用料上能看出相当高的营养价值。

一大盒子里起码能装满满一打,看小女孩的嘴角满是奶油,就能知道手中的不会是第一块。涂有厚厚一层奶油的超级水果蛋糕,就像是在可乐里放枸杞养生一样,真难说究竟是奶油的热量还是水果的维生素可以让胃得到救赎。

看到佩斯走过,小女孩停下嘴,打量起了佩斯,估计是没见过这么高大的女生。佩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好装作没看见,和薇维梓两人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外面的水果可以单独卖,也能直接拿进厨房先做。就新鲜程度和营养来说,确实是值得一来,能有人气是应该的。只是吧,现在这个点再过一会儿,就要到晚饭的点了。你一定要先吃吗?”

“啊,这个嘛,可能今天的晚饭就得用蛋糕替代了。”

对进食的控制,佩斯不输给体重超过300斤的饭桶。要保持身体的状态,一天的摄入量可以灵活分配,但三顿饭不能少,石油味牛肉干就是为此备在房间里的。

“你是想去做什么?”

“去到了你就会知道了。”

“行吧。”

该庆幸这家甜品店有吃不完的水果,否则佩斯就要刮掉全部的奶油,品尝没有味道,也没有营养,只管一时饱的蛋糕。

“两位是游客吧,看你们是第一次来。”

没等两人招呼,已经有一位穿着厨师服的男性走了过来,他特地指了指胸前的名牌“店长:莱德”,炫耀的样子像是十岁的孩子,本人看上去,差不多是三十岁。

不行,和这人肯定相处不好。佩斯感觉到这位叫莱德的店长肯定是十分热情的人,那就是自己一点都应付不来的类型。看周围人吃得正欢的样子,莱德肯定是已经问候过一圈再来靠近街道的这个角落处来招呼她们两人的。要是早来一点,估计也好不了,躲过了初次见面的问候,未必一定能躲得过吃到一半时来问一句如何。

不能怪莱德关心客人,因为那是一名合格的店长该做的事情。那就得怪自己,因为只有自己不习惯这样的事情,但总不能怪自己。只能说,要是外卖的产业链更做得更加方便些就好了。

“是啊,我了解到这家店是受当地人和游客双方推荐的。想着怎么也得一来就要先尝尝看。”看来,和莱德交谈交给薇维梓就行了。

“那可是来对了。”莱德将手上的菜单交给两人,“别看菜单好像不怎么厚,实际上每种都可以自己选择加点什么料进去,造型也可以提一些小要求。和大部分千篇一律的菜单相比,我自认为做得够可以了。如果自己有特别的想法,也可以说,我现做就是了。”

“那,就要这个。”

薇维梓点的是一个小屋形状的蛋糕,上面还有正在冒烟的烟囱,看介绍,这个造型表达的是圣诞节的小屋。

“唔,要六寸的吧。”

六寸的蛋糕,作为两人的晚饭而言,算是够吃。当然,前提是两个正常人。

“还是换成八寸的吧。”

“啊?八寸的,是吗?”

一般来说,八寸是给三人吃还得挑对象,非饭桶不推荐。佩斯提出两个人吃一个八寸的,让莱德感到不可思议。看两人的外表,不像是能无限吸入食物的体质,更像是吃的时候只管享受吃完后抱怨体重的人。其实连薇维梓也没想到佩斯会想要吃这么大一个蛋糕,那种程度的热量,她自己都要有所顾虑。

“四分之一的部分给她吃,正常做就行了。剩下的,奶油就别要了,尽量用水果把表面插满吧。对了,我对水果懂得不是很多,随便把苹果和香蕉之类常见的往上加就行。我也吃不出贵得有些什么名堂,那些免了吧。”

“好的,请两位耐心等待一下,尽快给你们端上来。”莱德做完记录后,便回到厨房张罗了起来。

“其实,可以让他把什么水果都往里放的嘛。我觉得贵不贵是其次的问题。”

“不不不,你的意思是你继续买单,算了吧。从出门开始的路费;机票费;住宿费包括后面的一些费用,我估计你肯定已经先付掉了。我承认,让我靠那点生活费只能活着,但不代表真的要我当个喜欢白嫖的人。”

“欸,那你要怎么省钱呢?”

“我没省钱,只是去赚钱了。差不多就从今年开始,有好些运动社团的人来找我,说是让我陪着他们一起训练,多少可以给一些辛苦费。嘛,那些不会太多就是了。

大头还是运动队出的。他们让我一起参加市内的运动比赛,奖金肯定比辛苦费多一些。”

听到这个,薇维梓就来劲了,她很想知道佩斯靠自己的身体素质能和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抗衡到什么地步:“结果怎么样,赢了吗?”

“市级的比赛,又不是世界级的比赛,不要期望选手们的实力。真厉害的,到了这个年龄,早该打上去了,留下来的,可能都注定要卡住了吧。”

按照佩斯自己提供的部分数据,她只会在世界级的比赛输给对手,剩下的那些,对她而言,不能算是小打小闹,只能说是热身运动。有的时候,她看着人家为达到一个她认为很简单的目标而高兴,不知道该说人家什么好。

薇维梓记得佩斯给自己举得最简单的例子是举重,因为那算是相当经典的力量项目。不管怎么说,在举重上,男生和女生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从双方的吨位上就能看出来,绝对不要看了男生的记录然后对自己产生多余的怀疑,这是佩斯给薇维梓打好的预防针。

根据佩斯现在的体重去参加对应的组别,那她面临的记录是350公斤不到。然而,她要达到300公斤的成绩,真的只是稍微努力了一下。到底能不能突破纪录,她没说,可能是她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也可能是她懒得去挑战这些东西。

和男生之间的差距,她看过了,光是350不到与接近500公斤就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当然了,能举出500公斤,是因为选手的吨位就起码领先了20公斤还要多,这点薇维梓没有想到。】该不会,佩斯认真的话,也能往500公斤这个数字冲刺吧?应该,不会吧......看佩斯的身形,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够夸张了。要和比她壮上好几圈不止的人达到一个高度,不是用了兴奋剂就意味着佩斯不是人。

说到佩斯会被拉去参加的项目,都是以力气为主的。要是实力差距过大的话,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好像已经可以预见了。佩斯还没说,薇维梓已经提前同情起来不认识的倒霉蛋。

“你下手的时候,应该有留意的吧?”

“还好吧。像是丢铁饼的时候,我又不会笨到往身后扔,没有砸到人的风险。举重的话,反过来说周围的人担心选手会不会压死才对。只是拳击的话,唔。”

“果然,你还是没能控制住。”

“不是你这么说的。我跟着他们训练了两个月,掌握了点基础的动作后就直接上场了。但没想到,拳击这个临时加的项目,好像是有预谋的。我就很倒霉,貌似摊上了这茬儿。和我对线的,后来打听到是打地下黑拳出身的。她一开始就是抱着让我以躺着的姿势被送进医院的目的攻了上来,盯着要害没有犹豫地打。我那时候只是觉得她难对付,就一味地防守,实在是忍不了的时候,就还回去两拳。”

“呀,打黑拳啊,那不是得先签生死状?”

“或许吧。所以面对这种玩命的人,我顾不上手下留情。但当时我大概也没用全力,觉得是该打回去的时候就招呼上去了。骨折加上轻微的脑震荡,不好不坏的结果吧。”

薇维梓原本担心佩斯是把谁给送进医院,现在知道对方是咎由自取后,顿时觉得没事了。是对方的问题,从出身不干净的那一刻开始,对方不管落得怎么个下场都只能自认倒霉。本来活得就见不得人,非要上台面展现自己,要体验何为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就怨不得她了。

不过,玩命打黑拳的人的生存能力的确令人感到震惊。在拳击赛场上惹佩斯只落得骨折加脑震荡这么一个可以治愈的轻伤,简直是大难不死。

“她是最难对付的人了。剩下的人,我看准了她们摆好防守姿势的时候一拳从正面打了上去,把她们打到身体震动,她们就知道随便混混后直接认输。

别说,钱是真的不少,能和我的生活费相比了,不过我还是都存下来备着。”

“明年再接再厉,又能存一笔钱了。”

有些人,作为运动员只管吃海鲜都能躺着数钱,佩斯只是不愿意训练,到了场上的时候该出力还是会出力的。这么认真的人怎么不能靠运动赚点外快呢?更何况她父母给她的生活费都是在生死线上浮动,送上门的钱岂有不要的道理。可佩斯,居然真的敢放弃。

“不想去,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出奇地一致。校内的人和我照面打多了,互相熟悉,所以没什么感觉。可对于初次见面的对手来说,我这个体型上严重缩水的人能把她们都给撂倒,基本上和活见鬼是同一种程度的吓人。我宁愿她们疏远我,也不要用看科学怪人的表情盯着我研究。”

两人就着关于佩斯运动还有堪忧的经济状况的话题,聊了足足半小时后,莱德端着分量十足的蛋糕来到两人面前。

“那么,请两位慢用,有任何需要随时招呼我。”

和菜单上的照片相比,从平面变为立体的房子站立于蛋糕之上,更加具有真实感。一个蛋糕想要还原出雪景还是有难度的,不过白色的果肉在精湛的刀工下被雕刻成雪花的形状铺满巧克力蛋糕的表面,依然别有风味。【听说有些店家居然离谱到用头皮屑作为装饰品混到食物里面去,想着用更浓的味道掩盖过去。不知道发现这件事情的人当时是怎么鼓励自己重新吃饭的。】

薇维梓迫不及待地把房子给徒手拆开,拿着房顶往嘴里塞,尝到的是巧克力浓郁的甜味。接着是理应挂在圣诞树上但碍于空间有限便直接插在蛋糕表面的各种装饰物,薇维梓抓起红白相间的拐杖咬了下去,是草莓味的糖果。

看着薇维梓满足的表情,佩斯打量起属于自己的一大半。没有花里胡哨的配料,果肉以最原始的姿态等待自己的享用。规整地切成差不多大的每一块,把边角料去掉,就已经足够了。

佩斯抓起蛋糕就是往嘴里塞,没有精力去感受让人飘飘然的甜味,水果的清香味也显得乏味。她脑海里的想法很简单,吃饱又吃好,在连续的进食中,她偶尔才会在噎住的时候感叹一句还是挺好吃的。

相差了三倍的食物量,两人却是同时吃完,连在厨房偷偷看着的莱德都感到震惊。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作品得到了食客的肯定,他是相当满意。

看呆了的不止两人,还有在一开始差点和佩斯对上视线的小女孩。佩斯吃完后,拿着手边的纸巾走了过去,小女孩害羞地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任凭佩斯把自己脸上都快乱成圣诞老人胡子的奶油给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薇维梓这么想,可能有点不太像朋友该做的事,但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佩斯好像是第一次做出这么温柔的举动。

“怎么了?从我进来的时候开始,你就时不时地往我这里瞄。”

小女孩紧张地看着佩斯,涨红了脸也没能憋出一句话。

“是想和我们一起吃吗?是这样的话,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了。”

看着小女孩有点慌张的表情,佩斯知道了什么,叹了口气,道歉道:“知道了,肯定是我吓着你了。抱歉,我已经尽量让表情变得温和,看来对孩子而言还是有点吓人。”

“……帅……”

“什么?”

“姐姐,好帅气。”

“啊?我?”

没想到小女孩居然是看自己看到入迷,这下连佩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薇维梓坐在旁边,也故意像孩子一样,舔着吃剩下的糖果看热闹。她想知道佩斯要怎样和孩子相处,而且是貌似喜欢她的孩子。

显然,这道题,对现在的佩斯来说严重超纲,无异于让认识数字5的小孩在做回家作业时遇上的是5是五阶导数的5。要让佩斯处理这类问题一事,短时间内的考虑是还得先放放。

出来打圆场的是莱德,他很自然地走出来问吃完的两人作何感想,还不忘做作地夸赞一句:“哇哦,居然真的能都吃完。”,顺带把账单放在桌上。

薇维梓付了钱,借着莱德创造的机会打破僵局:“莱德先生,我问问,附近的车站在哪里?”

听到这个,佩斯就知道薇维梓准备问完路带自己出去。她在短时间内用堪比求生意志般的飞速思考能力想出摸头杀来表示自己对小女孩的关心,可她从来没这么做过,稍微摸了一下就觉得害羞,立马把手抽了回去。

“车站的话,右拐就是。你们要去哪里?”

薇维梓指了指地图说道:“去这个滑雪场。”

“滑雪场啊,可我看你们不像是要去滑雪的样子嘛,连装备都没带。”

“是有别的事情吗。”

“随你们吧。”莱德看了看手表,催着两人快点离开,“下一班车,马上就要到了,错过的话,可要再等好久了。然后晚上要记着,别因为是极夜就没了时间观念。9点,是滑雪场的班末车发车的时间,千万别错过了。”

薇维梓原地起身,带着佩斯出了店。

“慢......走啊。”送行的声音被两人甩在门后,原地打转。

确认两人的声音在街角消失后,莱德走到小女孩边上,收拾起桌上的垃圾,还贴心地帮她把剩下没吃完的打包让她带回去。关键是,没问小女孩要钱,给她吃的,还是菜单上没有的,自己一对一设计的特制点心。

“怎么样,娜娜?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那个大姐姐。”

“嗯......”

“那,要不要试试和她们一起去玩呢?”

“真的可以吗?我怕大姐姐不愿意。”

“不会的,娜娜这么可爱,两位姐姐才不会讨厌你。她们本来就是来旅游的,要带你一起玩几天估计不成问题。”

“嗯,娜娜想和她们一起去。”

“那就交给我吧。明天早上去旅店那里找她们就好。”

——

如莱德所说,她们赶上了班车,花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达了滑雪场。两人逆着人流,什么滑雪装备也没带,借着人群的掩护义无反顾地往跑道上走。

跑道灯,跑道灯,说到底也就是个会发光的拉杆,插在跑道的两侧告诉滑雪者正确的路线长什么样。

滑雪场的魅力就是不论何时都会有不老实的人要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来体会做坏事的快感。即便是于半夜在雪道上打个地铺,劈头盖脸袭来的不太会是雪崩,极有可能是顽皮心作祟的雪橇。

退而求其次,把据点往两边转移的话,在拥挤的树林中,找到能容下两人并排躺着的空间也是一桩难事。为了防止某个水平堪忧的三脚猫一路以雪球的姿态滚过来,离开视野有限的树林内才是上策。

“干脆去上面吧。”佩斯认为薇维梓不事先告诉自己有滑雪的计划还要来到滑雪场,合理的解释是想带自己去个视野开阔又安静的地方欣赏星空,就提出沿着雪道的反方向往上走。

坐得越高,离天空越近,才会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而且还能远离所有爱管闲事的人。

佩斯拉着薇维梓,带着她一路向上,来到滑雪场的顶端。向下望去,跑道灯组成一条延绵的轨道在雪山中自如地穿梭,消失在尽头的远方。与市内不分昼夜的热闹相反,此刻的雪山早已陷入了沉睡,好像得不到圣诞老人的礼物而把整个身子埋进被窝的孩子一样。

薇维梓从背包里拿出了两张不知该说是超大加厚型野餐布还是尺寸自适应型的毛毯铺在地上。薇维梓把衣服裹得更紧实,整个陷进佩斯给自己披上的外套中,合体成一张卷饼,躺在毯子上,乖巧地看着天空。

佩斯就地坐下,手搭在膝盖上,跟着一起望向天空。

七彩,兴许是七十七彩的半透明帷幕在无风的高空之中,随着自己的节奏缓缓摇曳着。帷幕底端不断变化的颜色绘制出绝美的丝绸向天边延伸,铺设出一条迎接圣诞老人的星光大道,为人们送达来自天上的祝福。

璀璨的群星不甘藏匿于帷幕之后,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而不断跃动着。钻石般闪耀的星光彼此之间产生共鸣又各自为营,勾勒出银河的星际线。能够看清星座的无暇天空在这里找到了安全的归属。

最近,每年例行的关于污染影响天空的老生常谈被提起的次数越来越好了。并非说是人们良心发现拯救了环境,那是永远不可能的。只是肮脏的天空成为了常态,没有人会去在意它本来应有的样貌。

能够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欣赏星空和极光,足以称为顶级的度假享受。抬头的瞬间,佩斯的意识就与繁星一起沉溺于浩瀚银河之中,随着彗星飞向时间的尽头。

“我找的地方很不错吧。”薇维梓自豪地夸赞着自己。

“的确是个好地方。”今天,佩斯的语气难得温柔了下来,有点女生的样子了。

“去别的地方,人都会很多的吧。光是在赶路上就能体会到平时根本不存在的人口密度,到了地方会发现,其实只是换了个地方在那里瞎庆祝。在广场上弄个派对,等到时间放烟花;和平常一样在酒吧里大吼大叫,区别是多了个合理的借口,再来就是找到一个地方让自己能逃避学习和工作,为了这些的话,旅游不旅游都是一样的。

要说什么特色的话,还得是独一无二的那种,真不多。我恰好除了圣诞节本身以外还想到了极光和雪,就找到这里了。人少,有吃有玩,迎合圣诞节这点也做得好,应该说这里到了圣诞节就自动成了代言人。

这么想着,我突然发现,怎么也得来一次。所以,就......”

“嗯。就只有我们两人,像这样短暂地在一起,已经足够了。”

两人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在气氛的推动下,进入无话不谈的真心换真心阶段。达成默契的两人连对视都不需要,就早已做好准备,先开口的是薇维梓。

“这两个月,我想了好久好久。尽管我直到现在都觉得你说的话不可思议,可我告诉自己,总得要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方法。”

“其实我有点后悔,总觉得不应该对你说的。”

“没事,我知道,你是不会骗我的。”

可我说的话,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换位思考一下,有人突然对我说她能和灵魂沟通,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神经病了。”

薇维梓艰难地翻了半个身子,用宠溺的眼神看着佩斯:“人家是人家,佩斯是佩斯。就凭你胸口上留下的伤疤,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去相信。仔细一想,高中那时候,你的反应,是有点反常。肯定是有一些自己的原因支持着才会有那样的底气吧,虽然你说的这个原因有点夸张,但能让事情都对得上。

真是的,为什么不找个机会早点和我说呢?非要拖到两个月前才坦白,搞得我现在都还觉得迷迷糊糊的。多给我点时间,或许我就能理解你了。”

“我是觉得,不管我什么时候说,一般人都没可能说服自己接受的。不是有这一类神秘学的题材吗?有些东西,了解得越多,就越容易陷入癫狂。凡是能接触到真相的一角,那人都算是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往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

“不过,见鬼,说到底是见鬼。只有被吓坏的人才会疯掉,做好准备的话,就没事了。”转眼间,薇维梓已经翻滚到佩斯的身边,贴着她一起仰视星空,兴许能望见双子座,“今天是个好机会,要不你从头开始和我慢慢说?”

同样在寻找双子座行踪的佩斯这次居然很干脆地就答应了,说不定是因为她想到了双子座的来由:“现在算下来,我看见灵魂的次数应该是三次吧。

第一次是我小时候,在镇上那片没什么人敢去的森林里。挺奇怪的,大家都说那片森林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光是靠近就有一种会被劝退的感觉,而我居然能像没事人一样进去乱逛。没办法,在另一边,我最讨厌的游乐园还亮着,闲着没事却没有朋友的我只好去森林里独自郊游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和我玩了起来。虽然只是我单方面地讲些并不怎么有趣的事,没事还要抱怨上几句,但他还是始终认真听着。现在重新考虑一下才发现,那时候,我是寂寞过头了,居然没有想过几乎没什么人的森林里怎么会有人这个问题。除了他,还有躲在树后像是欣慰的老父母般的人,每个人都不说话,都在迎合我。他们总是和我不期而遇,不光是定居在那里,更像是专门等着我一样。脑子正常的人都会觉得事有蹊跷,我却因为能有人陪着而放下了戒心。哎,小孩子也不会有什么戒心吧,没出事都是运气好。

分别的那个晚上,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我至今没想明白她到底对我动了什么手脚,但我笃信一定是她差点取了我的性命。在我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是他挡在我面前,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就没有印象了。最后都没能和他们好好告个别,唯一留给我的,是我那天想要乱来时他一把抓住我,在我手上留下的感觉。”

佩斯看着自己的右手,随着回忆,右手似乎变得小而稚嫩【现在她的手没有保养过,皮肤却依然吹弹可破,不像是热衷于运动的人会有的肤质。要是表情控制能够过关,她就是一个行走的超大号洋娃娃。】

仿佛有一张小手抓住了佩斯,熟悉的触感试图将她拉回过去,可是佩斯不为所动。两边的时间,在那一晚断了开来,再也无法接续在一起。回忆终归是回忆,弥足珍贵的时光要是因为一个不圆满的结局成为囚禁自己感情的牢笼,只能说明自己还不够成熟。

薇维梓提了一个小问题:“话说,他能碰到你的话,真的算是灵魂吗?”

“从这点来说,的确存疑。但是,从那天之后,我去到森林里,一个人都没有再出现过了,凭空消失在那里。结合他们之前神出鬼没的行迹和一言不发的态度,在看了一堆相关书籍的初中阶段,我能做出他们可能是灵魂的判断该算是合理的吧。”

“好吧,从现在来说,纠结答案没什么意义了。嗯,继续说下去吧。”

“在那之后,我重新过回了一个人的生活,再也没有出现过看见灵魂之类的事情。失去了朋友,只是和以往一样,是小学时候的我的想法。因缘巧合之下,我碰巧看到了一部电影。超能力,或者说异能之类的词,还有各种灵异和恐怖的玩意儿,在我心里轮流扎了个根。

上了中学之后,理解能力逐渐增强,我开始能懂那些词的具体意义。在这个阶段,超能力作为含义过于笼统的词已经完成了引路人的任务,后面就由我自己发挥想象力去探索。能看见灵魂,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最有说服力的答案。

能说服的,也就是自己。可距离完全的相信,还差一段距离。远在天边,因为那是要自己颠覆现有认知才能接受的事实;近在咫尺,因为要做到就仅剩下跨越无法逾越的鸿沟一事。

十年了,我的生活千篇一律,最大的变化,应该是我的身高和肌肉了。肌肉啊,还是算了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力气一点没变小,但现在肌肉越来越不明显了。

回到正题,第二次遇见的灵魂,就是你的那位同班同学。至今,我们连她到底叫什么名字都没搞懂一点,我是懒得去吐槽了。

第一次在图书馆翻箱倒柜的时候,我好像是听到了那位同学的声音。对此将信将疑的我选择了赌一把,赌上的是我当时仅有的一段美好的回忆去验证我的想法。用发现你同学的死讯和胸口挨的这一刀换来成功的验证,算是值得的吧、”

薇维梓立马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我还记得你当时不舒服的样子,不会是什么副作用吧?”

“我想不是的。怎么说呢?相隔十年多才重新用上的能力,可能需要一点手段重新刺激一遍,就像沉睡了十年醒来的人不做康复训练是没办法控制双腿好好走路一样。难受了好一阵子,我的身体算是回忆起了该有的东西,也就马上发生了之后的事情。(说起来,在那个靠书架的机关打开的暗室里,我感受到的到底是什么?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是有谁直接把想说的话用直接却最难懂的方式让我的身体接收到。不可能是薇维梓的同学,她是在后面喊我的,也就是说,当时在场的还另有其人。而这个其人,我至今不知道是谁。罢了,本来与灵魂沟通一事和活人建立有效的沟通是同一回事,都得是双向的愿意才可以。是对方含蓄地一击脱离,我懒得去追究了。)

接着是第三次,也就是两个月前西塞村的事情。这个,我想就不需要多说什么了吧,该说的都和你说了。”

“我突然意识到,咱们说的话题是不是有点怪啊?现在可是看着有极光的星空诶,为什么说着有点沉重的话题呢?”

佩斯无奈地看着薇维梓,因为话题明明就是她找到:“我说你啊,让我陪着一起聊这个的就是你。想要营造个好点的气氛,你倒是想个适合的话题。”

“是我的问题啦。不,不对!”薇维梓突然想起问题,连忙向佩斯确认:“要是有一天,我也像那个孩子一样,你会不会觉得很难过?”

佩斯理解了薇维梓的想法,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她,只能很直白地问她:“你,是,吃醋,了?”

被戳穿薇维梓害羞起来,想着转换话题,可是跳不出自己挖的坑,终究是给自己挖了坑:“我,唔,我只是好奇嘛。”

“你干嘛为了一个早就不在的人怄气啊,真的是。我们是我们,这样就足够了。”

“我只是觉得,好像被人抢先了。”

“所以说是在吃醋,我服了。好,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不许乱想。现在,发挥你的特长,找点正常的话题聊。距离末班车,还有不少的时间,该你主导话语权了。”

——

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莱斯莉坐在只留一半的灯开着的餐厅,算着佩斯和薇维梓两人差不多该回来了。不论去到哪里玩,再不回来的话,班车都要停运了。

说什么来什么,两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两位晚上去哪里了?”

“我们找了个滑雪场看极光去了。什么都好,就是冷了点。”佩斯推着连连打喷嚏的薇维梓,让她先回房间泡热水澡。

“明天去哪里已经决定好了吧。”

“要去问薇维梓了,估计她想好了去哪些地方,还没决定明天先去哪里。看她明天起来后是怎么决定的吧,附近各个地方相隔得都不是很远,决定完再出发也来得及。”

“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麻烦你们两位一件事情呢?”

旅店的老板娘拜托身为旅客的薇维梓和佩斯帮忙,是新鲜事,放在哪里或许都是未尝一见。看莱斯莉的表情,没有麻烦人时的抱歉,反倒是有几分卖关子时的神秘感在脸上暗笑。看着莱斯莉,佩斯觉得自己在看着一位年轻的母亲。

“小事的话,顺手帮一下也无妨。”

“不算小事,也不至于说是大事。两人愿意的话,这几天能否抽点时间带个孩子一同出去玩呢?我知道,可能对佩斯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我觉得你会愿意试一试的。”

“带孩子?还真是一桩不寻常的差事。”

“先说好,不要误会,那不是我的孩子。我年轻着,可还没有当母亲的准备。那是个7岁的孩子,可爱得很,你们两肯定会相处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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