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早上薇维梓醒来的时候,佩斯已经去外面达成了今天的晨跑指标,回来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后坐在自己旁边用看似冷淡实则带着关切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薇维梓躲在被窝里害羞地看着佩斯,搞的佩斯像是做了什么事一样。
昨天泡完澡之后,薇维梓还是动不动就打喷嚏。照那个势头下去,她晚上是不可能会消停的了。在滑雪场的时候,她有好好把自己包裹起来,但仍是因为身体素质不过关的原因着了凉。
放着不管的话,多半会演变成一次寻常的感冒。平时的话,也就算了,感冒这种事情再平常不过。可在旅游的期间生上任何一种小病,都是难以接受的。避免夜长梦多,佩斯使出狠招,让薇维梓体验了一次真正的锻炼。
话虽如此,强度不及佩斯平时锻炼的一半,却足够让大部分人倒在地上投降。薇维梓做了没多少俯卧撑就已经光顾着喘气,剩下的两百个她只负责让身体摆出像样的姿势,全部让佩斯帮忙把自己提起再放下再提起。
等完成的时候,薇维梓脸涨得通红,有种螃蟹被煮熟的气势,流遍全身的汗水就像是冲完澡后的痕迹一般。虽然锻炼的效果最终还是会反馈在佩斯身上,但薇维梓流的汗水是货真价实的,把多余的病毒一口气排了出去。
听到佩斯轻描淡写地说道:“几百个俯卧撑应该是几分钟之内就能完成的,算上我拎着你做的提速部分,你居然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完成。感觉我像是在拿着具尸体在练举重一样,你从小到大拉下的锻炼以后有的好慢慢补了。记得你说过,兴许将来和我一起做一些冒险的事情,至少得跟得上我的节奏,我才会放心让你跟着一起胡来。比如说,一分钟内做50个俯卧撑或者一口气做满1000个。我可没在信口开河,没事做的时候,我都是5000个俯卧撑起步打发时间的。”
为了用公正透明的数据证明自己,佩斯在薇维梓旁边摆出要一起做俯卧撑的姿势。没等薇维梓反应过来,佩斯很轻松地表演了一下如何面不改色地在一分钟内做120个俯卧撑。要不是考虑到该让薇维梓休息,她甚至还想展示一下反手做俯卧撑的技巧。
薇维梓是真的累了,也有受到惊吓的因素在内,看到佩斯非人类的强悍后,立马晕了过去。躺在地板上的话,还是躲不过感冒,刚刚受的苦可要全部白费了。
佩斯把薇维梓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温柔地将她可爱的睡颜放在床上,顺手替她把全身的汗水擦干,免得病情加重。
一晚上过去,该好的都好了,不该好的也被这一剂猛药顺带着解决了。薇维梓推开捂着半张脸的被子坐了起来,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今天可能会多带一个人。”
“诶?”
是不是病还没好?薇维梓这么想着,自己的听觉好像出了问题。
“老板娘昨晚问我说能不能让我们带着小女孩一起出去,说是7岁的小女孩。我是怎么都可以的,你应该也一样,就替你一起同意了。”
“难道是小孩子一个人来旅游吗?”
“说是没有父母照顾的当地孩子,就是留守儿童吧。估计在家里都不怎么有机会出去玩,我还是按着你的想法随便参观,顺带着让她陪我们一起逛一下就好了。孩子嘛,都喜欢出去玩。她又不懂那么多事情,只要能到外面去,就会开心。唯一的问题就是苦了你的钱包。”
薇维梓特地拿出了一件颇有厚度的外套,为了保全自己的健康而把自己的身材给捂严实了。
两人来到餐厅,有些许旅客正坐在那里享用早餐。莱斯莉在旅客和厨房间来回奔波,无暇顾及登场的两人。她眼睛的眼光瞄见看向自己的两人,灵活的身影只留下一句:“两位早上好啊。这几天要麻烦你们和娜娜多相处了,娜娜,两位姐姐来接你了。”
靠近过道的一张桌子上摆放着干净到几乎可以反光的盘子,上面只留有少许的果皮,想来坐着的一定是珍惜粮食的人。
“好哦,谢谢莱斯莉姐姐,你也不能忙过头哦。”椅子上跳下一个灵活的身影,蹿到两人面前,用开朗的笑容向佩斯和薇维梓问好。
被莱斯莉叫做娜娜的小女孩穿着黑色的大衣,留着短发,看上去就是元气少女,和印象里那些没有父母疼爱的留守儿童是两类人。两人认出来,娜娜就是昨天在甜品店和她们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佩斯想伸出手对娜娜打招呼,却和昨天一样,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光是挤出一张笑脸都是天大的挑战,睁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无辜是中和表情最实用的方式。
薇维梓直接跳过瞄上一眼佩斯的步骤,自动得出了佩斯肯定陷入了尴尬境地的结论,主动弯下腰,笑着抚摸娜娜的头,打招呼说:“我是薇维梓,这位大姐姐是佩斯。你叫娜娜是吗?这几天,就跟着姐姐们去附近玩吧。看你昨天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想和这位佩斯姐姐一起玩的吧。”
娜娜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佩斯面前,感受到充满威严的身高差。才和薇维梓打完招呼,娜娜看着佩斯却也跟着尴尬地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换作在以前,佩斯只会觉得这样的情况好烦人,为什么要自己遇上,能不能快点解决。现在,她认为应该要回应对自己有好感的孩子,结果因此自己折磨起了自己。
要怎么做?果然还是得笑起来吧,不行,那个太难了。和薇维梓在一起的时候,做到语气缓和,话稍微变多两点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对着孩子,要做到更好,太勉强了。要说有什么能现学的方法,还得是摸头。千万要控制好这该死的力度,可不能把人家弄疼了。
佩斯半跪着,把手放在娜娜的头发上,不敢乱动,说道:“这几天就放心跟着我们吧,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和旁边这位姐姐提,她什么都能给你办到。”
娜娜微微颔首,看着佩斯,欲言又止。
“怎么了?”佩斯越发担心,自己的表情或者力度控制是不是失败了,把孩子给吓一大跳。
“好高。”
佩斯一时没有跟上娜娜的节奏,没反应过来娜娜想说什么。
“佩斯姐姐,好高,好帅的样子。”
“啊,这样嘛。”
这样简单又真诚的形容,是7岁孩子表达的极限了。感受到娜娜的好意,佩斯心里有一丝小高兴。她拉起娜娜的小手,让薇维梓一个人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带着娜娜来到车站,今天上午原本的计划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临时变为了去动物园参观一下那些主要生活在寒冷地区的生物。既然娜娜跟着两人,带着孩子去动物园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动物园的位置离市中心有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估计是为了动物的生活环境才有这样的选址。一路上,娜娜乖巧地端坐在佩斯的膝盖上,说是躺在佩斯的怀里比较有安心感。
在车上的时间,基本都是娜娜在听佩斯和薇维梓聊一些以前的事情。
率先发言的是佩斯,住在玻兹镇和游乐园拉扯了十几年的她在这里感受到了迟到的舒适感。原本在玻兹镇的生活也应该像这里一样,有着小地方独特的慢节奏。可该死的摩天轮就像血汗工厂的齿轮从早到晚转个不停,尤其是想到上润滑油的两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父母,仿佛全部的压力都给到自己身上。
光是昨天下午抵达这里后到晚上度过那短短的时间内,佩斯在相似的地方把十几年里积累的怨气一吐为快。
话是这么说,可不能这么说。要照顾到留守儿童的心情,佩斯对自己的父母只字不提。只说镇上的人生活水准有点低,眼光却很高,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方式组团挣钱,带着不愿意努力的人一起拼命。而自己,就是被强制带动的那类人。
然后佩斯叮嘱娜娜要多锻炼,自己就是在她这个年龄段坚持运动才能达到她所看到的高大,只是把那些干体力活的人见了都摇头的运动量掩盖了过去,只字未提。【要是真的像她那样锻炼,大概率是要让身体发育的节奏被打乱,落得一个发育不良的下场。】
接下来到了薇维梓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跳过了自己之前可以做到把等着转售出去的二线跑车排成一排以及准备买第四套并不怎么贵的别墅两件事,把自己比较重视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高中当了两年多的受气包,一直被某个不学好的女生带着她的手下随时随地找上门欺负。为了避免自己被扔进坏人堆之中,只能选择被迫上缴所有的零用钱。才说了没多久,薇维梓便故意挤出认真的表情叮嘱娜娜以后一定要学好,不然是会有惩罚的。要是让娜娜知道这个惩罚现在正抱着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帮自己解围的正是佩斯,被很多人讨厌的她知道这件事情后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就是一巴掌过去给人家扇出了脑震荡,之后的时间里就没有想保住脑子的人再敢惹自己了。之后,那些人做坏事之前都得左看右看,得在没有佩斯监督的情况下偷偷做。
其实,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佩斯的行事风格更像是坏人,至少那个表情是像的。但佩斯做的事情,是实打实的好事,容不得一点质疑的声音。所以,薇维梓省略了一些内容,只把佩斯相对正派多余的一面说了出来。
作为替代,她随口编了一个故事,就说在两人一起回家的路上恰好遇到了抢劫的现场。佩斯什么也没说,先一把将自己扔到旁边安全的地方后独自冲了上去和三个人周旋。虽然佩斯牢牢控制住拿枪的一人,但架不住人数上的劣势,在旁边看着的两人成为钳子反过来夹住自己。如果不是佩斯靠着浑身的力气把两个人原地甩出去,她早就躺在棺材里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了。命是保住了,可也着实挨了一刀,留下了道疤痕。
“可以打住了,你再讲下去可能就要出现和活人不沾边的内容了。”路程已经过半,接下来就轮到佩斯给娜娜讲故事了。
“我来和你讲个故事吧。有个叫西塞村的地方,住着一群脑子不怎么聪明的人。村子所在的山上,有一种蘑菇,是毒蘑菇,吃下去的话,会让人在一段时间内产生幻觉。自然,是没有人想吃的。他们做了一件事,就是把毒蘑菇卖给村子外面的人,让他们再卖给不知情的人去吃。
有一天,西塞村的村长注意到有村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怀疑他是不是吃了毒蘑菇,立马带人进那位村民的家中检查。果然,在没吃完的食物中发现了半颗毒蘑菇。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出现第二次误食会怎么办?如果吃完后的症状被谁看到了岂不是暴露了?
一定要惩罚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贪吃的村民被放逐出去了,从此再也没人见到他。
可惜,粗心的村民是接二连三地出现。有人走路没看路,一头扎进河水里,有人晚上手欠,把油灯打翻到地上,甚至有人掉到捉动物的陷阱里。在每一处现场,都会发现吃剩下的毒蘑菇。
村民们都慌了,大家都眼前的毒蘑菇感到异样的陌生,人人都怕再看到毒蘑菇,和外来者的生意也暂时搁置了。
然而,毒蘑菇仍然形影不离。它们总会在村民们不注意的情况下悄然爬进嘴中,成为最后一餐的主食。
过了多久呢?十几年吧,村里已经没有人了,能侥幸逃过毒蘑菇的也遭受不住心理上的压力,搬离了村子。
只有一人,村长,还留在那里。
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村长干的。
他告诉外来者一条只有他知道的特别远的小路,让他们绕上来和自己交易。而为了让村民们继续被蒙在鼓里,他偷偷把蘑菇放在那些他认为得先解决掉的人的饭中。如果对方只是在家里闭门不出,他就利用村长的身份带人家出去,亲自创造一个场合。只要自己能一直赚钱就足够了,剩下的人,只会和自己分割利益,一定要让他们在不怀疑自己的情况下被消灭。
那么,村长成了最后的赢家,吗?不知道为什么,当所有人都被他处理完之后,在他的嘴边,终于出现了同样的毒蘑菇。可是,村里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和他交易的人还指望他继续帮着一起发财呢,肯定不会害他。那么,会是谁下的这颗毒蘑菇呢?总不能是幽灵吧。”
听到佩斯说的故事,薇维梓熟悉地不能再熟悉,这分明是她把两个月前的事情做了一些全年龄化处理后的版本。虽然说,听上去的确更像是给孩子听的故事,但总觉得这个话题明明是可以不说的。
她没来得及吐槽,车子就到站了。三个人下了车,挤过排队的人群,来到了园区内部。
面积不大不小,小半个平方公里,加上一些有高度的设施,带着孩子来参观的话,的确要花上一个下午。
现在是中午,三个人先去餐厅吃完饭。园区内有专门的导游负责提供夜间的带队服务,在极夜期间,夜班和全日制的工作划上了等号。三人想了想,靠着灯光和行人在这片地方足够辨别方向,不会出现迷路的情况,就没找导游带。
据说,这里有在夜间极为活跃的动物,因此,运气不好的话,一进去就能看到百兽大暴走的情形。
娜娜的身高不太够,尽管她真的有努力在往上跳,还是跳不过成年人的脊背。佩斯蹲下来,托着娜娜,让她爬到自己的肩上。就像爸爸带小孩一样,佩斯举着娜娜,以两米以上的形态出击,成为园区里最靓的一对母子。
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清,又要看懂说明牌上的内容对娜娜来说太过勉强。幸运的是,动物们很活跃,但很理智地没有随意串门。佩斯看着牌上写着的动物名字报给薇维梓,让薇维梓用手机查出对应的消息直接口述。
比起导游死记硬背的玩意儿,还是让外行人照着百科想到什么说什么的讲解更适合娜娜。重点是,能够从高到低看,才是最宝贵的体验。
“北极熊,成年雄性体重在300—800kg,雌性较小,体重150—300kg,体长1.8-2米。佩斯你看,雌性的北极熊站起来的话也没有比你高出多少。”
“所以呢?”听到薇维梓这么说明,佩斯觉得她就要说出一些不负责任的话来了。
“你觉得你能打得过雌性北极熊吗?”
果然。
“我觉得你可以收回危险的想法。”
“我觉得大姐姐应该可以做到的吧。”在娜娜眼里,比别的女生要高上一截还能举着自己的佩斯和超人没什么两样。
薇维梓也跟着继续起哄:“我也很好奇嘛。说不定你真的做得到。”
“首先,我说一下,如果把北极熊的重量放在哑铃上,也就是用举重去衡量的话,答案是几乎不可能。举重作为一项高难度的技术活,目前的记录是200多kg吧,要达到300暂时是不可能的事情。
像我,只是仗着力气大举着玩玩,没经过专门训练,能达到的要比记录低上不少。雌性北极熊的体重不是150—300kg吗 取个中间数225。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也差不多了,现在你一个大概的理解了吧。
然后,你再考虑一下,它那一身的皮毛和脂肪,包括爪子,可都是我没有的。我一巴掌上去,也许它会觉得疼,可它一巴掌呼我脸上,我头估计就折了。”
“姐姐你打不过北极熊吗?”娜娜失望的声音完全是薇维梓瞎胡闹的结果,她让一个孩子对佩斯产生了没必要的期望,又让这期望变为失望。
“怎么说呢,你不要被薇维梓带偏了,她就是想到什么瞎说什么罢了。
猎人去找北极熊是因为他们带了枪,没有枪的人去找北极熊不是因为他们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打过北极熊,而是说他们知道北极熊肚子饿了特地把自己当成粮食送上去。
是没有人会以赤手空拳为前提去找北极熊麻烦的,包括我。”
佩斯用食指标了一下正在对面的浮冰上躺着,看似老实憨厚的北极熊,说道;“现在,北极熊可能觉得薇维梓在说她坏话,很生气,突然冲了出来。那么,为了保护你们两人,我会毫不犹豫冲上去。靠力气抵着它应该不成问题,能否把头掰过去得看运气了。好了,奇怪的北极熊观察到此为止,我们走吧。”
佩斯走在前面开道,谁见了这么大一家伙都自觉往两侧站,薇维梓跟在后面。走到猞猁的生活区前,佩斯替薇维梓异想天开了一下:“你看,猞猁是很灵活的动物,吃肉的,夜间出动的猎手。或许,它们会嘴里吊着刀,乘人不备,刺上来。如何,我说的场景,是不是有种熟悉感?”
“好吧,我错啦,下次问你点正常的问题。”
“真的知道了?”
“真的。”
接着,佩斯开始给娜娜描述猞猁和狐狸的区别。在动物方面的知识储备,佩斯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够帮助她唬住孩子。
逛了一下午,三人结束了今天的外出,一致认为是到了回去的时候。
“明天晚上就是平安夜了,娜娜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往回走的时候,佩斯问着在自己头上的娜娜。
“姐姐要送我礼物吗?接下来这几天打扰姐姐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礼物什么的就不麻烦姐姐准备了。”
佩斯没有理会娜娜的婉拒,直接走到糖果店,薇维梓也早在佩斯提到礼物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钱包中的信用卡。
糖果店里只有糖果,没什么好挑的,遵循着“形状越怪,颜色越彩,孩子越爱”的原则,两人给娜娜选了多达整整五盒的糖果。
下了车,回到市内的时候,两人确认了时间,过了六点。娜娜告诉两人,到了这个点的话,外面吃饭的地方基本没有什么空位了。可能只有随处可见的炸鸡店有多余的空间留给客人站着吃饭,那,还是免了吧。
简单地想了一下,三人回到旅店,旅店里的餐厅并没有坐满。外面的人不会专门跑进来吃,而住在旅店里的人只是有可能坐在餐厅里吃,该出去的还是出去。剩下的,是希望饭菜不要太难吃。
进到旅店,娜娜抢在两人之前告诉莱斯莉她们想在这里吃晚饭后就带着两位找位子。佩斯简单环视了一下店内,马上抱着娜娜坐到了角落的位置,让娜娜介绍起都有些什么吃的。
娜娜很自豪地以食客的身份推荐起了这里的食物,虽然大部分都是常规的玩意儿,例如肉酱面;空心面;奶油面之类的,但还是有些为了迎合游客口味准备的菜,只是两人之前也没怎么吃过,未必能吃得惯。
今晚这顿饭目的是吃饱不是吃好,随便来些能下肚的就行。佩斯擅自替等下要买单的薇维梓让娜娜随便点爱吃的,自己则是很自然地点了三块牛排。娜娜昨天又看到佩斯的饭量有多夸张,但实际坐在旁边看着她像没事人一样吃完三块牛排,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明天晚上是平安夜,我看这里算是市中心了,应该会有什么聚会之类的活动吧?”佩斯用热毛巾擦完手,再用纸巾擦干后,才放心地把手放在娜娜头上。这次的力度掌握得很到位,娜娜舒服到晃动着脑袋配合佩斯的节奏。
“有哦,就在附近,每年都会有一个像是集会一样的活动。”
“具体都有一些什么内容呢?”
“有很多很多的摊位,还会放烟花,唔,还有好吃的。”
“是嘛,我懂是什么样的了。”佩斯一个人肯定是不想去的,薇维梓拽着她,可能会想去,现在旁边跟着个娜娜,她必须想去,“明天晚上我们陪你一起逛一下,现在的话,吃完饭了,就送你回去吧。”
娜娜有点不舍,想在睡觉的点到之前一直赖在佩斯旁边,但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该做的。
在一旁的莱斯莉也是这么想的,她让手底下的员工帮忙洗盘子,自己拉着娜娜的手把她从佩斯身边分开:“好了,时间不早了,该早点回去了,奶奶还在家里等你。”
“人家还想多坐一会儿嘛。”
“不可以给两位姐姐添麻烦哦,人家接下来还要陪你个两三天,要做个乖孩子才行。”
“好吧。”
“今天的晚饭就当我请客了,算是谢谢你们的帮忙,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娜娜很不情愿地嘟着嘴被莱斯莉给拖走了,离开旅店的时候,短暂恢复成快乐又天真的样子对着佩斯挥手。
“看来,那孩子很喜欢你,这可是第三人。”薇维梓坏笑着看着佩斯。
“第三人?我怎么不记得有别的小孩喜欢我。”
“哼哼,我可没说是小孩。在我之前,不还有一人吗?”
“好吧,你说是就是。至少那样听起来,我好像在交际方面有做过一点事。”
“我觉得你做的,不是一点,而是很多,虽然这个很多,都和正常人的交际是反着来的。”
“有吗?我倒没这个感觉。”
“有,绝对~~~有!能和派西那样的人打交道,你在人际方面的成就,绝对是相当高的。至于你的成就是教训了她一顿,也是绝无仅有的案例。包括西塞村的那次在内,你在和某些人打交道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额,还有过硬的本事。
比如刚刚,你肯定又有那种感觉了,是吧?”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
趁着餐厅里没什么人的时候,两人压低音量,偷偷交流了起来。她们谈论的是,进门之后,看到的事情。先是佩斯注意到了情况,因而她马上带着娜娜做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而且是以背对的姿势。坐在对面的薇维梓在不经意间瞥到了佩斯的背后,立马就理解了个中缘由。
坐在佩斯背后,隔了几张桌子的角落里的人,是一个在气质上可以勾起两人不美好记忆的男人。
手背上的纹身即使是在冬天衣物的御寒下仍然显眼,半截的黑色图案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嘴巴上的玩意儿在正常人看来就是一个回形针,哪怕是不正常人也知道,那玩意放嘴上不是为了快速补充体内缺失的铁元素,至于缺的心眼,是没法补回来的。
佩斯以前看到过一本经典作品,里面有一个角色,是有六只耳朵的猴子。男人两只耳朵上各打了六个耳洞的行为很难说不是返祖现象的早期征兆。可每个耳洞上都要单独再别一个金属钩子,连鼻子都不放过的行为又好似向机械飞升的投诚。
派西,佩斯和薇维梓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她。同样是不学好的混混,两人展现出来的气质不说一模一样,也得是相差无几。
在地理位置上,罗维兰可比贝格堡要偏多的,能在这么冷的地方有脱下衣服纹身的闲心,冲这一点,坐着的男人可赢派西太多了。正因此,佩斯觉得有必要阻止娜娜正眼看到他的全貌。
还好,对方人如其表,不会没事闲着拉着谁聊天。他也没有同伴,一个人坐在那里闷声吃大餐。就吃饭的效率而言,比知道要多嚼两口再下咽的佩斯还要快。吃完后,男人不多作停留,马上离开,留给两人足够的时间让她们有足够的时间评论自己。
“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很讨厌。”这是有着教训不良青年经历的佩斯对疑似问题人物的男人给出的锐评。
“嗯,同感。以貌取人说是不好的习惯吧,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对他有一个正面的评价。不能用纹身多一点就判断对方不学好,但有纹身的皮肤比没纹身的还多,实在是让人看了很难昧着良心用褒义的词来形容他。
再加上那副孤僻的样子,怎么说呢?我总觉得像是看到了浑身痞气的派西和沉默不语的你的结合体。啊,我说的不是现在的你,是以前的你。唔,就是好以前,在我们俩见面之前的你。”
佩斯现在对以前自己的那种状态没什么太大的留恋,就算真的有人故意去嘲笑,她也懒得搭理什么。更别说是薇维梓这么说,她完全理解话中的含义:“我自己也深有同感,所以会觉得,他有点危险。爱挑事儿和不爱交流两点合在一起的话,得到的是人狠话不多这么一种特点。
谁都有权利过节,抓着他性格不放有点对不起他,反倒是多疑的我们像有问题的人。圣诞节应该没有谁会闲着无聊搞事情吧,至少是来这种正值旅游高峰期的地方,现在只好这么想了。”
“可是,现在是极夜的时候,外面这么黑,感觉难说。”煞风景的话,本来该是由佩斯说的,这句却是让薇维梓若无其事地说了出来。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要好的两人会越来越像对方这句话在她们身上开始得到应验了。
“人家又不傻,不会一个人在没灯光的地方瞎走。这里的生活能维持到现在,肯定有它的原因,再说了,你有我,别管这些了。先想想明天白天的计划吧。”
“是啊,明天白天去哪里呢?”
“要不这样吧,你带着娜娜找个地方玩,我去图书馆泡一天。已经查过了,罗维兰大学就在附近,那里的图书馆肯定还开着,而且不会有太多人,吵不到我。”
“你不陪着娜娜一起去吗?”
“我想白天好好休息一会儿。晚上陪她在热闹的集会上走上一圈,我已经隐约感觉到疲劳感了。”
薇维梓清楚,比起身体的疲惫,佩斯是认为在人多的地方过圣诞节会觉得心累。
“那好吧,我带她去个远点的地方,免得老想着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