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有一只戴着驴面具的妖精(以下简称驴)。
“唔嘛唔嘛。”
驴以前是一只被人类圈养的家畜。
它过的一点也不轻松,总是被强迫着不停地驮运货物。
但是在前些日子,它终于把自己从无止境的劳动的桎梏里解放了出来。
没错,就是那样。
它成功地逃走了。
契机就是它的饲主们之间发生的这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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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驴实在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不如干脆……当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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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的。
但是关乎自己生命的事,它还是懂的。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的。驴先生这样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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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驴就决定出逃了。
“成功逃跑,可喜可贺。”
因为是毫无计划的突然逃走,所以驴并没有什么目的地。
“这条路,走走看。”
街道一直向着北延伸。
“请问您是狗吗?”
“这真是客气了。”
这时从旁边跳出了一直戴着狗面具的妖精。
“我的主人,总是虐待动物,我忍不了—”
“我懂—”
对彼此相似的境遇,他们非常有共鸣。
于是这两只一起继续朝着北方上路了。
这时,在路边坐着一只带着猫面具的妖精。猫正在千辛万苦地试图把项圈拿下来。
“或许,是同伴?”
“我看不惯饲主的脸,就挠了一爪。”
“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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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个被虐待的动物小伙伴。
“去哪儿?”
“不来梅。”
“想一起。”
“可。”“可。”
于是它们决定一起去不来梅城。
又向前前进了一会。
“咯咯。”
“一起去不来梅吗?”
因为鸡正在用嘴梳理自己的毛,所以这回由驴向它搭话道。
“去—,还有5分钟就要成生肉了。”
这真是件大事呢。
于是四只动物一起踏上了去不来梅城的路。
因为变成了大部队,所以必须要决定个旅行的目的了。
“乐队,怎么样?出道,唔嘛唔嘛。”
“Good!”“乐队乐队。”“我,口琴。”
去不来梅组乐队。真是想了一个好点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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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四只动物一起向着北方前进,到了晚上它们决定找一个休息的地方。
“没有吃的东西。”
“去找—”
“那边有一点—”
四只动物发现了一个建在森林里,看上去不错的房子。
从窗口探头看去,发现里面有好多的妖精正在享受着点心派对。
“怎么样,才能吃到那些点心呢?”
“给他们看看我们的才艺?”
“好呀!”
接受了狗的提议,四只动物做了一个惊喜入场的计划。
“我们的主要节目,就试试唱歌和表演吧。”
“好呀!”“好呀!”“好呀!”
猫的这条推特下,接连出现了3条‘好呀!’。就这么决定了。
用歌声和表演来决定胜负。除了这个没别的了!
接着四只动物立刻开始讨论最棒的表演是什么。
“舞蹈。”“太平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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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选举。”“再来一个。”
“握手券。”“Give me money!”
意见百出,却并没有什么良案。
这时鸡说话了。
“……叠罗汉怎么样?”
“好呀!”“好呀!”“好呀!”“好呀!”“好呀!”
总共出现了175个‘好呀!’
就决定是叠罗汉了。
驴上面是狗,狗上面是猫,猫上面是鸡……叠罗汉完成了。
“到我们了吗?”
四只动物保持着叠罗汉的状态,同时叫喊(唱歌)着,冲进了小屋中。
“呀—哇!”
派对陷入了大混乱之中。
“魔兽,袭击啦!”“怪—物啊!”“埴轮—!”(译者注:日本古代特有的素陶器,比较常见的是圆筒状埴轮,看上去像是一层一层的叠加起来的圆柱状较高的陶器。)
妖精们要是受到惊吓的蜘蛛的孩子们一般四散而逃。
最后只剩下,THEPYRAMIDS(乐队名)的四名成员,失去了主人的房子和大量的点心。虽然用了‘只’这个字,但是留下的点心的量足够四只动物享用了。真是幸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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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不得了的结果了。”
但是看着眼前这许许多多的点心,四只动物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好吃!”
就这样,四只动物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出生以来头一回的点心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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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后。
一头马正在街道上走着。
它的内心败给了主人最近总是挂在嘴边的“偶尔也想尝尝马肉啊”的言论,下定决心离开了牧场。
且它有明确的目的地。
它想去拜访老友驴。
马和驴是笔友,还都属于奇蹄目的伙伴。(译者注:奇蹄目指后足脚趾的数量是1或者3这种奇数的草食性哺乳类动物。)老友肯定会热情地欢迎自己的。
驴在不来梅城组建了乐队。已经出道10年了,所以在那里应该相当有人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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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真的很期待和驴的会面。
但是。
在路程已经过半的时候,突然从森林里蹿出来一只大型野兽(虽然马自己也算大型的),马吓得失禁了。
“什,什么?什么—啊!?”
马性情温厚且胆小。
野兽怪物有着从没有见过的模样,从形状上来看有点像是叠罗汉的感觉。
“吾们,肚子饿了。把你的东西,交出来!”
怪物掐着嗓子用令人害怕的声音说道。但是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说话习惯,马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那个—”
“什么?”
“你,难道是,驴氏吗?”
“呃,那么你……难道,是马氏?”
两只动物,曾经在家畜们的网友见面会上碰过面,是称呼彼此为马氏驴氏的伙伴。
怪物拿下了蒙在身上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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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眼前的是四只动物组成的叠罗汉,作为最下面的基础部分的就是令人怀念的驴了。
“果然—。我,不再是家畜了。”
“真是可喜可贺—!”
驴很开心的叫道。
“但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以为你在不来梅城里。”
“……额—那个呀—”
驴好像很难为情的撇开了头。
“乐队呢?”
“……啊—额”
驴把头撇的更开了,几乎面向了正后方。
“不是说在不来梅做乐队的吗?”
“……也有过那样的事呢……”
马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个不能碰触的问题……!
马很了解了。但是它忍不住还是要问一问。
“……音乐呢?”
驴在信上总是会说起自己对于音乐的热爱。马一直以为,驴是一个以音乐为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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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那样的人会在街上做出打劫的行径?
四只动物心神不定地眼神乱飘。
“呐,音乐呢?音乐的梦想,怎么样了?”
被一直追问的驴,用像是死鱼一般的眼神看向了马。
“……音乐,已经放弃了。”
“哎……?”
“那些信,都是骗人的。”
“哎?哎?”
“……是我为了虚荣……”
驴此时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绝对不会在充满朝气对人生抱有梦想的年轻人身上看到的,充满着深深的黑暗的死气沉沉的脸。
那是只有被现实狠狠打败,失去梦想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是,这样啊—”
对马来说,这些话已经足够说明了一切。
马也是曾经是做过家畜的。不用说更多,他也能明白。
“马氏,如果可以的话……和我们一起怎么样?拦路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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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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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五只动物一起作为徘徊于街道上的怪物,永远幸福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