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就这样吧,死就死了。乔叶大口喘着粗气,还有她控制不住的笑容。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抓住的瞬间,是一双粗糙的手紧紧钳制住自己的双臂;难以忍受的泥头车轰鸣,喷射四溅的口水炮弹一样威胁着王朗。
“再跑我就杀了她。”皮弗尔喘了口气,和威胁一起紧贴着我的耳边。好难受,这家伙,力气好大。我一度怀疑自己被一架废弃的钳颚机爪给抓住了,精灵耳朵从充满泥土,灰尘和满是盐的机械隔膜摩擦处听见了嘶哑的下一句话:慢慢蹲下!我没开玩笑,我真的会杀了她。快一点!!!“
这家伙,好吵。
可恶,自己现在双手被绑,是绝不可能打过那老东西的,何况他还有武器。汗水从王朗的额头滴了下来。乔叶这家伙,太坑了吧。王朗的紧低着脑袋,慢慢地蹲了下去。
看见骑士也蹲了下去,皮弗尔长舒一口气。他依然紧压着乔叶,向后喊去:“迪克?迪克!他妈的快过来。”
年轻人捂着鼻子从后面急匆匆跑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乔叶,朝着皮弗尔点了点头,走上前一拳打在了王朗的脸上。
砰!一声结实地低沉声。王朗猛地向一旁倾去,再抬起脸时,颧骨处的皮肉明显多了一些红肿。又一拳打了下去,还要再打时,皮弗尔喝止了迪克。老东西毕竟识人见面比较多,他从看见骑士的精致甲胄和精灵就知道这家伙绝不是平民百姓。可能是南方自由城市的贵族,因不惯家中繁文缛节的规矩跑出来冒险,这样没头脑的小鬼他见多了,仗着手里的钱财,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这小子更是过分,居然敢带着精灵跑到这里,只是那骑士剑的未知纹路让他不知道这家伙是哪个家族的,虽然给了点教训,却也不敢太过分。
“阿朗!”乔叶挣扎着身子。
“别动,精灵。你们胆子还挺大,居然跑到了这里,真是不把规矩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能遇到大爷我算是交到好运了,居然还想着逃跑,别不识好歹。”皮弗尔将乔叶一把提起来,朝着迪克喊道:“把那家伙看紧点。”
迪克用手紧扣住王朗的脖子,将他押了起来,同皮弗尔一起走了出去。
近林要塞内,巴克布尔正从窗外的森林中抽回思绪。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长年练武的粗糙皮肤和碧色的眼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长久的繁重工作使他的头发变得灰白,修剪整齐的胡须排列在唇边;旧日的炭火,如炭火般内燃的雄心也随着时间冷淡。一阵风吹来进来,将案桌上的书籍文件打翻------一堆废料。他思索着八百年后的今日,潮气腐蚀着壁炉和墙板,杂菌吞噬着书页和皮卷,边缘的消逝从他心里吹灭了最后的高傲余烬。他转身打开乌鸦爪骨上绑着的皮质密封卡扣,抽出了一张卷起来的防水皮纸。
“又是偷盗者。”巴克布尔摇了摇头,随手将那纸丢向一旁。这样的事情一个月内已经发生了多次,但巴布尔克不怪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瓦伦丁附近的居民,因旧日魔法损伤的土地没法足够获得耕种的粮食,一些没有钱财也找不到工作的人时常盯上这片森林。可被高墙围筑的繁茂资源却被封锁,不得王命,不可入内。多年前巴布尔克刚刚继位时还是严苛规定,但岁月使他倦怠,城民的流失和王城的轻视像一根刺一般从墙壁钻出一些破洞,对于想从里面打猎的人巴布尔克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曾经的青年时代的使命引导从荣耀变成空洞,大到成为足够流放瓦伦丁的荒原预兆。他的心沉浸在无尽的忧虑之中。这些偷盗者,虽然只是森林边缘的贫民,却是他治理失序的明证。他曾经是个怀有抱负的年轻城主,但如今,他感到自己被困在一个无法摆脱的困境中。城市里的人们渐渐失去对他的信任,而他自己也发现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坚定地捍卫王城的尊严。在这片土地上,他感到孤独而无助,仿佛被时光的风沙吹散,只剩下一片荒凉的荒原。
“阿朗,阿朗你怎么样?”乔叶不停的回头看向王朗。被打了两拳的骑士此时正低着头被迪克押着,听见声音,才抬起头勉强露出个笑容。
“精灵,还有那小子。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想知道。”皮弗尔走在最前面,他说这话的时候,回头看了乔叶和王朗一眼。那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阴冷,语气也变得温和。这是皮弗尔的惯用伎俩,他总是懂得以什么样的姿态来放松他人的心,用来谋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听着。”他咂了咂嘴,像是作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停了下来。“我不想惹麻烦,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我也一概不知。反正,等下我会把你们送出去。”
“什么意思?你......你要放了我们?”乔叶的脑袋实在没想明白,刚刚莫名其妙地被抓,现在居然又要被放了。
“怎么?你们想留在这里?”
“不是不是,那当然好了。”乔叶感觉说道。
几人又走了二十分钟的路程,树林才开始疏散了。慢慢地,乔叶看见远处树顶处出现了一些东西。随着走近,才看清了竟是高大的石墙,一直延伸到一旁遮掩它的树叶中。隐约可见石墙上长满了青苔,显得古老而神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述说着悠久的历史故事。越靠近一些,越可以感受到它所散发出的沉稳和庄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终于看见了道路尽头的关口,在临近一些的时候,皮弗尔突然让我们停了下来,他自顾自地从腰间摸索着什么。他的手指伸进了一处破损的毛缝处,从里面扯出来一段染着黑色印子的棕灰色布巾。
”来,把这系在头上。“皮弗尔将东西递给了乔叶。
”这?为什么要戴头上。“乔叶看起来有些不情愿,毕竟那布巾看起来很久没洗了。隔着半米都能闻见从空中传来的汗臭与酒精的混合味道,就像他那干瘪的南瓜脑袋中散发出的臭味。他喜欢将草鞋顶在自己的头上,一定是这样,他有着这样不可告人的怪癖。乔叶如此想着。
“这是什么意思?”王朗也抬起头质问起皮弗尔。
“听着,如果你们想安全离开这里,就照我说的做。”皮弗尔走到了王朗面前,他的头向下低了一些,更靠近了王朗:“听明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