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体内的“腐朽”,也通过妖精们的献祭而得到了转移。
这些珍贵的“淤泥”实验样本已经得到了妥善的保存,这场交易于医生而言的确称得上值回票价,在诊治的疗程中,他的确察觉到了猎人体内那些自里及表的复苏力,秘密还藏在猎人的肚子里,他大约在这趟狩猎中捕获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会是什么?
医生心里没个定数,虽然未能从忒刻洛斯身上破解出他死里逃生的秘密,但这算是约定好的报酬的一部分,他即将分享到这个神秘,愉悦之余自然没有在意猎人对仆人和自己的大呼小叫。
普莉请示道:
“罗曼先生,您和客人的饭已经做好了,我去为您收拾病房。”
在医生的眼神默许下,她已经脱下了身上的围裙诚惶诚恐地去了病房。
显然,在猎人的威压下她还有些战战兢兢。
而病房外面长廊地面上,原先忒刻洛斯进门时淌落的一地污物和血迹已经被打扫干净,对于普莉的勤快和有眼色这些优点医生还是相当喜欢的。
普莉小心翼翼地绕开跪坐于地面集中魔力修复肉体的猎人,她一点一点地清理起四周卷着血污的毛发、皮屑,拆除了由于承载“腐朽”而石化的妖精尸体,然后又去清洗了刚刚用作手术的刻刀。
不得不说,这个他所看上的佩内姆孩子,勤快,心细,很让自己满意。
“剩余的报酬?”
医生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扉上,正眼瞧着普莉忙来忙去,淡淡地朝着悠哉修复肉体的猎人开口。
“希望你回避,暂时。”
猎人匍匐着的身躯亦没有大动作,面对医生的追问他也选择冷言相对。
医生皱了皱眉头,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若有若无的魔力护着普莉离开房间。
“罗曼先生,肉粥……已经准备好了,还有烤好的猪排。”
普莉带着略微沾上些血腥味的白大褂,准备做一些细致的清洗——医生有着较高的卫生要求。
医生点了点头,而整个病房重新升起了结界,不过这一次倒不是医生所布置的,猎人的戒备心很强。
无所谓,只要还在这座据点中,根本不在乎猎人的那些小心思。
于是他来到了客厅,上面已经盛好了肉粥,以及有着相当分量透着香味的烤肉,其中一碗还放了许多刺激肉体恢复的草药——明显是留给猎人的。
“罗曼先生,需要我为您抄写手录吗?”
医生刚吃完早点,正端起一小杯清茶小口抿着,普莉便来收拾碗筷和厨余,然后为他端来了精心挑选的水果,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跟前恭敬道。
“不用了,把剩下的肉汤和烤肉吃完你就去休息。”
“可……罗曼先生。”
医生抬眼瞥向略显眼袋的少女,这一天已经替自己抄录了不少的笔记,再加上家务的操劳,普莉这样脆弱的身体明显需要得到一些休息。
“下次招待这些没礼貌的家伙,没必要放那么多珍贵的草药,这次就惩罚你解决掉这些补药。”
医生指了指眼前的肉食。
“在休息前吃完。”
说罢,普莉面色一僵,畏手畏脚地在医生的斜对面落座后苦起了小脸,她嗫嚅道。
“对不起,罗曼先生……”
罗曼没有接受她的道歉,差不多等不及那个碍事又耽误时间的猎人了,他打算用行动给那个家伙提提醒。
不过待到医生走到病房前,结界就解除了,形迹可疑的猎人站在门口,与面无表情的医生对峙。
“罗曼,你倒是口味古怪,佩内姆们拿各种香料做出来的肉哪有原汁原味的爆浆感来的舒畅。”
猎人嗅到了那些醉心的肉香,他开口道。
“拿出来吧。”
医生的感知察觉到猎人身上隐藏着的波动,虽然趁着结界的布设,猎人争分夺秒地将自己的肉躯修复得七七八八了,但医生也没放在心上。
“别急,你的下人可是为咱准备了食物。”
就算不合口味,那些药物熬制出来的肉粥却是好东西。
“是吗?嗯——那是另外的价钱了。”
“!”
忒刻洛斯显然没想到罗曼这么小心眼,一时间差点压制不住自己的杀气,但介于自己伤病未愈,再加上罗曼释放出了些飘忽不定的威压,他最终还是还是决定忍气吞声没再做纠缠。
“哼!”
势大力沉的轰鸣声震荡着房子发出悲鸣,医生懒得和他计较,昏暗妖精灯的火光映在他那没有高光的面靥,只显得无所谓和冷淡。
“在那之前请为咱安上这枚眼球,当然,咱会支付额外的报酬。”
忒刻洛斯很是不客气地先开口提出了条件,这时,医生注意到对方的掌心封印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眼球,从眼球虹膜、晶状体乃至整块玻璃体,其中孕育的魔力变幻莫测,有型的魔力似乎包裹着整个眼球,再与虹膜对视的一瞬间,一股无法言明的落差感洞穿了医生的思绪,宛若星云般的蓝白瞳眸似乎将他的意识一并吞没。
“既非地族,也非亡灵……天之从属,它……这是你从什么生物身上得到的?”
医生的脸色逐渐凝重,他自己赖以成名的神术都仰仗着自己一双洞悉万物的瞳眸。对方这只眼睛于他而言闻所未闻,其中蕴含着绝无仅有的怪异波动让他激起了更加炽热的求知欲。
魔力虽然并不如何庞大,但却让他感受到了魔力中相比于“厄贡”更胜一筹的质的变化。
“哼!罗曼,那个生物的肉体咱还留着。
——活的。”
忒刻洛斯收起了眼球,忽然俯下硕躯凑近到还在发愣的医生耳畔,宛若恶魔的耳语:
“而你想要知道的秘密,都在里面。”
“所以……在哪?”
医生似乎并不习惯有生物如此靠近,他将身体往后错了错,感知力却在一瞬间达到顶峰,他那灰色的、如同穹顶的凝云中放射出万千针芒的瞳眸在那一秒毕露无疑。
医生若无其事地来回观望,眼底的银光收束,显然,他并未从周围找到符合他所期待的生命体。
“不用着急,咱装上这枚备用眼后自然就交给你。”
忒刻洛斯似乎也在防备医生觊觎眼前的这枚眼球从而与自己大打出手。
若说不动心那倒是不可能,但对于医生而言,这枚眼球对自己的价值更多还是体现在研究意义上,力量的多寡无所谓,他在这乱世不过图个自保就是了,他的执念全都给了对未知事物的疯狂好奇心,能够为他带来愉悦的只有无机质生灵肉体愈合时那种奇迹。
“好。”
医生一口答应下来,每一名“厄贡”的实力都极为相仿,他并不如何担忧对方安上眼睛后扬长而去。虽然卑鄙与掠夺是“厄贡”们为人处世的通病,但对于医生而言,“交易”反而更能让他不冒风险地得到更多他所需要的珍贵研究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