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的心情可能只有恨之入骨能够形容的了吧?
而这也让我意识到衣服对我的重要性。
的确,如果轻易地将这些屈辱给暴露在别人面前,只会轻易地撕开我内心的伤疤。
我抑制住了咽喉中翻涌起的恶心感,我扶着床檐小心翼翼地将腿给先放了下去,然后挪动挪动屁股,让两只脚丫能够够着地面。
好!放平了,接下来就是走……?
“……?!!”
我的脚就像是一个锥子,我刚一用劲站直了身体就想要往前走,便只觉得开始东倒西歪了起来,腿更是软的好像使不上力气……压根无法控制。
我仰面栽了下去……眼前一黑。
可恶!……忍住不要吱声!
我憋红了脸颊。
虽然手已经很努力地下意识去挽救一下,抢在脸着地之前就触碰到了地板……可,好像也没什么用,我的手也用不了大多的力气,以至于鼻尖还是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好吧,鼻子好酸。
我再三叮嘱自己不要哭出来,吓唬自己如果哭就要那可恶的厄贡给被捉去喂妖精。
可还是好痛……
大概缓了两三分钟的劲,我终于有力气撑起身体站起来了,把原来翻涌而至的泪水给重新憋了回去。
很好……继续!
我擒着泪花一点一点地挪着身子,跟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了好一会儿,我只想调整调整体位,让我的手有机会够着床角。
哼……
我屏着鼻息使了不小的劲,双手按着床铺重新试着站起来,只是膝盖这一关节实在是让我觉得很不中用,只要稍稍力气给的不够它就立刻命令我的大小腿折叠起来。
排除掉好几次差点跪下去的瞬间,我还是很风度地再次站直了身子。
只是如果此时有外人在看着,大概我就是一副两腿战战兢兢、颤颤巍巍着,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那种感觉吧?
额……一切还在预料之中。
我嘴硬着顺着床铺挪动到墙壁,又试着扶着墙壁往门口爬。
我到没有想出去的意思,就只是想走两步试试,只是这病房的装潢过于空旷,除了门口处那里有着一台很宽的石桌,还有离病床不远处刻录在地面上的妖精术式法阵,六处阵眼耸立着六柱妖精封印石柱以外,我能扶着的也就只有这一张病床和它靠着的墙壁了,而不巧的是正好这间病房的出口就在这段墙壁的不远处——
再三声明,我没有越狱的想法。
这是为了防止身体出现功能性障碍和结构性障碍的一场必要测试(???我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要想出去,那就必须要好好熟悉这里的一切,然后捕捉到机会去为自己切实地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总而言之,我必须得走走看,大概是真的害怕自己一蹶不振四肢再也无法动弹了,当然也是为了以上所说明的可能性。
我沿着墙壁亦步亦趋,墨迹了两三分钟也能走到房门口,只是这病房内外的光照都是一个模样,清一色地将光妖精装进封印瓶,然后照射出来这种略显昏暗的黄光。
警惕与好奇指控着我,扒着门框朝门外望去。
……?
没有结界,也没有警戒。
我已经做好了初次尝试就被立刻制服然后折断手脚的准备。
但照目前来看,一切都很安详。
狭长的走廊,一侧的尽头是墙壁,一侧的尽头是玄关,沿途有着不少厅室,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标注上任何的标牌,以至于黑洞洞的让我难以琢磨都是干什么用的。
嗯?什么味道……嗅嗅……
刚才可能是被药液的劲道给冲击到了,我居然直到刚刚才反应过来肚子还是空空如也,在靠近玄关的那侧,我分明嗅到了飘来的肉香。
已经到厄贡的饭点了么?
正当我在思考怎样才能偷来一些食物用以果腹时,耳朵尖尖的我偷听到了普莉的声音:
“罗曼先生,今晚的饭菜已经为您准备妥当,您这会儿就可以即刻用餐了。”
“用不着做那么多。”
医生冷淡回应道。
“今天一号病房里您调查的那些胎盘细胞的实验数据我已经帮您抄录下来了。”
普莉没有接话,谦卑的语气夹杂着些许楚楚可怜。
“我知道了。”
医生这个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显然并不是刚知道的样子,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我早就知道了”这样的意味。
这也让我幡然醒悟——
大概像我这样趴着门檐堂而皇之的偷听他也心知肚明。
偷不偷听其实无所谓,只是如果此刻被抓包当做逃跑对待,轻易地挨上几下痛彻心扉的抽打,我大概率是要不甘心的。
不甘心什么?即便无法反抗,没有力量,我也只是想要自由罢了……
对自己的私人财产极度吝惜的厄贡不会容忍自己的所有物脚底抹油开溜了的。
猎人为了防止我挣扎和逃走,曾不假思索地无视我的哀求,将我那两腿咬断。
那幻痛……就足以让我冷汗直冒。
唔……我开始后悔起下床勘察地形的这样的决定。
意识到要完蛋了的这一刻起我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开始往床边蹭回去。
“罗曼先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辛苦你了。”
……为什么声音越来越近了。
他们俩应该是从某一个房间里来到了过道。
我得加快些速度……好像也没这个必要了,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这个小丑在干什么的话,我这会如何掩饰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
反正只要对方有想法,着一顿惩罚就八成逃不了了。
如果打算折断我的腿脚的话,这会儿做些什么都不如让自己好好享受一下这脚踩大地、似是幼崽蹒跚学步般的行路。
于是我放慢了小脚挪动的频率,颇有几分闲庭阔步的气度。
“罗曼先生,您只要愿意,我可以天天都……”
普莉的声音显得有些忸怩,她心里肯定打着什么小算盘吧?这连我都听出来她这有些拙劣的说辞,只是她好像并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求人的说辞说得冠冕堂皇些。
“粗茶淡饭即可。”
那边传来的医生嗓音实在有些心不在焉。
“呜呜……罗曼先生,其实我是想请您帮个忙的!”
听起来既有着几分急切的意味,又多少含着一些不知所措。
普莉应该是从来没有跟这个厄贡谈过条件,尤其在我回想起睡觉前她与我自顾自地说要去给我讨两匹妖精绸缎时,我顿时心头泛起了一些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