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作者:purring十等分 更新时间:2023/10/23 10:46:11 字数:4237

走?跟过去?

还是让我先捋清楚当下的境地。

普莉出门缝制衣物,而这个厄贡如果此刻想要对我做些什么的话无疑将不为人知。

这样的念头过于荒谬了些,说起来身为主宰的厄贡凭什么要背着佩内姆对我动手动脚?

而且,如果我遭到粗暴对待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大呼小叫的,虽然不过是哀嚎的宣泄,但倘若那个佩内姆小姐心生怜悯凑上去求情的话,遭罪的可就不止我一人了。

好,这样想就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说什么能够成为家人,说什么为了守护家人可以去抛弃生命。

真的很傻,这个佩内姆小姐。

这样的乱世,能够自己好好活着已是万幸,能够得到厄贡的恩宠更是求之不得,有这样一个庇护所,其实就是我这样的家伙的期许。

我就是这么的短视啊……活着就好……

我决定先看看这经过厄贡亲眼“瞪”出来的衣服究竟有着如何的成色。

长袍依旧裹住了我的大部分肉体,与刚才不同的是,长袍收紧的挺合身,原来宽大的“V”型领口差不多快能让我再钻出去了,这下子就很紧密地贴合在胸口了,也没有咧得很开,而且领口的两侧还有专门的挂扣,可以给领口完全收拢;其次就是袖子,袖口这次缩放到了手腕附近,如果有不方便的时候可以很轻易得就给撸上去——?诶?撸不上去……

挽起的衣袖很自然地就随着重力给抚平了去,然后滑落重新罩住了我的手腕,这衣服的材质着实有些让我哭笑不得。

再瞧瞧长袍的下摆,从最初的拖在地上,到现在刚好缩到了脚脖附近,再加上长袍的两侧设计出的到膝盖附近的左右开叉口,活动起来也完全不觉得拖沓。

比如这样,我试着迈开了一大跨步——

呀呀呀……噗通!

我栽倒在地板上,一时间的得意忘形让我忘记了自己的腿还是一个半残废的状态。

又像只虫子一样蠕动了半天,脚丫子踩弄了地面摩擦挪转了好几下,我才再次够摸床檐从地上重新爬起来——稍稍有些忘乎所以了。

抖了抖长袍上的灰尘(假装有,其实地面很干净根本没有灰尘。),我再度审视起这身打扮。

很好,最好不过了,几乎完全遮住了我的丑陋——那些如同梦魇一样困扰我的疤痕,如今能够映入我眼帘的就只有右手掌外侧到小指这一截,还有右脚的脚趾这些部位了。

能够不见到这些绝望的曾经对我而言很重要。

“别玩了,赶快出来。”

医生是如此的煞风景,幽幽的嗓音让我骤然一激灵,收敛了思绪,不敢且慢,扶着墙重新试着练习起了走路。

暗戳戳地评估了一下此时此刻我的状态,估约摸还能在支持我死上那么一两次。

我吞咽下一口口水,铁了心打算走上一遭。

横竖不过一死罢了。

凭借着我那不死的再生能力,一定还能撑过去。

不知道晃咧咧了多久,只觉得医生这据点的长廊太过漫长,而这一路上都看到了什么?有野兽的尸体就泡在一大缸的液体中稍微沾点腐臭味的房间,也有众多妖精酣睡着的封印室,还有摆放着药草和矿石、以及其他杂七杂八医疗工具的杂物室。

卧室的话没见着,这条长廊的左手边是我刚刚描述的形形色色的房间,而右侧就是有着巨大封印术式阵的病房,其中最大的是储存野兽尸体的房间,大约从我这个房间出去的斜对门,一直延伸到长廊的最后,大约占据了左侧三分之一的面积,而剩下的面积,就是封印室和杂物室的了。这座据点好像是有二楼,而入口大概是在我所在的病房的后边了,那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向上走的楼梯。

至于医生说的直走,我大约磨磨蹭蹭走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了个稍微亮堂些的空间,这里正对着的就是玄关,而玄关的左侧是厨房,右侧就是所谓的客厅吧?

这里有着一张很大的桌子,桌面上的两碟肉食,夹杂着草药的清香,一闻便能感觉得到是大补的东西,只不过有两碟菜已经见了底,医生默不作声地倚靠在安乐椅上闭目养神。

“那个……我来了……”

我怯生生地望向医生小声嘀咕。

只是胃着实有些不争气,“咕噜噜”先一步替我说明了来意。

“来吃饭吧。”

他根本不带睁眼,只开口说了这么几个字,让我自行判断接下来该如何入乡随俗。

我拖沓着脚步缓缓推开了黢黑结实的实木椅子,然后瞥着在安乐椅上晃悠的医生,小心翼翼地落了座。

只是我在这和不睁眼的他大眼瞪小眼实在也没个说法,他没有动身的意思,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取来自己的餐食——毕竟我并不是瞎子,厨房的门明显蒙着一层结界,就算我能进去,瞧我这副半残废的模样估计也不好拿出来。

“我……吃饭……我需要……该怎么做才能从您那里得到食物……”

我坐在凳子上十分局促不安,两手**在大腿上全然不知所措,试着和医生谈起了果腹的条件。

“不用,坐着等。”

他伸了个懒腰,眼角好像流露出一丝疲倦,然后从安乐椅上站起身来,似乎要亲自去厨房为我端来饭菜。

“没……没想到您这么仁慈,谢……谢。”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脑子跟烧坏了似的。

这些话好像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细细一想总觉得十分不中听。

“……”

医生没有理会我的话,他撩开了厨房的结界,在我惴惴不安、将信将疑又有些垂涎欲滴的目光注视下,从其中为我端出来了一碗炖肉,放在了我的面前。

“你的肉身其中藏着我所不知道的回路,我为你提供了充足的魔力供应,按理说你并不应该会感到饥饿。”

他瞧着我这副盯着碗中肉垂涎欲滴的模样没什么反应。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盘极具吸引力的肉汤中解放出来,我咬了咬下唇瓣,舌头稍微沾点唾液在自己的嘴唇上又稍微抿了抿,只是头还是不敢过于张扬地抬起来和医生对视,也就耸拉着脑袋将这双眼睛微微透过额前的乱发向上偷看医生的表情。

魔力供应?回路?这些东西我从未听说,子虚乌有的说辞。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忆起身体过去所存在过的状态。

自打我出生之刻起,我就并没有从我身上感受到任何与厄贡或者妖精们一样的流动着的魔力,也没有伴随着魔力与生俱来的“奇迹”,况且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力量,也不至于在那头可恶的猎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也许并不是魔力……只是极为关键的转化器官究竟在什么部位,能够让你在凭借着无机质所构成的身体,也能在吞下食物后无需排泄?”

他还在为我身体上的怪异之处感到困惑,但对于我而言,反倒是脑海刚刚泛起这碗炖肉对我而言是否有些不够充饥这个念头,他的话语骤然激起了我心头的一阵激灵。

原来如此,“进食”是为了研究我这样的生物究竟是如何在没有泄食肛的情况下将食物进行彻底的处理。

眼前的炖肉对我而言是否也意味着是一口断头饭……他不会是想要将我的胸腹剖开,然后研究那些食物在我肠胃中的下落吧……只是、只是凭借他那超凡的眼睛和感知力应该足以观测到我体内食物的变化……

想到这我的心里还是没个底细,就连他亲手递给我的刀叉我也没个底气去接下。

“……?拿着。”

医生的瞥了我一眼我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不知作何感想。

而听到这些的我只好遵循身体本能的恐惧接过了他手中的刀叉,可再瞧起眼前的美食,我只觉得没有了胃口,为了防止医生在想要达成目的前先给我来一顿不愉的互动,我大概只能此时此刻好好的不辱没他这家伙“满怀慈悲”地为我端来这碗饭,然后再给我开膛破肚的美意。

所有的慈悲都是先甜后苦……

不过有这些食物的话,我重新长回去应该也不成问题。

但……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我先一步表现出这种不可控的强大自愈能力,他是否会对我的肉体结构更加产生兴趣呢?

这是否会是祸端的开始。

我心如死灰。

大约是察觉到我的局促不安,他居高临下地问起我:

“怎么?这碗肉不合胃口?”

他有在好好问我的话么?

在我耳中,这句话显然是在表达他的不满,对我畏手畏脚的不满。

“合……合胃口,我喜欢吃……”

说着,我叉起了一块弹性十足、肉质饱满的脊肉,就草草地往自己嘴里塞。

虽然咬开这块不知名的肉,那种肉食的鲜美感再加上配料的草药带来的爽口感,确确实实是一道很棒的美食,只是我这会儿完全没有细嚼慢咽的心思,只想赶紧往肚子塞塞就被医生牵走满足他那疯狂的好奇心。

“照你这个吃法,大部分的肉筋都没有嚼碎,吃下去只会白白给你的胃袋添加负担。”

他一闪身就重新回到了躺椅上,待我意识到声音的来源已经不是身旁而是在斜对面的安乐椅上时,他大约是觉得等着很烦、或者说可能最近的研究比较累——总而言之,他就这么靠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晃悠着,神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在妖精瓶昏暗灯光的照耀下,浮现出一丝丝的慵懒。

可当我定睛仔细一看,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仍旧提心吊胆地举着叉子、用生硬的动作将肉块一块块塞入到口腔中。至于表情,也大概是十分僵硬着,没有一丝享受的意思。

他倒也没有显得如何急不可耐。

……因为是临终前的最后一顿晚餐么?

虽然感觉到对方可能也没想要取走我的命,但我总是忍不住这样悲观地幻想。

他说了这些后就没了音。

没有打算对我动粗的意思么?我不是很明白,让我随便吃?可以多花费些时间用自己那谈不上锋利的牙口好好咀嚼咀嚼食物?他说的这些话究竟又有着哪些其他的意味,我不是很明白。

在历经无数的胡思乱想后,我还是没能永远地将时间定格在这就餐过程,碗里的肉块已经见底了。

我的舌头有点短,如果不捧起碗的话,我很难将最底下的油脂汤汁给弄进嘴里。

我……想来想去,浪费粮食终归是不好。

何况我算起来也至少有两周没有进食了。

眼睛偷瞄了一眼仍在椅子上晃悠着的厄贡,我伸出不大的手爪捧起了碗檐,虽然手不太稳当,但也不至于洒出来。

我将最后的底料也给吃干抹净。

就算是嘴角沾着油渍也顾不得,我没有胡须,因此遮掩不来那些很是明显的汤汁蘸料。

还会同一句话,我的吻部短小但舌头更是短,相比于猎人洗个脸都可以用舌头代劳的长吻长舌之种,我这样想要舔弄干净嘴巴周遭很成问题。

我也想过用衣袖擦一擦,只是无论出于是爱干净的天性,还是对面坐着的那个厄贡的威压,我终究没胆子在两手的袖子上抹一抹。

“那个……额……”

我那并不聪明的小脑瓜子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好该如何称呼对面的厄贡,罗曼先生显得过于亲密,显然并不适合我这样的阶下囚身份,至于“喂!那个厄贡”这样的言语,用脚趾头想想肯定一说出来就是找死的下场。

“主……主人,那个、那个,这么好吃的……的饭菜,我……我还是第一次吃到……”

我挑选了一种可能最能让对方愉悦的一种称呼,然后又在脑中过了好几遍,磕磕巴巴地勉强凑了些没有营养的恭维说给对方听。

“而且……而且我、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吃饱了。”

我在说些什么???

昧着对自己肠胃的良心,我说了一句假话……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并没有吃饱。

这些食物连最基本的果腹都做不到,我实在太饿了。

“不用谢我,烹饪的人是普莉。”

医生不温不火地回复我的迷言惑语,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没有无视我那些没有意义的言语。

只是我始终担心着会有什么体肤之痛发生在我的头上,而且这个厄贡出人意料的可以交流也确确实实给我带来了一些困惑——为未曾体验过的事情困惑着,至于我俩各说各的这回事倒也谈不上什么大问题。

但饥饿的问题仍没有解决,我打算铤而走险试上一试。

出于对于自己地位的清楚认识,我特意向医生表明了自己的需求:

“我这样的生物,食物什么的都……一样,只需要随便喂我一些不要的东西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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