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玄秘境,一处位于天元大陆上隐秘一隅的无人之地,以其常年被寒气与天罡(音同“刚”)覆盖而闻名,是诸多低阶修士望而生畏的地方。
在修为突破筑基前,很少有人会去极玄秘境的更深处探寻秘密的。只因寒气在秘境上空形成的天罡威压巨大,如若不是能御剑飞行的筑基大能,在冰原上的低阶修士们行走犹如凡人一般,只能以徒步的方式前进。
而秘境内的雪原里,往往潜伏着各种已经适应了寒气环境的灵兽。徒步穿行于雪原者,在它们眼中无异于一顿饱餐。一旦追捕起来,无法飞行的修士也将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稍有不慎便会殒命雪中。
虽是一处凶险之地,却仍有不少修士会结伴前往其中。
原因无他:在那深厚的雪下,埋藏着曾经在天元大陆留名过的修仙者门派的遗址。机缘足够的话,还能找到不少可用的秘宝,助自己修行。
运气实在不行,也能采摘些上年份的灵草,猎杀些妖兽获取素材等等,也算不枉此行。
不过这些活动一般只在极玄秘境的边缘处进行,再往深处走会有什么,不是普通修士们能轻易去揣摩的。在过去百年里,光是边缘的一些地方,就已经埋葬了不少修士,其中也不乏筑基期的高手。
极玄秘境,深处。
某个乏乏无味的寻常日子,风暂歇息小会儿,寒冷彻骨的冰原之中,仿佛时间都凝固一般,见不到一点儿生气。
忽地,一阵儿烈风袭来,向前飞涌的雪花像是被什么裹挟着,簇拥着它们的主,在深厚的积雪上划出一道疾闪白线。
定睛一看,原来领着雪花的是一头外形酷似野马,两侧生长着蝉翼的奇怪妖兽。它的四足踩着寒风,似凌空而驰,展开来近两米的蝉翼全力震颤着,将空气搅动得嗡嗡响。
饶是这般速度,依旧无法消除它充斥在青晶石色彩双眼里的恐慌。
因为在它的身后,不紧不慢跟着另一道身影。
她像是散步似的,赤着只有巴掌大小的脚丫子,素色的长裙松松地裹在小小的身躯上,乌鸦羽毛似的亮色黑发飘飞在脑后,小小的脸蛋上点缀着精巧玲珑的五官,它们各自摆出的神情,组成了一副正处于玩乐之中,并且十分享受此刻欢乐的脸庞。
一边追赶这头无辜沦为玩物的妖兽,她还一边不停催促着:“再快一点啦~跑这么慢要是被我抓到的话,就把你的尾巴打个死结哦!”
可惜这妖兽哪里听得懂人言,它不过是一只刚刚有了一些修为,堪堪能独立生存于秘境的听风马罢了。
身后人形身影带来的压力,于它而言犹如致命危机,大难临头。生存本能被激发,灌注于听风马的四肢百骸,它的速度再度暴涨了一个阶段,疾驰的身影变得模糊了起来。此刻的它只想逃,甩掉身后的恶煞。
“呀?居然还能快些,这跟以往遇到的好像有些不一样诶。”
殊不知它的举措,引来了追赶者更大的兴趣。
于追风马而言,这是一场生死时速。
于闲庭踱步的光脚小萝莉而言,这不过是百无聊赖的日子里,一点有趣的游戏罢了。
追逐它当然不是为了要它的内丹,也非肚子饿了想开荤,仅仅是受制于某位严苛的存在,不得不在秘境里度过百年,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些乐趣而已。
她追着追着,便没了兴趣,飞上了一处雪山的山巅。因为前面的妖兽已经耗尽灵力,跑不起来了。毕竟追了一个时辰,也该无聊了。
妖兽逃过一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是送走了瘟神,踉踉跄跄隐入针叶林中,消失不见。
俯瞰着脚下白茫茫的大地,不耐烦的长叹回荡在山谷之中,哀转久绝。
她躺在雪地上耍赖一般打滚,脚丫子踹得雪花四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雪狐在挖洞呢。
“真!无!聊!”
也是,百年之期其实约束的应该是自己的母亲,而不是自己。她不过是因为身上有着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血脉气息,便被某个白胡子老道的禁制一并识别为同物,一起镇压在极玄秘境之中,关了禁闭。
气鼓鼓地,她一个人推着雪球玩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雪地上出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雪人。
大的取名为虞裳,小的提姓作茯苓。
看着“茯苓”身上都没什么装饰物,圆鼓鼓的很是单调,她便将扎发的丝带取下,给雪人“茯苓”戴上。
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虞裳”时,小脸顿时垮了起来。看得出很是讨厌。
于是,“虞裳”浑身都被点缀上了随手采来的树枝,像是一只刺猬似的。
看着自己的杰作,她的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色。
又玩了一会儿,她便离开了这里。不过临走前还是将两个雪人一起推倒了,这样心里轻松一些。
毕竟看着她们俩就像看到自己似的,别扭死了。
正想着接下来该去哪儿时,一面飞行的她忽地听见些许怪异声响传来。
起初以为是罡风又要开始肆虐了,也许是哪里的风穿过地形发出来的声音一一像是谁在哭鼻子一样。
可越是仔细去分辨,那声音就越是清晰。还没等找到声音具体的来源,她的小小眉头都要飞出额头上了。
“这是,这是小孩子的哭声呀!”
十分确信地得出推论结果,她立马凝聚心神,将神识散开在雪原上,定位确切的源头。
同时内心十分疑惑,这里乃是秘境深处,何来小孩子的啼哭呢?
虽然无视掉比较好,毕竟她不怎么喜欢人类修士。可在秘境里已经坐牢坐了八十几年的她,实在是受不了无聊的日子。
说什么也要找点有趣的东西玩玩,因此这来源不明充满了神秘感的啼哭声,于她而言简直就是天赐的宝物。
当深厚的积雪被剥开,当摇摇欲坠的禁制被蛮力破除,那枯槁的人类之手滚落在地上,一个裹在襁褓之中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婴儿,被她翻了出来。
拎着腿倒提了起来,顺便晃了晃确认一下,然后开始不解地自言自语:“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埋在这里的?靠什么活下来呀?”
她的神情不解,而那停止啼哭的被倒提着的婴儿眼中,更是充斥着同样的不解,似乎期待着眼前的救命恩人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